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世界》独唯

1、悄无声息 太阳落幕，

　　“你知道殷贞吗？”
　　“殷贞？贞子？这谁啊，这什么名。”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她妈是植物人，她爸瘫痪。”

　　一阵风吹过，话夹在风里，吹走了。

　　“那她哪来的钱。”
　　“你知道拓好吗？就那个从北京来的特有钱。”
　　“哦，她不是女的吗？”
　　“女的也能搞对象啊，你个傻子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该她的。”

　　笑声不断，那两个女生往巷子里走去，昏暗处，殷贞右肩靠着墙面，身子向外，她吹着冷风，手里夹了只烟，燃了大半根，直到烟灰掉到了指甲边上，她才回过神。
　　“喂，妈。”
　　熟悉的声音，殷贞抬头，往另一端的昏暗处看去，她本想出声叫住那个人，那个人又跟着手机另一头说着。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说了什么，让这头的人声音带有哭腔。
　　“你跟他在北京生活，我要被扔到这里吗？”

　　“我没给你钱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还缺什么！弄什么都不缺了，你弟弟什么都缺，那你能去死吗？！你要是能把命给你弟，我就把你接回北京！”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提高了一个嗓门儿，没有开免提的手机，此刻震的发颤。
　　在昏暗的地方，那声音环绕着，铿锵有力地，一跌一撞地磕入殷贞的心。

　　“还让人睡觉吗？！小姑娘，你没完了是吧！”
　　住在巷子里的几个中年女人踹开门，冲那昏暗处喊去，短短的几秒时间，昏暗处的那个人没了声音。
　　中年女人哼笑几声，才关上门回到了屋里。

　　巷子里的垃圾满地都是，散发着恶臭气息，冲蚀着鼻腔，几条狗嗷嗷叫着，吵着那群中年女人拿着刀跑出来。
　　她带上卫衣帽子，一只手插进裤袋里，那双白色帆布鞋，此刻，变成了一双又黑又臭的鞋，她捂着鼻子，走出巷子。

　　殷贞沿着向南方向走，她身上的衣服单薄，搓着手，一路走到家。
　　那所说的家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地下室，灯光昏暗，照在床上的妈，轮椅上的爸。
　　爸的边上煮着黑乎乎的面条，正冒着烟，他支支吾吾地说：“孩儿……吃点……吧…”
　　殷贞看着锅里的面条，颜色一言难尽，她声音疲惫，说：“爸，这面条都多久了。”
　　“没事儿……还能吃。”他说。
　　殷贞摘下卫衣帽子，叹了口气，这一下子，心气全无，“我不是买了面包吗？吃面包啊。”
　　“给你吃……爸就不吃了……那么贵个东西。”
　　她从柜子上拿出来面包，拆开，递给爸了几片，“以后就吃这个，那个烂面条就别吃了。”
　　“你吃坏身子，又要去医院看，我可没钱！”

　　冷风灌入地下室，冻醒了殷贞，她爬起身子，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了爸身上，又从柜子最里头，翻出来另一个被子，盖到了妈身上。
　　晚上，她身上只盖着棉袄，四处都漏风，冻的根本无法入睡。
　　这一晚上，殷贞看着地下室的小窗户，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从天黑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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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没有温暖的阳光，那地下室也没有光亮，直到拓好来的那天，这日子逐渐有了光亮。
　　拓好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殷贞的目光看向窗外，望着马上出太阳的天。
　　老师的声音传过来，她的目光才缓缓移向正前方，“拓好啊，最后一排就那一个座位，你先坐着，到时候咱再调。”
　　拓好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她扬起笑容，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叫拓好。”
　　许久的沉默。殷贞说：“我知道。”
　　“我叫殷贞。”她说。

