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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因 ...

  •   因为行动到夜里才开始,这期间四人决定各回各家,从长计议。

      樊松跟着郑玺进了他宿舍,关上门,郑玺的后背贴着门板,忽然无声地对樊松说

      “你觉得,他的顺风耳能听多远?”

      十几年的默契让樊松很轻松地读懂这句话,他们高中时期经常这样低着头,用书挡着脸聊天。

      无声胜有声!

      樊松耸耸肩,无声回复“说不准,万一能听整个楼呢?”

      郑玺无语“真的不会被吵死吗?”

      吃过中午饭,四人组了个群聊,各自在宿舍里通过手机讨论了起来。

      「天之饺子」哈喽哈喽,咱就是说,樊松今上午到底想说什么???

      「AAA风筝批发商」@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我组织一下语言。

      「玉玺」修改群名为熬夜会猝(4)

      「匿名用户」我今上午是想说,教官现在公布的规则,漏洞很多啊,那如果他们后期不补充规则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没说不可以做的事就是都可以做?

      「天之饺子」法无禁止即自由?

      「AAA风筝批发商」默示许可。

      「匿名用户」Yes。

      「玉玺」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匿名用户」教官只说一本书五积分,那一个人呢?书我们并不好抢,但是人就不一样了。淘汰一个人会有积分吗?

      「天之饺子」釜底抽薪,减少竞争者,但这是非对称策略。

      「AAA风筝批发商」这种策略在商业上也叫零和思维。

      「匿名用户」就说可行不可行吧?真去偷书咱们得被教官揍成袜子。

      「玉玺」应该可行,需要试。

      「天之饺子」教官没说他们会不会主动出击?

      「玉玺」没有,估计也需要咱们自己去试探。

      「天之饺子」班长,我们去试探吗\(゚ー゚\)?

      「玉玺」……不然怎么办,虽然是以班集体为单位,但是班中也有小团体,咱们都是新人,谁也指挥不了谁。

      「匿名用户」特殊人才系你们还认识谁?

      「AAA风筝批发商」松萝。

      樊松坐在自己宿舍的床上,腿耷拉着乱晃,长叹一口气,打字「现实中说过话的。」

      「AAA风筝批发商」那没有了。

      「匿名用户」???半个月了,就这?

      「天之饺子」你想干嘛?

      「匿名用户」横向结盟。

      「玉玺」刚开始肯定不行,白热化阶段可以一试。

      「AAA风筝批发商」书抢过来交到图书馆,积分就自动计入班级,那如果我们淘汰人,怎么淘汰才算成功?不能真给杀了吧。

      「玉玺」镯子。

      「匿名用户」对,咱们一人一个的镯子应该就代表一个人的生命值,被损坏了,这个人应该就算被淘汰了。

      「天之饺子」那把镯子藏起来不就行了?

      「匿名用户」教官不是傻子,这应该是个陷阱,谁要是把镯子藏起来,谁就直接完蛋了。

      「玉玺」尽力多了解几个特殊人才系的,那个男生如果真的是顺风耳,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匿名用户」所以横向结盟嘛。

      「AAA风筝批发商」不好结盟。松萝应该是个极有主见的人,那个男生和松萝走得近,不好拉拢。

      「天之饺子」哎呀好啦~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行动开始,要不咱们再想想,想出什么了咱们再讨论?

