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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灰褐色的眼睛 我追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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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间,乔尚祎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窝在沙发等宋元买东西回来。临走前说她发现了一家非常好吃的烘焙店,里面的黄精糕一绝,非要带给乔尚祎尝尝。
她觉得有点晚了,明天买也是一样的。但小姑娘坚持得很,她劝不住,只好随她去。
恍惚间想起来,她高中抢孔洺清的校服也是这样。
那时好像也是秋天,不过不太冷,她提着装桶去洗画具。那天不知怎的,美术教室所在的教学楼停水了,她只好去隔壁楼接水。好死不死,拐弯时跟孔洺清撞了个正着,混着染料的水溅了他一身。
当时他什么表情来着,好像没什么表情。说实话,跟他同班一个多月了,乔尚祎就没见她们这位大班长有过别的表情。面瘫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那人摘下眼镜还挺好看的,尤其是眼睛。
真不是乔尚祎吐槽,就孔洺清那眼镜,她爷爷都不戴。
呆死了。
后来好像带他去了美术教室等衣服送过来,还送了他一张速写。
再后来,就趁他不注意把溅了颜料的衣服抢跑了。
想到这里,乔尚祎不自觉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唾弃自己:乔尚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人家一声不吭跑国外去唉,你还在这里想他?!
气恼间,休息室门被敲响,乔尚祎没好气道:“谁啊。”
“是我小马,吕老师的助理,”门外声音怯怯的,不仔细听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吕老师想跟您讨论一下剧本…”
探讨剧本?怎么不自己来找我,还要我过去?
门外还在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声音小到乔尚祎一个字都听不清。
“……”
这人,是属蚊子的吗?
“啧。”乔尚祎回了句来了,开门跟在他身后。
弯弯绕绕走了许久,终于在离大棚约一公里的地下车库停下了。
“吕老师在里面等您。”小马撂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
车库里近乎没有光,只有墙角几盏应急灯闪着荧绿色的光。乔尚祎打着手电,朝里走,边走边喊:
“吕云—”
“吕云——”
没人应答。正当她转身准备往回走时,吕云猛然从她身后蹿出。
“哇!”
“你是鬼啊。”
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乔尚祎拍着胸脯,神色不豫地看着面前阴沉的人。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恐怖片总喜欢从主人公后背开始拍了,这被吓一跳的效果真不像假的。
“是什么剧本需要半夜来这种鬼地方讨论啊!”
被吓了一跳后,乔尚祎脾气也上来了,声音大起来,在空旷的停车场格外响亮。
“是你吧!是你做的吧!”吕云没回答她的问题,兀自开口:“我后面的戏被删了,是你做的吧。”
“你自说自话什么!我听不懂!”
什么都往她身上扣,当她是王八吗?
乔尚祎心想,不再理会面前的人,径直要走。
吕云猛地拽住她,往后一甩。乔尚祎没有防备,踉跄一下,才站稳。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不就记恨我那天在休息室骂了你们,才报复的吗!”
“我骂的难道不对吗?全剧组谁不知道你和韩闵的关系,攀上韩氏才得来的角色,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
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叫尽显怒火,他步步紧逼,乔尚祎不得不往后退。
他冷笑:“再说,你不也戏耍我了吗!害我被导演臭骂了一顿。”
“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原来吕云昨天下午真去了片场,结果遭到了导演一顿骂,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那场戏推迟到第二天上午了。
扭曲变形的五官在他脸上更显狰狞。
“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这样平白无故造谣,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简直不可理喻。
乔尚祎睨了他一眼,不屑道:“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她身体微微向前,灯影闪烁,艳丽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多了几丝鬼魅,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将吕云刚才的气势灭得一干二净。
她幽幽开口:“毕竟像我这样的资源咖,就算是想要导演中途踢掉某个讨厌的演员,也不算难事。”说着,剜了面前人一眼,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说对吧。”
吕云彻底破溃,发了疯似的抬手要打她。
乔尚祎自然是不怕,正要抵挡这一掌,面前人就被摔倒在地。
灰褐色的眼睛…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车库外了。
手任由男人牵着,她动了动,孔洺清微微松开。
路边灯光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孔洺清背对着光,落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他斯文挺拔,逆着光,头顶的发丝被染成金色,风一吹,有些凌乱,银白色的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显出几分清冷禁欲。
一时间,她无法将面前的男人与记忆里青涩的男孩重合在一起。
只有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与记忆里的相重叠。
阴沉厚重的乌云,不知里面藏匿的是晴空万里还是狂风骤雨。
当年她觉得孔洺清的眼睛像被缥缈云层包裹的月亮,如今想来应该是吞噬人心的黑洞。
蓦地落下一滴泪,她连忙抽过手,抹去脸颊的泪,再抬头,又变回了平日里无所畏惧的乔尚祎。
孔洺清收回虚空的手,用目前乔尚祎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过得还好吗?”
