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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运 久仰久仰 ...

  •   离开公司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刚下过小雨,路面湿滑,街上没什么人,起了风,有点冷。

      乔尚祎望着车窗外,昏黄的路灯配上倒退的树影,在静谧的夜里倒生出几分悲凉的味道。

      坐在旁边的宋元瞧着乔尚祎这幅样子,心想这事儿大概是不好解决。

      都说爱豆恋爱是大忌,演员又何尝不是。这视频放到普通人身上也就一高中时期恋爱。可放到艺人身上,虽说是出道前的,但多多少少失点艺德。

      这事她本不该多嘴,作为一个小助理,她照顾好乔尚祎的生活起居就好了,可乔尚祎平日待她确实不薄,特别是与之前跟的艺人相比,乔尚祎简直是天使下凡,她实在不想看到乔尚祎这样魂不守舍黯然伤神的模样。

      斟酌半刻,宋元小心翼翼开口道:“乔乔姐,你不要太过伤心了,咱们那两年都过来了,这个又算什么是吧,乔乔姐是吉人自有天相的…”

      乔尚祎没有动作,宋元自顾自说着:“Lina姐以前跟我说你肯定糊不了,光看脸就知道是要大火的,况且我们又不只是长得好看,戏演得也好,”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搜乔尚祎的影视剪辑,“有很多人夸的,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们经历过这个后面肯定就飞升了。”

      “你看,”她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乔尚祎方向,说:“有很多人夸的。”

      乔尚祎侧头瞥了一眼,是她之前演的一部,戏份不多,好在人设塑造饱满,故事线也算是完整,当时播出时确实掀起了一些讨论。

      宋元收起手机,又继续说道:“Lina姐虽然嘴上不说,但也看得出来,她挺看重你的。”

      “所以乔乔姐,你就不要总想着退圈了。”

      乔尚祎沉默:原来是你。

      “她怎么不跟我说?”她淡然发问。

      “啊?”宋元挠挠头,思考道:“可能是不想失去作为经纪人的威严?”

      乔尚祎不置可否,继续看向窗外,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了,她沉默半晌,而后道:“我不伤心。”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吃了颗不太甜的杏子,平淡之余又透出微微酸涩。

      她记得视频发生的时间是在高考后两天的毕业聚会,亲吻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游戏嘛,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况且,这对她来说还谈不上什么惩罚,毕竟关于她追那人这件事,全校皆知。

      接吻的时候,乔尚祎觉得那人应该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什么不拒绝,后面还和她在一起?

      直到某天,那人不告而别,她才明白…

      分开后,乔尚祎将两人所有的照片视频删除得干净,连毕业照都没放过。这条,算是现存的唯一一条两人同框的视频了。

      那人坐得太靠角落,视频里只能看见大体轮廓,看不清具体五官。

      好吧,即使过去七年,再见还是难免心痛。

      视频历经一晚发酵,热度非但没有下降,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Lina说这其中可能有对家公司的助力。
      乔尚祎倒是很惊奇:她居然有对家?!
      Lina大骂她说:“就你这瘟自己旺他人的体质,多的是人巴不得当你对家呢!”

      同期的小花,升咖的升咖、转型的转型,就乔尚祎,不能说是原地踏步了,简直是倒退如流啊。

      反正工作是先停了,还要面临赔违约金,且公司不会出钱,让她自生自灭。

      八千万,乔尚祎顿时觉得肩膀疼。

      工作这么多年,乔尚祎是越来越穷了。

      ……

      事发当天,Lina就把她的社媒账号没收了。无妨,她还有“精心布置”的三无小号,即无头像无关注无主页,连用户名都是微博随机分配的,保证没人能扒到!

      宅家三天,乔尚祎睡觉吃饭看日剧,偶尔看看网友评论,日子倒也过得精彩。

      到第四天。

      “嗡——嗡——”
      脑子一片混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乔尚祎抬起发酸的胳膊揉揉眼,努力几次,才堪堪掀开一条缝隙。

      两个对话框,六条消息,一通未接来电。

      十分钟前

      【琳:乔尚祎,你走大运了!】
      【琳:速来公司,我已经让宋元去接你了。】

      两分钟前

      【○:姐醒了没】
      【○:我出发喽】
      【○:给你带了早饭+图片】

      西蓝花鸡胸肉半个水煮蛋四五个小番茄

      。。。毫无食欲。。。

      【○:还需要什么吗路上给你带[可爱]】

      手机黑屏反射出自己轻微浮肿的眼皮,回复说:冰美式。

      【○:[臭香OK]】

      嗯…偷了。

      乔尚祎回复完,又翻过身躺平抻了抻身体。

      她晚上去打拳击了吗,怎么身上这么疼!