      「匿名用户」ok

      「玉玺」+1

      「AAA风筝批发商」好。

      樊松一觉睡到天黑,醒过来的时候上下眼皮跟粘了胶水似的,胸口闷闷的,头晕晕的。

      拿起手机一看,7:28

      七点的时候郑玺给他发消息,让他醒了就来自己宿舍。

      郑玺的宿舍门一打开,里面的泡面味就往樊松鼻子里钻。

      郑玺在阳台探着身子把窗户开到最大,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看一眼:“桌子上有泡面,壶里有热水,你自己看看吃什么味的。”

      说完他就蹲下去,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噪音还不小。

      樊松翻了翻桌上剩下的泡面,有一个芥末小龙虾汤面。

      没吃过。

      试一试。

      樊松泡了面,拿郑玺的书压好盖子,然后到阳台门口,探头看郑玺在这儿滋啦滋啦的弄什么名堂。

      郑玺蹲在阳台用手动脱水机甩干衣服。

      蓝色的桶,像是洗衣机里的脱水桶被单独拎出来,安了个手动的把手。郑玺握着那个把手跟手磨豆浆似的,一圈一圈的转。

      甩出来的衣服比樊松手拧的强多了。

      “有这好东西,不告诉兄弟我?”樊松踢踢郑玺小腿。

      郑玺挪开腿,抬头瞟他一眼:“你也没问啊。”

      樊松翻了个白眼,回屋里去,毫不客气地往郑玺床上一坐,在群里@AAA风筝批发商上游戏。

      郑玺把衣服挂在阳台晒上,擦了擦手,进屋就看见自己的爱书在芥末小龙虾汤面上当压盖儿苦力。

      拿起书:“你就这么对我的书?”

      樊松抬头:“压一下嘛。”

      郑玺把书放桌子上:“到时候我去上课,把书一拿出来,全是芥末小龙虾味,你觉得好吗?”

      樊松这次头都不抬了:“那很有食欲了。”

      两人吃完面,天彻底黑了。

      郑玺吃的是酸豆角汤面,味道还可以,樊松的芥末小龙虾面……只能说,他很擅长挑战未知。

      桌上亮着的电脑是屋内唯一光源,两人的脸都被蓝色的屏幕映照得变了色。

      下午阴天了,雨一直没下来,这会儿狂风大作,天空不见星月了。

      空调温度太低,樊松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站起身,宿舍楼里静悄悄的,窗户开着的缘故,能清晰听见外面的狂风呜呜地嘶吼声。

      “你丫的不开灯,吃着苍蝇都知不道。”樊松走到门口把灯打开,然后又指挥郑玺去阳台关窗户。

      关上窗户,风声小了很多,郑玺从阳台往屋里走,一道闪电骤然在他背后的窗外划过天际。

      郑玺回头看了一眼,反手关上了阳台门。

      砰。

      给刚坐下的樊松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起来。郑玺奇怪地瞟他一眼,樊松欲盖弥彰地踱步,用手揉了揉脖子,没话找话问道:“你叫我来就为了吃面?”

      郑玺看他不坐椅子,就用脚把椅子勾到桌边自己坐下:“不是啊,我今天下午有了个重大发现。”

      他用鼠标点了几下电脑,一个白色的网页刷新出来。

      樊松还没来得及看清封面是什么,郑玺往下一划——

      一连串的个人信息,樊松甚至看见了自己的。

      “各班指挥之间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有了这个,特殊人才系也就没那么神秘了。”

      屏幕上的个人信息还在往下滚动,郑玺挑了挑嘴角,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所谓指挥官,不就是战前收集敌对方资料,战后善后吗?”

      樊松视线挪到左侧的引导栏。

      这是单兵系的全员信息。

      他夺过鼠标,越过了指挥系,直接点击最下面的特殊人才系。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个人信息赫然是林倩倩的。

      樊松往下滑,一下就到了底,统共四个人,他纳闷地侧头问郑玺“这人数不对吧?”

      郑玺指尖点点屏幕右下方,那里有一个小沙漏一样的计时器。

      剩余时间是六个小时。

      樊松震惊“这么阴,还有时间限制?”