　　拓好看向殷贞的桌面，她的桌子上只有一支圆珠笔和铅笔、橡皮，连水壶都没有，只有最边上的塑料瓶。
　　“你叫什么。”拓好拖着下巴，笑着问。
　　闻声，殷贞看过来，说：“殷贞。”
　　“你的名字好好听，真相的真吗？”拓好的声音好听，语气夹杂着温柔，她说“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名字就是真相的真，她的妈妈说，是让她来这个世界上找真相的，她的妈妈很爱她。”

　　许久的沉默，让拓好一时间尴尬起来。
　　殷贞突然说：“不是真相的真，我的名字没有这么好听。”
　　“为什么？”拓好疑惑：“那是什么。”
　　她欲言又止，话从嘴里吐出来，“贞子的贞。”
　　“什么？贞子的贞？”拓好不敢相信，“这个字好不吉利啊。”
　　殷贞看向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了她桌子上的一角，而后，她“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我们以后当朋友吧。”
　　“……”
　　“好。”

　　“你好勉强，你应该有力的说‘好’”
　　“好！”

　　“我觉得我糟糕透了，我的名字意义是为了拖住好，把这些好给我弟弟而已。”
　　“没关系，没关系。”

　　“这冬天太冷了。”
　　“这里一直这样。”

　　“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好喜欢跟你玩，你跟她们那一群人一点也不一样。”
　　“嗯。”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敷衍。”
　　“没想说的话。”

　　一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拓好买了闺蜜款围巾和棉外套，殷贞的是黑色，拓好的是白色。
　　两个人拉着手，走在破旧的操场上，雪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她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这个冬天真的真的好冷。”拓好冻得瑟瑟发抖，牙咬着。
　　殷贞看向侧脸的她，扯了个笑。
　　有你就不冷了。

　　“欸，”拓好停住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会抽烟吗？”
　　殷贞：“会。”

　　就一个‘会’字，拓好拉着殷贞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包烟，这家老板不管未成年抽烟，一心只有赚钱。
　　拓好买了一包煊赫门，冻红的手撕开包装，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递给了殷贞。
　　她接过那只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打火机跳出火，两个人嘴里咬着烟，一同凑到火那，拓好手挡住火，两只烟的烟头点燃了。
　　拓好第一次抽烟，抽了一口被呛着直咳嗽。
　　“慢点抽，”殷贞说：“别过肺，抽一次尝尝味就行了。”
　　拓好“哦”了一声，问：“这剩下的烟怎么办。”
　　“……”
　　见殷贞许久没有出声，拓好说：“扔了？”
　　“留着吧，不抽就行了。”殷贞看她。

　　“我跟你说啊，我前些天看了那个抽烟科普，说越抽它那个肺就越黑。”
　　“嗯。”
　　“所以啊，你也少抽点吧。”
　　“嗯。”

　　“别老‘嗯’啊。”
　　“那我说什么。”
　　“你说‘知道啦’‘好的’什么什么的，你别这么说话，显得你很冷淡，你一定要在这个冬天开心起来。”
　　“知道了。”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
　　“啊？为什么没有，你觉得这里很好吗？”
　　“不好。”
　　“那是为什么。”
　　“被迫的。”

　　拓好第一次知道殷贞家里的情况，还是班里的一个女生说的，女生满脸讽刺，嘲笑着，觉得殷贞那张脸就很丢人。
　　女生小声说：“他们家里没啥钱，你知道吧，我觉得啊，她是卖的，卖给那些下三烂的男的，赚来的钱。”
　　“为什么这么说她，”拓好说着好话，“我觉得她挺好的。”
　　女生说：“好啥啊，你是城市人你不懂，好多人都这么说她，她都不反驳，我们就自然认为她就是个卖的。”

　　殷贞那几天没有来，拓好不知道原因，她在qq上给殷贞发了很多消息，她都没有回。
　　直到第三天，拓好通过那个女生，得知了她家里的地址，赶到那的时候，殷贞一身疲惫的靠着墙，夹着跟烟，缓缓的抽着。
　　拓好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一时停住，那背影，让她看出殷贞的无力和痛苦。
　　“赔钱货，你再他妈不走，老子就把这里炸了。”粗旷的男声激荡着整个地下室，殷贞没有动，抬起沉重的胳膊，抖了抖烟灰。

