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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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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借着系统地图，不断绕开巡街卫兵，一路不敢停歇，直到午夜，步履才慢下来。
系统高级的三维立体地图显示让地理一塌糊涂的左宁也能看懂，他带着谢云澜左拐右绕，在午夜时分到达了一间荒屋。
他没有看到，谢云澜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又有几分震惊与希望在眼底闪烁，转瞬即逝。
“这里没人，附近也很荒凉，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左宁解释道，“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谢云澜点头，靠着墙壁坐下，脸色似乎还很恍惚，可能是伤口疼痛吧，左宁心想。
“我去弄点吃的。”他说着，转身想在附近转转，手腕却被谢云澜一把拉住。力道不算重，却怎么都挣不开。
“怎么了？”左宁疑惑地回头。
谢云澜没有说话，半晌才慢慢松开手。
“小心点。”他惜字如金地说。
“OK。”左宁笑道，想到谢云澜不懂英语，便补充道：“放心吧，没问题，我机灵着呢。”
谢云澜点点头。
实际上的左宁：“系统，发力！”
系统：……
“向前三个巷子右边的宅院里有干净的井水和米面，虽然放置多时但还能吃，并且无人在家。”
左宁便打了井水又煮了一锅粥，端着锅默默道谢，把衣服上自带的 3 D 打印玉佩挂在厨房墙上当做报酬便离开了。
他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渐亮，左宁想着谢云澜恐怕已经睡了，还想着粥凉了怎么办，进了门才发现谢云澜并没有睡，而是在地上摆弄着柴火堆。
“你会生火？”左宁有些惊讶。
谢云澜点点头，“进京科举的时候不免在外露宿，总要学会生火的。”
他这样说着，睫毛却微微颤动，再敛目不语。
左宁知道他是想到曾经的过往和此时的对比，想必心里不好受，便想着转移话题，开口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谢云澜摇摇头，轻声道：“我既然跟公子出来了，就一切都听从您的。”
“左宁，我的名字。”左宁纠正道，“什么公子，我才不是，咱俩的出身指不定谁高谁低呢。”
谢云澜看了一眼他白皙细腻的手，没有说话。
左宁倒也没有撒谎，他出身农村，小时候都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在家平时喝的也是井水，所以刚刚才会打水。不过是家里人让他读书，没下过地罢了，他本质上是农民家庭出身的孩子。
“困了吗？”左宁关心道，“睡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我们再合计。”
这里是系统计算后选择的地方，比较安全，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以放心休息。
“左公子呢？”谢云澜问，“您先睡吧，我守夜。”
“不用。”左宁拒绝道，系统不用白不用啊，他强硬地把谢云澜按倒在火堆旁边躺下，让他好好休息。
“很安全，不会有人来抓你的。”左宁保证道，“不信的话我遭天打雷劈。”
他信口胡诌，知道古人信这个，谢云澜果然脸色一变，低声道：“别胡说。”
“快睡。”左宁也打了个哈欠，躺在谢云澜对面，“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闭上眼，没有看见，身侧之人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深沉难辨。
一觉睡醒到了下午，左宁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地坐起来，发现谢云澜已经醒了，正在拨弄火堆。
“我去做饭。”左宁说道，有了火就方便多了，他原本还打算再借用人家房子的灶台呢。
用树枝简易搭了个架子，左宁把早上找到的米放在锅里煮了起来。
“会不会太单调了？”他嘀咕道，一般煮粥都配小菜或者包子的，现在没有条件，想了想，他从旁边的槐树上摘了一些槐花，拔出芯扔掉，留下花瓣洗干净放进锅里。
“这样就甜了。”左宁很自信，他小时候走街串巷地玩，吃过不少槐花、狗尾巴草之类的野食，大致知道那些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谢云澜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左宁便解释道：“很甜的，小时候家里人不许我吃糖，我就吃这个解馋，可好吃了。”
“左公子……到底是为何而来，又为何带我离开呢？”谢云澜突然问道，语气平淡，眼睛却紧紧盯着他。
“这个嘛。”左宁想了想，解释道：“我知道你是当年惊才艳艳的状元郎谢云澜，我很佩服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吧。”
“公子说笑了。”谢云澜垂下眼眸，目光黯淡，自嘲道：“谢某不过一介清客，虽说的好听，实则不过是个万人可辱的脚边泥，何谈改变世界？可笑至极。”
“不能这么想呀。”左宁认真地说，“你太看重父母给予的身体了，要知道，身体只是皮囊，生来借用一下，死去归还而已，哪里算得上是真正的你？”
他看着谢云澜怔怔的模样，郑重说道：“真正的你，是这个世界的瑰宝，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却又心怀慈悲，拯救苍生，这才是我心中真正的你。”