      乔尚祎边想边艰难坐起,揉揉发昏的脑袋,心里咒骂:该死的,做的什么梦。

      她梦见高中的医务室,逼仄狭小,放着两张简易病床,清冷的空气中混合着浓烈的消毒水和淡淡的药腥味。沾过碘伏的棉签滚过她的额头,褐色的药水渗入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跟前的少年手一顿,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出钻入她的耳朵,有些痒。窗外的阳光穿过枝丫缝隙落到他身上形成一道道狭长的光影。

      两人离得极近,乔尚祎都能闻见他校服上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只要她抬眼,就能看见那人抿得极薄的嘴唇,挺翘的鼻子,以及晦暗不明的眼神。

      ……

      约莫二十分钟,宋元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在小区门口了,嘱咐乔尚祎过来时注意别被拍到。

      乔尚祎心想:就算被拍到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去做什么亏心事。

      想是这么想,到楼下,她还是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今天她穿了件卡其色修身上衣搭配灰绿色阔腿裤,乌黑的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松弛。黑色渔夫帽将她的脸遮了大半,没化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点。

      上了车,乔尚祎先是吸了几口咖啡,又随便叉了几块西蓝花放嘴里嚼了嚼,就算是吃完了早饭。她盖好便当盒往小桌前一推,又将帽子压低了些,闭眼假寐。

      忽然间,她想起方才做的梦,顿时心中烦闷,暗想:哪有那么温馨。

      事实上,那人见校医帮她处理好伤口后就离开了,留她一人在冰冷的医务室。

      “啧。”

      余光瞟见她嘴角撇了撇,宋元以为她还在为热搜的事情担心,便出声安慰道:“乔乔姐,你别忧心了,我今早看颤音小绿书上都有为你说话的…”

      乔尚祎听后不动声色打开手机搜索自己,

      【乔尚祎滚出娱乐圈!】
      【关种一个,能不能不要再给她眼神了】

      “……”

      宋元还在说着,“说不定Lina姐已经找到公关方法了呢…”

      “她怎么不跟我说。”乔尚祎出声打断道。
      “…可能想给你一个惊喜?”她讪讪道。

      乔尚祎没接话,将剩下的冰美式一吸而尽,打开车门下了车。

      公司设在CBD大楼的一层,面积不大,门牌简陋,看起来十分草台班子。乔尚祎每次来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居然能是个公司?而她居然还在这个公司待了快六年?!

      乔尚祎还没嫌弃完就被出来寻人的Lina一把抓过,边快步走着边说:“事发突然,等结束我再跟你细说,李总在里面,进去后打个招呼安分坐着就行,知道了吗?”

      她替乔尚祎摘了帽子,漏出她光洁的额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涂在乔尚祎略显苍白的嘴唇上,又替她将碎发掖在耳后。注意到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轻轻皱眉,下意识想开口,听见会议室传出的细微交谈声,又止住,最后只拍拍乔尚祎的肩头,敲了门。

      “李总,韩总,人到了。”Lina率先推门进入,脸上挂着干练的笑,乔尚祎紧跟其后。

      会议室四个人,除去李辉,韩闵和他的助理,还有一个人让她十分意外——

      徐挽。

      徐挽,经纪人出身,早期带过不少影视大咖,与前公司解约后自己开了间工作室,专门接手艺人公关的相关事务,五年前与恋爱多年的男友结婚,在那之后就专注家庭了,工作室也交由自己的师妹打理,这还是她婚后第一次再接触公关工作。

      虽已多年不过问娱乐圈的事情,但能力和名气在那里,况且她之前接手的事务都比较棘手,相比较而言,乔尚祎眼下的风波实在是“小巫见大巫”,让她出马难免大材小用了些。

      再一,徐挽本人居然意外地亲和。她以为像这样做到行业顶尖的人物,性情多半会比较严肃呢。

      相比较徐挽,那位韩总可就不怎么友好了。

      “久仰大名,韩总。”乔尚祎礼貌微笑,向前依次握手。

      韩闵挑眉,手覆上回握,戏谑道:“哦?在哪里仰过啊。”

      感受到手掌微微受力,乔尚祎笑容略微僵滞,还好那力度只紧了一下,对方就松开了手。

      见他松手,Lina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想到那发难的问题,心脏再度提到嗓子眼,正要开口解围,就听见乔尚祎说:

      “CCTV2。”

      “是嘛。”韩闵嗤笑,“我倒真是久仰乔小姐的大名。”后两个字咬字极重。

      “…”

      乔尚祎听后,心里冷哼一声,出言讥讽道:“那真是承蒙韩总欣赏了。”

      会议室气氛一时僵住,见状,Lina连忙出声打圆场,将这话题赶紧揭过。

      见两人入座,徐挽审势开口道:“那我们开始?”得到示意,投影屏幕上开始播放幻灯片。

      这种场合,乔尚祎通常是以发呆度过的,这次也不例外,正要放空,就感受到一阵不舒服,像谁在盯着她。

      往前一瞥,便与对面的韩闵来了个四目相对。那人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往后一靠,双手环抱于胸前,更是肆无忌惮得打量她,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乔尚祎扯扯嘴角,算是回应。

      看个屁啊看,顶着个大卷毛跟个泰迪似的。

      她转眼看向别处,想忽略掉这目光,可那目光存在感着实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一场会议,两人就这样默然对峙着,一个饶有兴致,一个神色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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