      郑玺无奈“这东西其实算整个偷书行动的一环,是对各班指挥的考验,不仅有时间限制,还得做题,开一道关卡,就给你几个人的信息。”

      樊松翻回页面顶端,统共显示三个人,分别是:林倩倩、百里青鸢、墨祈风。

      前两个都认识,而这个墨祈风,樊松完全眼生。

      蓝色背景的二寸免冠照里,少年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脸上带一点雀斑,鼻梁高挺,额头饱满。按理来说,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应该是个俊朗的少年,偏偏他那一双眼睛,毁了这个俊朗,让整张脸多了一丝阴狠的意味。

      一旁的郑玺迎着界面的白光和少年对视,轻微地眯了眯眼。

      樊松点开墨祈风的具体资料袋,蓝色的加载条一点点的爬,还不如个乌龟快,樊松盯了两秒就没了耐心“那题难不难?”

      他问郑玺的关卡题。

      郑玺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落到了樊松的脸上。

      樊松单手撑着桌子站在那。

      郑玺回神“不难,我那会儿做的不难,难度应该是层层递进的。”

      樊松竖起大拇指“太棒了,茜茜。”

      茜茜是郑玺的外号,因为郑玺高中的时候完全就是小说里的高冷学霸,在他们高中女生的嘴里,那是男神级别的,知名度甚至压过樊松这个阳光系校草。然而樊松深知此人脾性,又做作又装,所以就用他的名字谐音,取了个颇为可爱的外号“茜茜”,试图打破郑玺高冷的形象。

      郑玺当时毫不示弱,当天就把他小名爆了出来。

      松松。

      英语老师说他俩跟三岁小孩似的,手段稀松平常。

      时隔一个月,郑玺再次听见这个外号,还是眼前一黑。

      他从高三到高四连续听了两年,至今都适应不了这个诡异的外号。

      加载成功。

      入目就是放大版的照片。

      姓名:墨祈风。

      年龄:十八岁

      出生日期:151年5月4日

      统考分数:未参加统考。

      所属系:特殊人才系

      家庭住址:辛城鹤峰市九柱镇平沟寨。

      招录理由:因学员墨祈风具备与蛇类生物建立完整信息交互天赋,可精准解读蛇类行为语言并施加影响,此能力于丛林侦察、敌后渗透及生化预警等任务中具备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经评估,其能力体系无法通过常规训练复制,且未经系统引导存在被非法势力利用的风险。依据启元国家特殊人才储备计划,特将墨祈风招录至本校。

      ……

      樊松盯着招录理由那一栏看了半天,只觉得自己该睡了

      “我见过这个人。”郑玺说。

      樊松“???我怎么不知道?”

      “就今天早上,我跟你说的那个少数民族,就是他。”

      樊松低头看着跷二郎腿的郑玺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高二翻墙出去看的一个电影,叫……《蛇皮仙人》,里面有个小孩儿,那个小孩的能力跟他的就很像。”

      郑玺颇为怀疑地看他一眼“那都是杜撰的。”

      樊松似笑非笑歪头示意屏幕“现在你见着真的了。”

      九点。

      樊松和郑玺专门整理了一个小时的思路,尽可能多地设想了各种情况,甚至推测了一下特殊人才系还有什么人才。

      经过一个小时的头脑风暴,郑玺要睡觉了,他觉得再臆测妄断也不合适了。上午回来后,他打扫了卫生、洗了衣服、看了一会书,灵光一闪准备潜入学院信息库,教官们早有高招等着他,于是他又做了三个小时的题。

      太充实的一下午了,郑玺现在的身心都需要睡眠,以便迎接后半夜开始的硬仗。

      樊松去阳台把窗帘拉上了,只留了一盏台灯。

      郑玺倒头就睡。

      昏黄的灯光下,樊松背对着灯,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因为距离灯比较近,影子被扯得长长的,一路延伸到对面的床上去,跟块抹布似的盖在郑玺身上,显得有些诡异。

      窗外的风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只能听见很轻的动静,透过宿舍的窗户看阳台,黑乎乎的,只有窗帘缝是亮的,对面是女生宿舍,可以看见有几个透着光的窗帘,更多的宿舍都只能看清阳台上晾晒的衣物。

      樊松缓缓收回视线。

      好长时间没跟爸妈还有姐姐们打电话了,行动结束了,要想着跟他们打电话。

      叮咚——

      手机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

      樊松拿起手机一看

      「飞人」松松,在吗?

