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爱情》水郡

15、纠结 觉得喜欢，

　　晓夏觉得最近两周自己的心情有点儿纠结，每次听到有关博业广告的事情总是特别留心，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有关林隽华的消息……但偏偏这两周什么消息都没有。
　　晓夏屡次打开邮箱，点击写信，选择林隽华为收件人，想找些工作上的事情去请教，却每次邮件写到一半，觉得太生硬不合情理而放弃了。两周的时间，存稿箱里多了好几封写到一半的邮件。

　　这种心情对晓夏来说很陌生。以前戴罡追晓夏时，她只是觉得对方是可以喜欢的对象，然后被动的接受。
　　但这次不同，似乎总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晓夏去做些什么，却又毫无章法。

　　这样过了两周之后，晓夏终于删除了存稿箱里所有不靠谱的邮件，觉得自己的所谓动心……根本是懵懵懂懂不着调。
　　就在晓夏渡过了纠结期，心绪平静下来之后，却有一件摆在眼前的任务，晓夏真的需要去请教有经验之士才行。

　　KAS的品牌总监下属有两位资深经理，一位自然是苏菲，主要负责市场执行；另一位则负责市场策划为主。而就在最近，另一位离职了。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公司会升迁哪位去坐那个职位时，KAS的品牌总监让苏菲去暂代空缺的职位。如此，KAS品牌总监下面的大部分事务均由苏菲负责。
　　与此同时，最近几个月以来，盛传KAS品牌总监可能会跟着即将离职的市场部副总离开宝利雅……因此，苏菲同时兼任两个资深经理职位，自然被人们解读为她极有希望升任KAS品牌总监的信号。
　　晓夏自然是由衷希望苏菲能够升职，成为宝利雅目前最年轻的总监。

　　任何人在自己的职位上，总会着眼于培养自己人，苏菲也不例外。她兼任了KAS市场策划团队的管理之后，有关KAS初夏时分即将上市的一款针对年轻人的青春香水系列，苏菲除了要求原策划团队的同事撰写策划方案之外，还鼓励自己原团队的人马同样考虑一下有何新颖的方案和思路，大有鼓励大家百舸争流的意味。
　　晓夏此前从未接触过撰写市场策划方案，虽然看过不少类似的文档，但真到自己要着手去写的时候，却毫无思路和头绪。然而晓夏能够请教的对象却很有限……苏菲身兼两职忙得不可开交；朱莉她们本身也在写方案，不会愿意等着没经验的晓夏分功劳。

　　于公于私，晓夏重拾心绪，写了封邮件给林隽华。
　　林隽华很快回信了：“……我本人在这个领域也并不擅长，我已经告知下属姚经理有关你的需求，她这两天会与你联系……希望我们共同努力的方案能够脱颖而出，当然这样有利于博业争取本次策划方案的后续执行项目。”

　　晓夏把这封邮件反复看了几遍，心情不由得有些沮丧。看来林隽华连本人参与和她讨论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派了下属来……“共同的努力”？也不知道算是谁和谁的共同努力。

　　晓夏叹了口气，突然想到这封邮件倒是提醒了自己，这件事情应该跟苏菲说一声，备个案。从公事的角度出发，如果自己的方案真的入选……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入选，既然策划方案时邀请了博业参与，理论上后续执行就应该交给对方才比较合理。既然林隽华的下属会参与进来，如果稍后不这样做，就会落人口实了。
　　或许……林隽华是在提醒自己？晓夏左思右想，却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想到对方根本没兴趣亲自参与和自己的讨论，晓夏顿时将自己此前的懵懂状态归结为一时的荷尔蒙失调。

　　博业的姚经理很快和晓夏联系，在活动策划方面给了晓夏不少思路，但是在KAS这款青春香水的市场定位分析方面却贡献有限，似乎在市场战略方面，对方并不擅长。
　　对这种情况，姚经理本人似乎也很清楚，她特意对晓夏说道：“我其实不擅长市场宏观定位那一套，稍后我会和林总说一声，看看他有没有其他人选帮忙。”
　　晓夏有些心虚的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们林总那么忙，算了，我自己看着办吧。”
　　“我也需要向老板交差嘛，林总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姚经理笑道。
　　“……走前？”晓夏忍不住问道。
　　“哦，是啊，你不知道？”姚经理说道：“林总去美国了，似乎是他母校有什么校友活动。”
　　晓夏顿时心里有些复杂，微微的酸、微微的甜……那迷茫懵懂的状态仿佛又回来了。

　　正在晓夏纠结之际，林隽华的邮件如期而至。
　　“……刚从国外回来，姚经理提及你的方案之中市场定位方面仍有欠缺……这个周末有空吗？沟通一下如何改善？”

　　晓夏带着一丝欣喜回信，并在周末准时赴约。
　　周末下午的茶室，坐着许多悠闲的人们。晓夏走进茶室，远远看到林隽华的侧影，毫无心理准备的，心脏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晓夏快步走了过去，却看到林隽华身边坐着一位时尚精致的美女……晓夏的脚步顿时缓了下来，本来怦怦乱跳的心脏变得轻微的收缩。
　　……明明没有跑步，却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晓夏觉得自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丫头……连挑选的对象都如此的……高风险和不靠谱。

