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穿妖域，还要被迫救世？》奥卿

7、尊主出手试探 妖身上怎么

　　尊主在护灵阵里百年，所有事物都交由他的贴身护法处理。他有两位贴身护法，其中一人，便是泠汐。

　　泠汐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跟他家主子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所有人都绕着她走，没人敢惹。只因她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鲛人族族长唯一的女儿。而鲛人族，曾是龙族的守护族，龙族灭族之后，鲛人族便代其掌管海域。鲛人和白泽，共同掌管整个妖界。

　　泠汐出身高贵，人称小殿下，可偏偏就只喜欢跟着尊主四处打架，这一跟，就是两百多年。

　　尊主自灵泉回来后，越想越觉得蹊跷。
　　药王一心只求医道，身处灵域这样的是非之地，向来独善其身。平日里除了偶尔跟老龟喝两杯，从不与旁人走得太近。他有救死扶伤之心，遇上重伤之人，出手相救也是常事，可从未坏过规矩，将人带入灵域。
　　偏偏这次，不但把人族带了进来，还擅自让她进入灵泉，更不惜拿出白泽令救她。

　　这个女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他命泠汐去查，可带回来的结果，让他大为恼火。

　　人是清离在兽族救下后偷偷带回灵域的。

　　尊主眉头紧蹙：药王竟是在替清离遮掩！
　　这两人此前并不熟络，更无瓜葛。难道说，自己闭关的时候，清离拉拢了药王？而拉拢药王的唯一目的，只可能是族长之位。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清离这种血统不纯的半妖，也配觊觎族长之位？简直痴心妄想！

　　药王的面子，加上白泽令，多少还能忍忍，可清离带回来的人，那是半点也忍不了。

　　他命人将清离叫来白宸殿问话。

　　不多时，清离便匆匆赶来。

　　白宸殿内寂静无声，尊主负手立于王座之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人。
　　他面寒如霜，声音冰冷：“百年不见，清离少主的妖力不见长，收拢人心的伎俩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说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药王宁可拿出白泽令，也要替你护着那个人族，少主好大的脸面。”

　　清离对视着他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浇到脚。
　　眼前的人，妖力自不必说，可怕的是脾气，从不多说一句废话，看不过眼就是打。而两人之间的隔阂，犹如一道鸿沟，此生都无法弥合。之前若非族长极力在两人之间斡旋，自己怕是早被他一掌打死了。

　　今日的问话，这醉翁之意究竟是在白泽令？还是想借题发挥泄私愤呢？
　　他决定冒险试探一二：“墨辰，我知你立下规矩，人族不得进灵域，可是...”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尊主名讳！”站在一旁的泠汐跳出来打断清离，用妖力在手上凝结出寒冰锥，对准清离，连番射出。

　　清离快速退后，腾空而起，一个翻转，躲开，稳稳落地。寒冰催嵌入身后的石柱上，发出三道沉闷的声响。

　　泠汐收回妖力，怒斥道：“这次是好心提醒你，若再敢僭越，我亲手教你白宸殿的规矩。”

　　清离原本紧握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松了开来，灵域等级森严，刚刚‘墨辰’二字脱口的瞬间，尊主有绝佳的理由对他出手。
　　看来，今日墨辰只是想搞清楚白泽令之事。
　　可他自己也想不通，药王竟会为了阿念姑娘，做到如此地步。他与药王本就没什么交集，但事已至此，还真是百口莫辩。

　　清离看向墨辰：“回禀尊主，药王医者仁心，无论是人，还是妖，他都一视同仁。阿念姑娘是在归阙崖被兽妖所伤，自是该由灵域负责到底。药王此举，也是为了维护灵域体面。”

　　“救一个人族就是体面了？你们的体面还真是一文不值。”泠汐不屑地嘲讽道：“你区区一个半妖，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妖的体面。”说完，腾空一跃，将手中的寒冰锥排列布阵，再幻化成一把把利剑，冲着清离飞刺而去。

　　清离高高跃起，一个侧身，试图避开。

　　泠汐随即召唤出鳞丝鞭，一个转身，狠狠将鞭子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清离的左臂上，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鲜血奔涌而出，顺着衣袖滴落在地板上。
　　这鳞丝鞭由龙蛋的外壳制成，是自带强大妖力的神兵利器，坚硬无比，每一个结环处都长有倒刺。它所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最是疼痛难忍。

　　“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谈体面？”泠汐抬手再次狠狠挥下，这次，鞭子脱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自己就直奔清离而去。

　　这鞭子速度快得惊人，清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鞭子飞到他眼前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妖力，以极快的速度从殿外飞入，挡在他前面，将鞭子弹开。

　　众人望向门口。

　　一名中年男子疾步走入殿内，拱手行礼：“尊主，还请高抬贵手。”

　　墨辰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王座，不紧不慢地落座：“重岭长老怕不是老眼昏花了？本座手都没动一下，何来高抬贵手？”

　　重岭长老是白泽族十大长老之一，他在长老之位上已千载有余，德高望重。

　　于重岭长老而言，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但尊主的身份摆在那，他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毕竟，尊主之位乃长老之首，墨辰又是指定的族长继任人，肩负灵域重责。他即便心里再不喜欢，为了灵域，也当尽心辅佐。

　　泠汐双手抱在胸前，半带挑衅地说道：“重岭长老，我们刚刚不过就是切磋切磋，奈何清离少主的妖力配不上这‘少主’之位，我都替他汗颜。”

