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隐婚夫人》南星里

60、番外七 一家四口 她踮起脚，

　　宣布怀二胎那天，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三下午。
　　吴夏许正在给小团子喂饭。
　　小团子已经一岁半了，能自己拿勺子，虽然十勺有九勺是喂到脸上的。他穿着一件小围兜，脸上、手上、头发上，全是米糊。
　　吴夏许坐在他旁边，一边喂一边骂："南小团！你给我坐好！你又糊到头发上了！"
　　小团子："妈！"
　　"叫妈也没用！"
　　"妈！"
　　"……"
　　南易瑾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走过去，非常自然地、非常熟练地，抽了一张纸巾，在小团子脸上擦了擦。
　　"……又糊了。"
　　"叭叭！"
　　"……嗯。"
　　吴夏许把勺子放下。
　　她抬头看南易瑾。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非常矜持地、非常克制地、压低声音——
　　"南易瑾。"
　　"……嗯。"
　　"我好像，"她顿了一下，"又怀孕了。"
　　——
　　厨房里，非常安静。
　　小团子坐在餐椅上，手里举着勺子，"叭叭"地叫。
　　南易瑾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
　　非常平静。
　　平静得，吴夏许都开始有点慌了。
　　"……南易瑾？"
　　"……"
　　"你说话啊。"
　　"……"
　　"你是不是——"
　　他非常慢地、非常轻地，蹲下来。
　　他蹲到她面前。
　　他那双冷了全世界十二年的、拿过三个影帝的、在镜头前永远克制的眼睛——
　　红了。
　　"……真的？"他声音低得像在发抖。
　　"……真的。"
　　"……"
　　他伸出手，非常轻地、非常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手，非常轻地、非常轻地，落在她还完全看不出任何弧度的小腹上。
　　"……吴夏许。"
　　"嗯？"
　　"……我们，"他顿了一下，"又有了。"
　　"……嗯。"
　　"……"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她，抱得非常紧。
　　——
　　小团子是在当天晚上，知道这件事的。
　　吴夏许把他抱到膝头，非常认真地、非常严肃地，跟他说——
　　"小团子，你听着。"
　　"……叭叭？"
　　"妈妈肚子里，"她非常轻地、非常轻地，把他的小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有一个小宝宝。"
　　小团子眨了眨眼。
　　他的小手，非常轻地、非常轻地，贴在她肚子上。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非常果断地、非常响亮地、用他刚学会的、最完整的一个音节——
　　"……妹妹！"
　　吴夏许："……？"
　　南易瑾："……？"
　　"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小团子非常得意地、非常响亮地，又叫了一声——
　　"妹妹！"
　　——
　　小团子认定了，妈妈肚子里是妹妹。
　　从此以后，他每天，都要趴在吴夏许肚子上，跟那个还没出生的、谁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小东西，说三句话。
　　"妹妹。"
　　"妹妹，出来玩。"
　　"妹妹，我给你糖。"
　　吴夏许每次都被他这个样子，逗得又哭又笑。
　　南易瑾在旁边，非常冷静地、非常平静地、非常酸地——
　　"……他以前，"他非常冷静地、非常克制地说，"也这样跟我说过。"
　　"什么时候？"
　　"……你刚怀他的时候。"
　　"……"
　　"……他现在，"南易瑾非常冷静地、非常补了一句，"不跟我说了。"
　　吴夏许："……"
　　她"噗"地一声笑出来。
　　"南老师，"她笑得直不起腰，"你连一个还没出生的小东西的醋，都吃？"
　　"……他不要我了。"
　　"他要你啊！"
　　"……他每天，只跟你和妹妹说话。"
　　"……"
　　"他不跟我说。"
　　吴夏许："……"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南易瑾，"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现在，是大儿子的醋老婆，小儿子的醋老婆，连还没出生的那个，你的醋，我都要管。"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
　　"……只要你在。"
　　吴夏许当天晚上，给曾敏敏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响亮的、震得吴夏许把手机拿远的尖叫——
　　"吴夏许！！！"
　　"……你小点声。"
　　"你又怀了？？？"
　　"……嗯。"
　　"南易瑾那个冰山，"曾敏敏声音都在抖，"他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什么反应？"
　　"……蹲下来，红了眼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曾敏敏非常轻地、非常轻地，说了一句——
　　"……宝贝，他是真的爱你。"
　　吴夏许："……"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鼻子毫无预兆地酸了。
　　"敏敏。"
　　"嗯？"