　　拓好没有叫她的名字，殷贞也不知道她的到来。
　　拓好独自走出来，站在路的对面，看着那地下室的小窗户，她的脑海里都是那男人粗旷的声音。
　　她的身体里有无数个声音激荡着胸腔，一阵一阵的，像狂风一般呼啸而过。

　　“殷贞。”
　　“嗯。”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你为什么哭。”
　　“没哭。”
　　“那你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雪进眼睛里了。”
　　“没事啊，我在这里陪着你。”
　　“别因为我，放弃自己的前途。”
　　“就算这样，我也会带你走出这里。”
　　“嗯。”

　　万物复苏，春鸟花开的季节，殷贞妈妈去世了。
　　前几日，正好立春，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出租房里，妈身上的恶臭盖满整个房间。
　　爸的鼻子不灵，一直说是房间的味道，一直，一直。
　　殷贞沉住气，她的眼睛空洞，看着爸，“妈真的死了。”
　　“她……没…有死……”爸看着妈，手握住妈。

　　妈的尸体越来越臭，都传到了隔壁的人家那。
　　殷贞才准备找拓好借钱。
　　拓好一个月三千生活费，那时，已经是一笔高额的钱。
　　她找拓好借了两千五，说五月份还齐。

　　“钱不够再找我要，不还也行。”
　　“嗯。”
　　“殷贞。”
　　“嗯。”
　　“没事了。”
　　“嗯。”

　　二月份，殷贞的脸色好了一些，也多了一些笑容。
　　拓好又买了好几套闺蜜款的套装，送给殷贞穿。
　　“殷贞，你是上帝给我送来的天使。”拓好看着她，满脸笑容，“我们以后一直陪着对方，一起去狂奔，一起去死，怎么样。”
　　殷贞看着天空的太阳，她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晴朗的天了，她笑了笑，说：“好。”

　　拓好报名了运动会的一千米，殷贞担心她的心脏会不好受，偷偷去找了体委，把名字改成了她的。
　　当天上午运动会开始，到女子一千米的时候，广播里没有念到拓好的名字，反而念到了殷贞的名字。
　　一瞬间，无数声音都被消音，她望着站在赛道上的殷贞，她的样子，让她一言难尽。

　　运动会结束公布名单里，女子一千米，殷贞第一名，奖励了五百元。

　　“你替我去跑了女子一千？”
　　“嗯。”
　　“你为什么要这样。”
　　“……”
　　“你为了抢我的名额吗？”
　　“你……”
　　“我不想说了。”
　　“……”

　　从那天开始，到四月份，她们之间没有说过话。
　　殷贞又回到了当初的一个人，吃饭，上学，放学，睡觉。
　　唯一不变的是抽烟的频率。
　　她买来的一包烟，已经抽完了，她穿好衣服，给爸又盖了一层被子，就出门去买烟。
　　殷贞抽的是最便宜的烟，小卖部的老板也认识了她，每一次都给她便宜价。
　　“你怎么在这儿，”殷贞看到站在墙边的拓好，出了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拓好看着她手里的烟，又看向她的眼睛，说：“你还抽烟。”
　　殷贞一如既往的，“嗯”了一声。

　　“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吗？”
　　“你不是还有朋友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缺你一个，对吗？”
　　“嗯。”
　　“殷贞，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嗯。”

　　拓好看着她，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就走了。
　　殷贞看着她离开的那个方向，是北路，她往南路走了。