　　重岭长老没有理会泠汐，转头瞥了一眼清离的伤势，对墨辰说道：“尊主，你与其他七位长老在护灵阵里百年。这些时日来，灵域上下诸多事务，全由清离一人打理，奔波劳累，未出现大的差池，也算不负所托。这次私自将人族带入灵域，坏了规矩，却有不妥，我自会将他带去领罚。”

　　墨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抵在膝盖上，盯着清离，略带戏谑地开口道：“清离少主这么大的功劳，本座若再于你计较，倒显得不近人情了。至于那个人族...”他顿了顿，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本座可以留她一命，但灵域的规矩，也不是摆设。”

　　清离深知墨辰从不在意什么规矩，凡事随心，只怕即便是白泽令，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块废铜烂铁。
　　他也清楚，自己若开口求情，只会适得其反，若不开口，药王也必会留下这个阿念姑娘。可既然已撇不开这趟浑水，不如就选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筹码。

　　他稳了稳心神，拱手道：“白泽令既出，白泽阖族上下，自是要鼎力相助，望尊主三思。”

　　墨辰脸上并没有预料中的怒气，他凝视了清离片刻，说道：“为了这白泽令，你倒是费尽功夫，怎么？你要娶那人族？然后再生个小废物？”

　　清离解释道：“幻月那日我救下她，是第一次见，之后她便一直待在药王殿养伤，并无过多接触。至于白泽令，更是毫不知情，我也是得知她受了伤，赶到药王殿后，才听闻白泽令一事。我连尊主何时出的阵，都无从知晓，又何来费尽功夫一说？”

　　于墨辰而言，清离的说辞乍听之下虽是有理，但整件事最大的蹊跷之处就在于，白泽令的威力足以掀翻整个妖界，可偏偏药王将它用在一个人族身上，而这个人族，又是清离亲手救下的。要说药王和清离之间毫无瓜葛，他是万万不信的。

　　眼下，重岭长老受族长之托，必会护着清离，药王又有白泽令在手，也不能动那个人族。他不想再做无畏的纠缠，抬手一挥，让他们都退下了。

　　他吩咐泠汐再去查一查这个人族的底细。

　　幻月那日，墨辰感觉到护灵阵有强烈的异动，随后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息之间，将他打出了阵法。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来自何人？他也说不清。他担心魔域会出现什么大动静，自出关后，便派他另一个护法‘三石’，紧盯着魔域内的一举一动。

　　十日后。
　　药王殿内，阿念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药王一脸担忧地站在床榻边，满脸憔悴。

　　她感觉周身酸痛，还有些许头晕，服下丹药，又吃了点东西，才稍稍有所缓解。

　　幸好，活下来了。

　　这是药王第二次救自己的命了，阿念看向他，眼神中除了感恩还有一丝闪躲：“药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这么大个恩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她垂下头，攥着被褥的手紧了又紧。

　　她心里清楚得很，只要通过神域古籍找到神器，便能抵了这救命之恩。

　　只是，在兽族吃了那么多苦，她对妖族的事避之不及。之前想留在灵域，无非是因为无处可去。这次在灵泉遭到重击，再一次几乎小命不保，她更加确定，妖这个物种，毫无道理可言，稍微不高兴，抬手间就能把自己弄死。这灵域，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要想活到穿回去的那天，唯一法子，就是离所有妖都远远的。

　　药王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虑，宽慰道：“你两次都是因灵域受伤，救你，本就应分，无需言谢。”他又乐呵呵地一笑：“你若是体恤老夫，就每日多吃几口饭，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阿念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歉意：“我知道，我在这里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不过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马上离开，不会让你和清离少主为难的。”

　　药王微微一仰头，暗自一声叹息：“我并非这个意思，你安心住下即可。尊主既已知道你的存在，以后也不用再偷摸躲着了。其他的事，莫要多想。”

　　“尊主？什么尊主？”

　　“就是那日在灵泉将你打伤之人，他叫墨辰，是灵域的尊主，也是下一任族长人选。灵泉本是为他一人所建，平日里没有旁的人会去那里，他见到你，许是生出了误会，才会出手。”

　　“那可以问一声啊，怎么一上来就动手打人呢！”阿念小声嘀咕着，撇了撇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雌雄难辨的绝美容颜，虽是惊鸿一瞥，但也真的是一眼万年！
　　可是，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下手这么狠。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掌之仇，来日若有机会，定要亲手讨回！

　　猛然间，她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嗡地一声响。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不对啊！你说灵泉是为他所建，既然你们知道他也会去泡灵泉，又让我去...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不太好吧？”

　　阿念一想到灵泉里没穿上衣的尊主，和当时那满池子的‘春色’，暗自庆幸：幸亏当时是尊主在池子里，这要是对换一下位置，自己不就吃大亏了，找谁说理去。

　　“尊主与其他七位长老，已在护灵阵中为神域阵法护法上百年，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阵。况且，你只需三日，想着，应该不会这么巧。”药王自觉理亏，轻咳两声：“这...谁曾想呢...”

　　阿念的身体向药王的方向倾了倾，伸长脖子问道：“龙族和凤族创的那个护灵阵？怎么白泽族也进去了？”

　　“百年前魔域突然异动频繁，为了加强阵法，白泽族和其他几个妖族的族长、长老们，也入了护灵阵，以身护阵。”

　　“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个尊主倒也不坏。”

　　“人倒是不坏，就是还年轻，气性大了些。”

　　“我记得你说过，灵泉会削弱妖力，去除浊气，那这灵泉的水，不就是克妖的东西？灵泉是专门为尊主所建，他为什么能泡灵泉？难道他不是妖？”

　　“他自然是妖，是白泽族族长和先圣女所生之子。只不过，他除了妖力，身上还有一缕神力。”

　　“神力？妖身上怎么会有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