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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战后温情 "你什 ...


  •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陈林昭宁站在田埂口,看得忘了迈步。
      萝卜田不大,可一盏一盏小灯沿着垄沟排开,把青绿的萝卜叶照得温润发亮,田边几株早开的萝卜花顶着淡紫小花苞,在灯影里若隐若现。夜风从田面上吹过去,带着泥土腥甜的气息,和从前无数个她蹲在这里浇水的傍晚一模一样,只是今夜多了光。
      "下午让人摆的。"尉迟屿川朝她伸出手,"过来。"
      她把掌心放进去。他的手宽大温热,指节上有旧年留下的薄茧,握得不重,却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脚下是松软的土,身边是一垄一垄她亲手种下去、又亲手净化过的萝卜。
      "今天台上,"他先开口,声音被风送得很轻,"说得很好。"
      "我、我都说了什么呀。"她脸一热,"临上场全忘了,就胡诌了几句,直播不会播出去吧?"
      "播了。"他顿了顿,"全联盟都听见了。"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萝卜叶里,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却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把她的手往掌心里拢了拢。
      走到田中央,他停下脚步,望着脚下那片灯海,沉默了一会儿。
      "我守这座城,守了一百年。"
      陈林昭宁抬起头。
      "头三十年,跟着老军主打边境;他走了以后,北境三道防线,年年有兽潮。"他望着远处望星城的灯火,语气平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打完仗回营,营房是空的;过年过节,食堂里就我一个人。兽血研合第一批活下来的,如今剩不下几个。我常常觉得,自己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座空城。"
      她安静地听着,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一百年里,也有人劝过我。"他侧过脸看她,琥珀褐瞳映着田埂上的灯,"联姻、结盟、成家,什么都提过。我都推了。不是不想,是没遇上。"
      风从田垄间穿过,灯影在他侧脸晃。
      "遇见你之前,"他缓缓道,"我从没想过这座城会有第二个人。"
      "我以为我会一个人守到寿元尽头,守到金狮的鬃毛都白了,再把城交给下一任。"他的声音低下来,"直到云雀巷那个卖萝卜饼的小兔子,把饼递到我手里,烫得我差点扔了。"
      陈林昭宁"噗"地笑出声,笑完鼻子却发酸。她想起自己刚穿来时那间四步见方的小屋,想起第一次给他端萝卜煎饼时手抖得差点撒了,想起他站在田埂上"顺路"送葱的那些黄昏。原来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时刻,在他那边,早已经落了心。
      "军主大人。"她小声开口。
      "嗯。"
      "其实我刚来孤星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会一个人。"她望着脚下的灯,"谁也不认识,语言都要重新学,营养液难吃得想哭。我那时候就想,先把肚子填饱,先把萝卜种活,别的以后再说。"
      她转过头,认认真真看着他:"后来认识了程叔,认识了小满,认识了你。我才慢慢觉得,这里好像也能当家。"
      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却不再是往日那种猎食者似的沉,而是被灯火焐软了的暖。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擦过她眼角那点没忍住的湿意,动作很轻。
      "哭什么。"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仰着脸,"灯晃的。"
      他没拆穿,只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在田埂上又站了一会儿,看灯一盏一盏亮着,看远处城墙上的光带蜿蜒如河。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像冬夜炉边烘着的一块暖石。她忽然觉得,战场那些惊魂未定的夜晚、北境寒风里冻透的骨头,在这一刻都被这一点一点的暖意焐化了。
      她正想开口说该回去了,身边的人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陈林昭宁一愣。
      下一刻,尉迟屿川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他身形高大,单膝落地时仍比坐着的人高出许多,军装下摆垂在田埂的泥土上,姿态却端正得像在向什么最郑重的东西行礼。他抬起头,琥珀褐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落进晚风里:
      "宁宁,嫁给我。"
      田埂上的灯轻轻晃着。陈林昭宁僵在原地,两只兔耳"唰"地竖到最高,连呼吸都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战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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