谢云澜久久不语。
“左公子仿佛在说一位神仙下凡的能臣。”他轻声道，“可我不是神仙，何德何能担当此任，左公子怕是抬举我了，想来左公子心中的人选应该另有其人吧。”
要说神仙下凡，又有哪位能比得上他眼前这个带来奇迹与希望的人呢？
左宁猜到面前的人此时可能有些自轻自贱的情绪，也没有急着嘴上反驳，而是问道：“叫你云澜怎么样？”
他习惯于叫人同学、你好之类的称呼，一下来到古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谢云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左公子自便。”
“你也叫我名字吧，左宁，公子我也称不上。”
“好。那我便叫你阿宁吧。”谢云澜幽幽唤道，语气缱绻。
似乎有些太亲昵了，左宁想，不过谢云澜是南方人，可能水乡出来的人都比较温柔多情，习惯如此吧。
“云澜，我们一时半会没办法回去，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左宁问，“我时间多的是，随时奉陪。”
谢云澜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的人生太过单调，除了读书便是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问他。
他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谢云澜的人生只有听命行事与被迫服从，从未有过自己的选择。
现在，却有自由的风拂过他，想要带他去远方。
“我想……”谢云澜喃喃道，“我想离开这里，去见见阿宁你的故乡。”
诶呀那可不行，左宁想，他是甘肃人，在古代，那地方不是有小国政权就是兵家重地，太危险了，去不得。
“想离开这里，那我们去郊外先住一段时间吧。”左宁提议，“我的家乡一时半会回不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谢云澜眼底一点点淡下去一点光亮，悄悄攥紧衣袖。
是不想带他回家吗？谢云澜想，不过也该如此，想来神仙投胎的钟鸣鼎食之家必定不会让一介倌人登门入室。
“也好。”谢云澜点头，“我都听阿宁的。”
既然决定了，两个人就解决完手头的粥，往城外方向走去。
以前交通太过便利了，快到守卫戒备的城门左宁才反应过来一件要命的事情，他们没有路引之类的凭证，别说出城了，怕是一被盘问就会被抓起来。
“我忘了路引这件事。”左宁懊恼，“我们怕是出不了城的。”
谢云澜眨了眨眼，很无辜的样子。
他以为神仙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变出来呢。
玉京是都城，戒备森严，城门足足有十米高，墙头有士兵巡逻，偷跑肯定是行不通的。
至于城内，中心的繁华区不用想，在外围，除了专属交易的坊市，其余地方全部都是住宅区，除了人口密集的高级住宅，还有贫民区，也就是昨晚他们落脚的地方，环境脏乱差不说，治安也不好，没有官府管制巡逻。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适合他们这样的通缉犯藏身。
看来这个国度的治安律法并不完善，谢云澜在历史中的作用可想而知了。
他们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小巷。这边大部分都是已经废弃的房屋，人烟稀少，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时不时能看到中介带着客人来看房的身影，想久住不太现实，左宁还是想尽量给谢云澜提供一个安稳的住处，所以路经这里让系统标记了一下，就准备寻找新的落脚点。
哪怕是桥洞帐篷，也算是自己的小窝，总比偷偷睡别人家强，左宁心想。
他道德感很强，属于是机场上陌生人有急事就一定让他帮忙看行李的那种靠谱大学生，外国人也会放心把手机交给他拍照的类型，做坏事下不了手，偷东西更不会，只能怀抱无用的良心在秋招中挣扎一下这样。
靠谱系统按照他的要求寻找到了流浪人群聚集区，这里鱼龙混杂，靠着河边，大部分家庭都直接搭个棚子住在这里，还有不少住在船上，被绳子拴在岸边。
两个人都身无长物，连棚子都搭不起，左宁只能再次求助系统，让它 3D 打印点东西出来。
“你以为这么简单啊！”系统抱怨道，“带你穿越、用树皮给你打印初始衣物、还吸收石头变成玉佩，这些都是要消耗能量的，你以为我是永动机啊。”
“系统系统，再想想办法嘛。”左宁哀求道，“不然我们今晚要睡大街了。”
虽然有空出来的棚屋，但里面黑黢黢的环境让左宁望而却步，实在不敢进去住。
“就几块布就行。”左宁说，“我捡个树枝自己搭。”
系统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最后一次知不知道？这是我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的福利，以后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了。”
“好好好。”左宁满口答应。
于是在这个国度的贫民窟附近，又神秘地消失了几棵树的树皮。
谢云澜看着左宁神神秘秘的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抱着几根树枝和布料，眼中闪过了然。
神仙又施法了，只是这样三番五次地消耗法力，对阿宁也不太好吧？
不光是这个问题，谢云澜更在意的是，神仙选择他的理由，其实他并不能再做到了，那么有朝一日，神仙会不会抛弃他，选择别人呢？
他握紧拳头，心中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