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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梶梶梶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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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饭堂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和我梦告别后,今夏独自踏上通往住宿区的走道。
机械银色的廊壁向外侧延伸出一面长排舷窗,框出高空夜晚的全貌。
白茫半透的云层像一片静止的海,托着整座基地浮在半空。
皎洁如琉璃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斜照进来,沿着金属地面漫开,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月亮和星河都清晰得过分,仿佛抬手就能从云海里捞起一把碎银。
这些景象在今夏眼里,都是从前在玄门深山里不曾见过的。她想起一句诗:高处不胜寒。
可这里似乎不是那样。
空气里有中央空调恒定的暖意,月光也是温的。
今夏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她要告诉师姐和师兄还有师祖,高处一点都不冷哦!
高兴地想着师门众人,她走路的速度渐渐加快,想早点和师祖传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说给他听。
来到转角处,猝不及防地,今夏差点和无声站在那里的人迎面撞上。她一个急刹加紧急后撤步,身体本能地拧转,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踢。
什么人在那里!
稳住重心的今夏视线迅速探过去。
被墙角遮挡了顶灯的那片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对方似乎也被她方才的反应吓到了,眼睛同样睁得圆圆的,正向这边微微倾身。
苍白的备用灯光从侧面切过来,映出半张柔美的女性脸庞。
今夏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是……下午指挥室里的通讯员之一。
那位在现场帮她调出屏幕查找证据的通讯员。
名字似乎是……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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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子有些忐忑地等候在住宿区的必经之路上。
下午,在白天的通讯任务告一段落后,她和乔姬去饭堂准备吃晚饭。用餐过程中,敦子从周边工作人员的闲聊话题里无意听到了和自己有关,不,或者说,是和姐姐有关的内容。
今日怪兽事件中,在闪电队赶往现场之前,率先对怪兽进行驱赶的三架普通防卫军战斗机中,有一架的驾驶员是她姐姐律子的丈夫。
因此在听见三架战机无一例外被怪兽的攻击击中坠落后,敦子的反应很大,她几乎是瞬间站了起身。
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她强忍着慌乱与乔姬道别,然后拨通了姐姐律子的电话确认情况。
但好在,敦子从姐姐那里得到了一个庆幸的答案。
三架战机成功着陆,里面的人员在发生爆炸前拖着受伤的身躯远离了现场,最后无人战亡。
在看完现场KCB记者的录播视频后,将全程发生的紧急状况清晰地览入眼底的敦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几乎要动摇心里一直以来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神明吗?
那股不知名的白色光芒,雪月薄纱般将战机包裹在内直到落地,那么不可思议,可偏偏就发生了。
既出现了怪兽,也见到了巨人,还有这样神奇的现象。
敦子不出意外地想到了今天下午在指挥室里见到的那位印象深刻的少女。
冥冥中,她猜想两者存在一定关联。
因为少女就在怪兽现场,而且是敦子自己帮忙搜查出证据证明的。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目睹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去找对方,询问问题的答案,这是敦子一瞬间生出的念头。
推动着她去执行的还有另一个算光明正大的理由,石室指挥官让自己之后帮忙指导对方的日语。
乱糟糟地想着,回过神的敦子已经站在了女子住宿区的走廊里。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从其他人口中问出今夏住在哪个房间……
敦子站在阴影中暗暗纠结,没过多久,猝不及防地碰上了本人,还是以这种惶恐对峙的姿势。
两人面对面地看着彼此,互相看了对方有一分钟。
今夏几乎要汗流浃背了。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对方吓到了自己,还是自己吓到了对方?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回想了下孩童时期师祖教导自己的摇摇欲坠礼仪,今夏决定率先鞠躬道歉:
“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我刚才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不管什么事,总之先道歉就对了。
敦子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被吓到……”顿了顿,她主动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
“倒不如说,其实我在这里等你。”
起身的今夏懵然地用手指着自己,“等我?噢噢,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石室指挥官让我接下来抽空指导你的日语学习。”
“诶——?!”
听到这个消息,今夏的眼睛倏地亮了,“可以吗?这样不会很打扰你吗?”
她记得指挥室里通讯员的工作似乎很忙的样子。
敦子摇头,“只是在空闲时间学习,不耽误的。”
今夏忍住了原地欢呼的冲动,笑眼弯弯,“真的非常感谢你!”这是一个好消息,她的日语有救了。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敦子没有第一时间去纠正少女话里的病句,语气温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IG的通讯员佐佐木敦子,你可以喊我敦子。”
“好的!”今夏飞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语气雀跃,“你也可以叫我今夏哦。”
几息过去,没人开启新话题。今夏悄悄往敦子的方向的瞄了一眼,在过道处的隐晦光线下,她注意到敦子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简直和我梦想要问她问题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啊!
于是今夏主动开口:“敦子,是有事要问我吗?”
敦子点头,考虑到今夏的日语情况,她说话的语速较平时放缓了许多:“我……有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下午,今夏一直在怪兽现场吗?”
虽然不知道敦子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今夏还是认真地回复:“是的,我一直都在。”
“你知道那些包裹着飞机的白色光芒吗?”
包裹着飞机的白光?
说的是……师祖赠予她的法宝,流仙铃?
今夏点头,想要向敦子解释这是护身法宝,又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说这个词,只能用会的字词来比划着解释:“那是一个……可以保护人的东西。”
用手在空中画了个铃铛的形状,又觉得不对,换成了一个圆圈。
用“こと”来形容法宝应该是正确的吧?她苦恼思考。
“所以,”敦子正正看着今夏的眼睛,“那是今夏的东西,对吧?”
她看见少女乖顺地点了头。
下一秒,敦子曲身,朝今夏的方向鞠了一躬。
不明就里、一头雾水的今夏吓得伸出尔康手,语音包连跟着混乱,母语和日语劈头盖脸地混在一起飙了出来:
“等、等一下!不对,ちょっと待って(桥豆麻袋)——”
不要突然对她鞠躬啊!这种事情,好可怕的啊!
敦子向今夏解释了今日事情的经过,话语中混有“本当にありがとう”(红豆泥阿里嘎多)和一些礼貌用语。她说,被白光包裹的三架战机中,有一架的驾驶员是她姐姐的丈夫。
今夏没想到随手救下的人会和XIG内部的人有关联。
这就是缘分吗?
果真妙不可言。
等彼此都平复好心情后,今夏才一脸认真地开口:“事情我了解了。不过,敦子不需要用刚才的态度来对我。”
那种敬服的语气……简直像把她捧为神明。
可她不是什么神,她只是一个修行中的人。
敦子神情微愣,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或许是我们玄学门的习惯。我相信无论是师祖,还是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如果在这里的话,也不会想被人用那样特别的态度对待的。”
今夏语速缓慢地,尽量用记得住的简单词汇与敦子解释。
“因为,这是我们拥有的能力本该去做的事情啊。”
“不过,”她朝敦子微笑,脸颊上的笑窝浅浅地露出来,眼睛微弯,“能够帮到敦子,真的很高兴。”
这就代表着,她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两人站在女子住宿区的过道上聊了有些久了。走道的另一端被明亮到有些刺眼的灯光铺满,显现出一片金属的银色冷芒。
很快,有脚步声从那端传来。
三位身着XIG制服的女性从灯光中走来,她们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英气的利落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夏总觉得她们中有人往自己和敦子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目送敦子离开后,今夏的心情轻盈不少。今天和怪兽首战的挫败感,被这段意外的相遇稍微安抚了。
是时候和师祖传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