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子北

7、秋夜饮酒 吴岩辉买了

　　一阵秋风迎面吹来，让林海雄觉得有些寒冷，预示着季节已经进入了深秋。林海雄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窗户，眺望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峰，他心中畅想许多。
　　秋天，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古人说“春种一粒子，秋收万颗子。”是的，这也是一个让人们忙碌的季节。人们在春天里播下了希望的种子，其中流下了多少辛苦耕耘的汗水，才有了秋天的累累硕果。“不行春风，难得秋雨。”累累的硕果也要有春风春雨和秋风秋雨。
　　秋风阵阵，秋雨点点滴滴，这似乎也会引发林海雄心中的那份愁绪和伤感。他刚读《秋声赋》时，心中在想，欧阳修在《秋声赋》中为何要将秋风描写得那么肃杀无情，摧老每个人的青春和容颜。后来细思才明白，原来欧阳修是借秋风落笔，描写秋风呼啸而来，摧落草木，万物凋零；再由秋的萧瑟，引申到对人生衰老、世事消磨的感慨。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
　　草木没有情感，尚且会凋零飘落。人是万物之灵，无数忧愁扰动内心，无数世事劳累身体；内心有所触动，必定会损耗人的精神。更何况人们常常思虑自己力量做不到的事，担忧自己智慧解决不了的难题。这样，自然会让红润的容颜变得枯槁，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了。人的血肉之躯并非金石，又怎能去和草木争一时的繁盛？所以想一想，真正是谁在摧残人的生命呢，又何必去怨恨这秋声呢！
　　在《秋声赋》里，欧阳修他没有沉溺哀伤，而是用儒家的理性，对生命衰老做客观审视。他承认生命有限、年华老去的现实，接受盛衰荣枯的客观规律，不怨天道，不怨命运。他看清了残酷的天道规律，却不沉溺自怨自艾。这虽是一种精神的孤独，但他悲而不伤。他并没有否定入世，他只是看透了功名劳禄会消耗生命，人要认清自身限度，不要无穷无尽苛责自己，去追求那自己能力达不到的东西。若与《醉翁亭记》对比，这是欧阳修被贬谪滁州时期，寄情山水，向外寻求宽慰；而《秋声赋》是他身居朝堂高位，向内叩问生命，是人生阅历更深一层的思考。
　　林海雄坐在窗户下的办公桌前，秋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仿佛又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由秋风想到秋雨、想到《秋声赋》、想到欧阳修的一生，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又觉得这秋雨似乎下得不是时候，好像来得太早了些，但他又说不出其中的缘由。
　　“林老师，严老师请您到他的宿舍。”一个女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海雄抬头一望，原来是严鸿忠老师教的学生，名叫黄淑钦，今年读初二，是一位个子较矮，显得有点儿胖的女生，为人比较热情，对老师比较尊敬，活泼可爱，深得严老师的器重。
　　“好的。他有事吗？”林海雄问道。
　　“我不知道，吴岩辉老师和陈金石老师都在他的宿舍。”她说。
　　“好，我等下就下去，谢谢！”林海雄说。
　　“那我先下去了。”黄淑钦说。
　　“好，你先下去。”林海雄说。
　　林海雄从椅子上起来，从二楼宿舍出去，到东面的平房去。
　　他到了严鸿忠的门口，看到李莹贞也在里面，他们师生似乎在聊天聊得很起劲，黄淑钦也刚下来，坐在李莹贞的旁边。
　　他们看到林海雄来了，就暂停了聊天。
　　“林老师一进来，就把一股冷风带进来了。”李莹贞首先说道。
　　“有吗？”林海雄一边坐下，一边望着李莹贞笑笑。
　　李莹贞也看着林海雄微笑，也就不再说了。
　　“岩辉今晚买了4瓶啤酒和一些水煮花生，所以我就叫淑钦上去叫你一起来喝两口。”严鸿忠一边开啤酒一边说。
　　“谢谢！岩辉也不早说。”林海雄望着吴岩辉笑道。
　　“吃完饭，我和金石下来散步，刚好经过小卖部，感觉有点酒瘾就带几瓶回来，在鸿忠这边比较方便，所以就叫淑钦上去把你叫下来。”吴岩辉也笑着说。
　　他们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两位女生只是在吃水煮花生，听四位老师聊天，偶尔也插一二句。
　　三杯下肚，似乎酒兴调动了起来。林海雄酒量有限，已是满脸通红了。吴岩辉借着酒劲开始胡说八道了。
　　“鸿忠，你家里的母猪生了没有，这胎能生多少只？多生几只，你也可以请我们多喝几瓶酒。”吴岩辉一边喝酒一边调侃道。
　　大家听完，哈哈大笑。
　　“哎呀，刚开始喝你就发酒疯、说酒话了。”严鸿忠自己也一边笑一边说。
　　因为他很有经济头脑，或者说是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他家里除了种田，还利用空置的房子种植蘑菇，确实还养着两头母猪，作为副业，由他老婆在家负责。他也是代课老师，已经有一个男孩子了，如果家里不搞点副业，生活就会成问题。或许这是当时农村最普遍、最基本的生存方式。
　　调侃完严鸿忠，吴岩辉喝了一口酒，再吃了几个花生米，然后眼睛瞟向陈金石。
　　“石头子，听说你现在又和自己的表妹搞上了，有没有这回事？你真是一位情场老手，听说你在高中时就开始谈恋爱，现在连自己的亲表妹也不放过。”吴岩辉一边喝酒一边问道。
　　陈金石听后，笑而不答。
　　“真有这回事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林海雄听后，有点好奇地问。
　　“是不是真的，问问石头子。”吴岩辉再进一步逼陈金石回答。
　　“我也有听其他的老师说起这事，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严鸿忠也问道。
　　两位女生听后觉得有点儿好奇，她们似乎也很期待陈金石给出一个答案。
　　“你们现在不要着急问我，到时候是真是假就知道了。”陈金石还是含糊其词。
　　“石头子，你不要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还盯着锅里的，不要到时两头空，不好收场。”吴岩辉这次又说得好像话外有话，似乎他还知道一些什么。
　　“你有没有喝醉，又胡言乱语了。”陈金石似乎被他说到点子上，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李莹贞，脸色有些难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