　　两个人只敢在远处默默注视的对方，这一注视就是一个月。
　　四月的初的时候，学校说要考试。考场是按照学习成绩排的，殷贞是最后一个。
　　她就带了铅笔橡皮和圆珠笔，坐在班级里的中间位置。
　　七点四十分，拓好走进考场，她的位置在角落里，往后排走去的时候，殷贞转头看着她，直到她坐到座位上，殷贞才收回视线。
　　拓好如此好的成绩会在最后一个考场，让殷贞感到意外，但她不知道的是，拓好为了她，故意每科都考了零蛋。

　　“欸？”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她没有回头，“你咋在这嘞。”
　　“上次考试没写？”男生说。
　　拓好没出声，看着殷贞的背，点了点头。

　　考英语的那一场，殷贞把笔丢在桌子上，跑了出去，这动静不小，让考场上的考生都闻声抬头，拓好也不例外。
　　“欸，欸欸，现在还在考试呢！”监考老师追出去。
　　殷贞的胃翻江倒海，还没走到女厕，她扶着墙吐了，嗓子眼刺痛，酸水吐了出来，干呕了好几次。

　　考场上，拓好提前交了卷子，走出考场，往楼道那走去，一股刺鼻恶心的味道传来，她用衣服捂住鼻子，扫了一眼，一秒钟的时间，她反应了过来。

　　医务室只有殷贞一个人，她眼睛空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拓好扶着墙，大口喘气，她是跑到医务室的，看着殷贞现在的样子，她的心如绞肉机一般，把肉反反复复的绞烂。
　　“你，”拓好停顿了一下，“你没事吧。”
　　殷贞闻声转头，视线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提前交卷了？你写完了吗？”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拓好说。

　　“我在无数个日夜里，想你想到天亮，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爱我吗？”
　　“……”
　　“你喜欢我吗？”
　　“……”

　　四月中旬，她们和好如初。

　　“我爱你，我喜欢你。”
　　“你说过很多次了。”

　　“殷贞，你为什么一直抽烟。”
　　“缓解痛苦。”

　　“你开心起来啊，是不是有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从来没有开心过。”
　　“嗯。”
　　“那你现在有我了。”
　　“嗯，我有你了。”
　　“开不开心。”
　　“嗯。”

　　“殷贞，我爱你。”
　　“嗯。”

　　五月份立夏的时候，爸走了。
　　殷贞沉默地收拾爸的东西，脸上没有表情，但这次，她哭了。

　　丧事办完之后，她抽烟的频率比以前更多。
　　她没有跟拓好说，但拓好已经猜到了。
　　那些日子里，拓好喜欢抱她。
　　殷贞想回抱她，但手始终悬在空中，手好像思考了几秒，握紧拳头，放了下来。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啊。”
　　“……”
　　“殷贞。”
　　“嗯。”
　　“能不能，在一起啊。”
　　“……”
　　“能。”

　　她们之前的感情大多数都是拓好付出，殷贞一直很沉默寡言，她好似没有喜怒哀乐，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拓好也不累，每天变着法子逗她笑，拉着她走在草地上狂奔，躺在阳光下晒太阳。
　　那一刹那，殷贞好像自己不属于她。
　　她看着被拉住的手，出声：“拓好。”
　　“怎么了。”拓好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她主动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此时，拓好心底深处的小情绪波动。
　　殷贞说：“我爱你。”
　　耳边的微风拂过脸颊，风吹乱了彼此的头发，殷贞看着她一张一合不出声的嘴唇，一时间，脑子发热，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就像清水点滴。

　　“殷贞，不要被命运找到，我们走出这里吧。”
　　“好。”
　　“我们拉钩。”
　　“好。”

　　拓好的笑容灿烂，殷贞也笑了起来。
　　这是拓好第一次见到殷贞发自内心的笑。

　　“你多笑笑，我很爱看。”
　　“好。”

　　她们之前的感情越来越深，有拓好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欺负殷贞。

　　月底的时候，殷贞突然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一周的时间。
　　拓好给她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她去了她的出租房里，没有人，只有躺在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
　　拓好看着躺在地上的东西，一时间怕了。