　　"我以前，"她声音闷闷的，"从来没想过，我会过成这样。"
　　"哪样？"
　　"……结婚，生小孩，老公是南易瑾，"她顿了一下，"我十年前在超话里签到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曾敏敏笑了一下。
　　"你值得。"
　　"……"
　　"你值得，"曾敏敏非常平静地、非常认真地说，"那个为你推掉半年戏的南易瑾，那个对着摇篮吃醋的南易瑾，那个发微博说'因为家里那位'的南易瑾——他值得你，你也值得他。"
　　吴夏许没说话。
　　她把电话挂了，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南易瑾正蹲在婴儿床边，给小团子盖被子，动作生涩，却稳稳的。
　　她在心里，非常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嗯。我值得。"
　　——
　　怀孕的日子，过得非常快。
　　小团子已经一岁半了，走路还不太稳，但已经能非常利索地、非常自然地，扑到吴夏许怀里。
　　他每天，都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趴在妈妈肚子上，跟"妹妹"说话。
　　第二件，在妈妈站起来的时候，非常认真地、非常严肃地，扶着妈妈的腰。
　　第三件，在爸爸想抱妈妈的时候，非常果断地、非常响亮地，冲上去——
　　"叭叭！！"
　　南易瑾："……"
　　"……你又不让我抱。"
　　"妹妹！"
　　"我抱的是你妈妈。"
　　"妹妹！！"
　　"……"
　　吴夏许："……"
　　她笑得直不起腰。
　　——
　　宣布怀孕后的第三个月，一个傍晚。
　　云顶公馆68楼，落地窗外，是云城的万家灯火。
　　吴夏许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团子。小团子已经困了，头歪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南易瑾坐在她旁边，非常自然地、非常熟练地，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手，非常轻地、非常轻地，落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团子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地、非常轻地、非常轻地，叫了一声——
　　"……妹妹。"
　　南易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婆，又看了看老婆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老婆小腹里那个还没出生的、一家人都在等的小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非常慢地、非常轻地、非常认真地，对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
　　"……嗯？"小团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以后，"南易瑾非常冷静地、非常平静地、非常认真地说，"妹妹出生了——"
　　"……嗯？"
　　"你负责带她。"
　　"……叭叭？"
　　"……我负责，"他顿了一下，非常慢地、非常轻地、非常认真地，说——
　　"……带你妈妈。"
　　小团子在睡梦里，非常响亮地、非常果断地、非常清晰地——
　　"好！"
　　吴夏许："……"
　　她的鼻子，毫无预兆地，酸了。
　　她抬头，看南易瑾。
　　南易瑾也在看她。
　　他那双冷了全世界十二年的、拿过三个影帝的、在镜头前永远克制的眼睛——
　　非常温柔。
　　小团子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颈窝，非常轻地、非常轻地、非常响亮地，补了一句——
　　"……妹妹是我哒！"
　　南易瑾沉默了三秒。
　　非常慢地、非常克制地、非常冷静地，非常补了一句——
　　"……她妈妈，是我的。"
　　吴夏许："……"
　　她"噗"地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脸埋在南易瑾肩上，一边笑，一边哭，一边非常用力地、非常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腰。
　　小团子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小手里，还抓着她的衣领。
　　南易瑾的手，非常轻地、非常轻地，落在她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落地窗外，云城的万家灯火，明灭闪烁。
　　68楼，那个曾经一年回不了几次的、没有一张照片的、黑白主调的大平层里——
　　现在，有奶香味，有小团子的呼吸声，有一个女人靠在他肩上的、温热的重量，还有一个还没出生的、一家人都在等的小东西。
　　南易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婆，又看了看老婆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老婆小腹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东西。
　　他在心里，非常郑重地、用他惯常的、惜字如金的方式，对自己说了一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