他垂下眸,率先开口,清冽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尚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之前过得挺好。现在嘛…”
“托您的福,”
“过得很差!”
她皮肤白,五官清秀干净,本该显得无辜的眼睛,现如今只剩下倔强。
是啊,乔尚祎很倔的。
他抬手想抱她,却被她用力推开,怨恨地看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空荡的街道,只留下孔洺清一人在原地。
待Lina找到她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彼时,乔尚祎手里拿着一支狗尾巴草,蹲在大马路边逗小猫。
Lina默声走过,蹲在她旁边,瞟过那猫,橘色的狸花猫弓着身子哈气。
她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道:“你能不骚扰人家了吗,你看它气的。”
乔尚祎闷闷哦了一声,拿那狗尾巴草开始骚扰路面。
“……”Lina无语,半晌才试探性问道:“所以,你跟韩闵没关系,跟孔洺清有关系?”
乔尚祎斜她一眼,说道:“敢情不是来找我的,是来八卦的。”
“怎么不是来找你的,”Lina一阵头疼,揉揉眉心道:“小元听着那动静都吓死了,赶紧来找我。”
“你说说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Lina转脸看她,一脸不可饶恕:“他要真打你了怎么办!”
“好土的梗。”乔尚祎面上依旧毫不波澜,平静道:“我不一直小元通着电话的吗?”
“再说了,我这不没事儿嘛。”
又自己嘀嘀咕咕:“就那地方,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很骄傲是不是!”
“一般骄傲吧。”
她是知道她家艺人的嘴贫程度的,干脆不跟她废话了,直接问:“说,跟孔洺清什么关系!”
“初恋。”
“那视频里的…”
“是他。”
乔尚祎突然泄了气,扔了那狗尾巴草,头埋进膝盖。
Lina无言,太刻骨铭心的感情对艺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轻拍乔尚祎的背,只道:“起来回去睡觉了。”
乔尚祎伸出一只手,说:“拉我。”
Lina无奈,拉过她的手。
“呀呀呀,胳膊被你拉断了。”
“我不能工作了。”
“哎呀,腿麻了。”
某人开始撒娇耍无赖:“好琳姐,你背我嘛。”
Lina笑骂:“去你的”,一面扶着歪歪倒倒不正经走路的人。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一点,看着乔尚祎睡下后,Lina坐到落地窗前处理余下的工作。
【Lina:孔董,尚祎已经睡下了。】
这条消息的上一则是孔洺清告诉她乔尚祎的位置,她毕恭毕敬地道谢。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麻烦Lina姐了。
【Lina:这是经纪人该做的。】
半晌,她发出两条消息后深呼吸,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Lina:孔董,我冒昧了解一下您和尚祎以前的事吗?】
【Lina:如果以后发生相关的事情了,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这事儿,她知道从乔尚祎嘴里问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问孔洺清了。
但这次对面没有很快回复。
她将剩下的工作都处理完后,已经是三点钟了,掀开手机——
是一长条的消息。
Lina沉默良久,回复道多谢,找了个宽敞地方细读这洋洋洒洒下少男少女的过往。
卧室里,睡梦中的乔尚祎发出浅浅的呼吸声,而另一边的孔洺清却久久无法入眠。
“尚祎在学校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她。高二分班后我们才开始有交集…”
秋天,记忆里一滩死水的季节,因落入一朵桃花而泛起涟漪。
临近大休的星期五没有晚自习,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就可以放假回家休息。孔洺清穿过兴奋于假期的同学,一路追到校门口,留给他的只有乔尚祎家汽车的尾气。
周一返校,乔尚祎早早到了教室。早读课间的空隙,她将洗好的校服放到孔洺清面前,嗓音清澈:“班长,我追你吧。”
他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