      「匿名用户」在,怎么了?

      「飞人」我和柳条选上全国径赛了!!这次要是拿到好名次,就可以被考虑进国家预备队了!

      「飞人」┌|o^▽^o|┘♪

      樊松露出笑意

      「匿名用户」你俩太厉害了吧?去哪比?

      「飞人」去海中城比。我要带着妹妹一块去,让她见识一下我有多厉害。

      「匿名用户」行呀,正好暑假,妹妹也没事干。

      「飞人」我给她报了舞蹈班呢,学的老好了,我之前咋没发现她有这个天赋呢?

      「飞人」“视频”

      樊松点开视频。视频不知道是在哪个舞蹈培训班拍的,隔着玻璃,屋里的小姑娘随着节奏挥手抬腿,樊松也不会描述那些动作,反正就是好看。

      「匿名用户」好看,旎旎真棒。

      「飞人」戍校累不累啊?你都半个月没给我们发消息了。茜茜呢?

      「匿名用户」别提了,摸爬滚打了半个月,累死了,根本没空发消息。郑玺在睡觉。

      「匿名用户」“图片”

      「飞人」行,你俩好好的就行,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我还没去过海中城呢,特级城市,比赛的时候让妹妹给你录视频。

      「匿名用户」好的,你俩注意安全,看好小孩儿。

      飞人的真名叫李顺,他口中的柳条,真名叫张柳。两个人家庭情况一言半语说不清楚,反正他俩在高中阶段跟郑玺和樊松就是铁哥们,俩人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在跑步这方面发展得很好,一路打比赛,特别厉害。因为他们那一言难尽的家庭情况,他俩高二的时候就把各自的弟弟妹妹接出来自己照顾了,俩人照顾小孩也有模有样。

      这一次如果能拿下海中城的比赛,这兄弟俩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弟弟妹妹也能跟着同沐荣光。

      樊松真心替他们高兴。

      高兴,那就来一把游戏。

      输了。

      不高兴。

      樊松转过身趴在桌子上,又看了一遍郑玺写的各种推测。没什么事干,他就闭上眼睛,脑子里走马灯。

      思绪走到去年大扫除的场景里,自己把一个装了东西的铁盒子扔出去时,咣当一声,大姐姐的骂声随即而至……

      咣当——

      楼下东西的落地声和樊松记忆里的落地声重叠,樊松一个激灵,意识从走马灯里被拽回现实。

      风声小了,这又是在离地不远的二楼,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像是铁制品落地的声音。

      樊松站起来,他一把拉开阳台的门,扒开郑玺晒着的衣服,靠近窗边,挑开窗帘往楼下看。

      漆黑一片的椭圆花坛旁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手下是一个……箱子?笼子?

      樊松眯着眼把脸贴在窗户上仔细辨认。

      那黑衣服的人弯下腰,蹲在地上捣鼓了一会。一个黑影从笼子里慢吞吞地挪出来,黑衣人对着那黑影又捯饬了一会儿,随着他直起腰的动作,那黑影平地而起。

      一只大鸟。

      那鸟在两栋宿舍楼之间无声地盘旋,路过樊松站着的窗口时,一个旋身,歪着头和窗户前的樊松对视一瞬。

      樊松的心脏仿佛被人一下子掐住,他猛地一拉帘子,挂帘子的铁环哗啦响成一片,随后归于寂静。

      郑玺被吵醒,他坐起身,探头问樊松:“你干什么呢?”

      窗帘还留着一条缝,窗外冷冷的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樊松的侧脸上,他转过头,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道

      “有一只鹰。刚才飞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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