　　“拓好，”殷贞从后面抱住她，轻声问：“为什么哭。”
　　拓好声音带有哭腔，“找不到你了。”
　　殷贞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说：“我还在。”

　　六月初，她们仍旧相爱。
　　她们曾在草地上接吻，相拥。
　　炽热的心脏不断跳动，爱不断蔓延。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猝不及防，殷贞出事也来的猝不及防。
　　在去年的时候，他们住在地下室，那男人现在对他们一家三口怀恨在心。
　　不知怀恨在心的根是什么，也不知恶来源于哪。
　　殷贞马上被捅刀子的时候，她紧闭双眼，痛苦哀嚎，一瞬间身上的疼痛感没有了，再睁开眼，拓好捂着腹部向后倒去。
　　“拓好！拓好！”殷贞腿一下子跪在地上，她抱着拓好的头，眼泪流出，不断砸在拓好的额头上。
　　路人报了救护车，报了警。
　　救护车来的时候，拓好已经失血过多导致昏迷。
　　也是那次，殷贞第一次见到拓好的妈妈。

　　“姑娘，明年高考了吧，时间也不多了，拓好这一出事，我无法正常工作，我希望你，能远离她，她也不缺任何。”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鼻腔，味道上头，殷贞身体瘫软，靠着墙才能勉强支撑住身子。
　　“我听说你们在一起了，我不允许，我也了解到你家里的情况，对拓好很不利，拓好还有弟弟，她这一个做姐姐的，我不希望成为这样。”
　　“姑娘，你离开她吧，你离开她，她会更好。”
　　拓好妈妈的话有些奇怪，又让她捉摸不透，殷贞不想继续猜测，点头答应。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好。”
　　“我们可是拉钩过了，永不分离。”
　　“好。”

　　那些日子，殷贞没有见过太阳，没有走出出租屋，请了长假，在家躺着。
　　拓好给她发的消息电话，她一个也没有接，一个也没有回。
　　拓好【我们之前就这样了吗？】
　　来自于早上十一点钟。
　　拓好【殷贞，我们就这样吧，结束了。】
　　来自于下午五点钟。

　　殷贞【好。】

　　殷贞没有来过学校，她又换了出租屋。
　　那笔欠着的钱，她托人还了回去。
　　拓好收到的那晚，她回到了北京。
　　她撒谎了，她要带她逃离这里，最后的最后，她竟然一个人走了。

　　“殷贞，如果我走了怎么办。”
　　“走了就走了。”
　　“你这么狠心吗？”
　　“嗯，我留不住你。”

　　………
　　………

　　她们之间分开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
　　又是一年白雪皑皑的冬天，那个冬天，出来了太阳。
　　但，遗憾的是，殷贞上吊了。

　　拓好再次回到这里，打听了一些事，里面就有关于殷贞一家的。
　　那几个老太婆嘴碎的很，说七说八地，说殷贞就是个赔钱货，爸妈都死了，她最后上吊死了，没人管，亲戚也看不起，尸体不知道被谁埋哪了。

　　拓好走近当初的校园里，沿着翻新的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她离开学校的那个方向，是南路。

　　“我们以后买个房子吧，方向向南的阳光充足。”
　　“好。”

　　她又在当初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煊赫门，牌子和老板都换了。
　　拓好靠在墙处，看着地面，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直到太阳落山，她才走。
　　她的背影，像殷贞；她的状态，像殷贞。

　　“你别抽烟了。“
　　“嗯。”

　　“殷贞，你在哪，我去找你。”
　　“在出租屋里。”

　　“殷贞，我的肩膀给你靠。”
　　“嗯。”

　　“殷贞，下辈子，我们再相爱。”

　　这个世界太让人痛苦，我们的相爱被埋进土里，不再生根发芽，也不再光鲜亮丽。
　　你往前走，留住昨天就好了。
　　对不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