　　林隽华笑着向晓夏介绍那位精致的美女：“这是我大学校友罗馨，市场营销专业的高手，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专门做市场咨询的。这次正好回来度假，被我抓来帮我们写方案。”
　　晓夏顿时觉得心情舒畅起来……对方根本不在国内上班呢。

　　方案写的很顺利，对方到底是专业做市场战略咨询的，对很多问题都一针见血，而且在文案的逻辑和框架上有许多非常专业的见解。
　　晓夏看着自己的方案越来越漂亮，心情相当不错。

　　晓夏中途走开去洗手间时，林隽华和罗馨却在讨论晓夏。
　　“没想到你现在对工作挺上心的嘛，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所以花时间和人情在这个方案上？”罗馨问道。
　　林隽华耸耸肩说道：“项目……其实也无所谓，拿不拿的下都行，而且……拿下的几率并不高。”
　　罗馨想了想，说道：“不是为了项目……难不成为了人？你别告诉我，打算对这个小妹妹下手噢？老牛吃嫩草啊！小心以后一树梨花压海棠。”
　　“同学，我们也不算很老好不好！”林隽华失笑道。
　　“工作六年了，心态上要老很多。”罗馨又道：“那么……你真的想清楚了？”
　　林隽华挑挑眉毛道：“你还真够八卦的，盯着这个问题不放了……怎么说呢？一点点好感而已，还不足以让我想要主动下手……不过嘛，本人空窗已久，确实觉得需要一个女朋友。”
　　罗馨努努嘴道：“男人真是现实，女人即使是‘需要一个男朋友’，到头来也容易动真情，男人却未必了。”
　　林隽华不以为然道：“男女思维不同而已，这种事情……时机本来就很重要。基于需求开始的感情未见得不能长久，难不成一大把年纪，还真那么容易天雷勾动地火？”
　　“一大把年纪？是谁刚才说自己不算很老？”罗馨笑道。

　　三个人讨论完工作，并没有谈论晚饭的问题，各自散去。
　　晓夏回家的路上却思绪纷扰。最近她似乎一直在纠结，为了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创造机会而纠结，为了对方的反应究竟表达了何种想法而纠结，甚至现在，为了今天下午自己的表现而纠结。
　　……我表现的好吗？讨论工作的时候显得聪明吗？有没有让人看出来自己模糊暧昧的念头？
　　晓夏很讨厌自己的这种状态，却又有些欢喜。

　　周六下午晓夏约了林隽华谈工作，周日则约了室友聚会。只是程霏却似乎要陪着董浩泽有什么事情，没有出席，于是三人行，顾晓夏、邱文汐、张婧三个人聚会。

　　或许真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在邱文汐的热情追问和张婧的察言观色之下，晓夏那点小心思似乎有些藏不住。

　　“这么说……晓夏，你是不是有目标啦？到底是不是啊？”文汐摇晃着晓夏说道。
　　晓夏捂着脸哀叹，一开始只是在张婧问晓夏有没有什么潜在恋情对象时，自己小小的迟疑了一下，结果就被非常了解自己的两位好友追问个不停……

　　晓夏终于红着脸点点头。
　　“快说说，姓甚名谁、身高体重、职业性情、家庭背景……”
　　“真啰嗦，关键最好是有照片，眼见为实！”

　　晓夏摇摇头道：“照片是……没有的。”
　　看着两位好友有些失望的模样，晓夏忍不住笑道：“但是……真人你们看到过。”

　　文汐和张婧一起愣了愣，然后脱口而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文汐说道：“或许是……左南？人家大学里就对你有意思啦！”
　　张婧说道：“不会是……上次我们在锦沧文华吃饭时遇到的那个帅哥吧？”

　　两位朋友连答案都反应了各自的价值观，不禁让晓夏失笑。
　　在文汐和张婧的逼问下，晓夏支支吾吾的交代了若干心路历程。

　　“这么说……你现在到底是在纠结什么？”
　　“不会是担心……配不上对方之类的……那种狗血吧！”
　　晓夏摇摇头道：“不管对方有钱没钱都好，我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的。”

　　文汐大力拍着晓夏的肩膀赞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晓夏！”
　　晓夏继续说道：“只是……金钱上的差距也是明摆着的，不是吗？彼此观念可能不同，消费不在一个层次上，而且……现在这么看看，是觉得对方不错，但事实上对方可能是挑挑拣拣很难伺候的人，又或者仗着条件好，在感情上其实很混乱……很多可能性的。”

　　张婧嚷道：“就是要去认真了解才能做出准确判断啊，很多条件不好的男人骨子里不也是贱人一个？难不成条件好还是弊端吗？”
　　文汐却黯然道：“金钱上的差距……我最清楚了……只不过跟晓夏说的反一反。”

　　晓夏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啦，别说我了，文汐……你最近如何？”
　　文汐摇头道：“不行，今天主题就是你了，我的事情回头再说。”

　　“听听我的想法吗？”张婧认真的说道。
　　晓夏虽然未必总是认同张婧的想法，但却很喜欢听她的意见，只因张婧的意见很现实却也因此总是很客观。

　　“晓夏，我觉得你目前为止，只是动心了，但其实根本不了解对方。”张婧说道：“为什么不努力去了解对方，也让对方了解你？”
　　晓夏先是点头，旋即又沉默下来。
　　张婧继续说道：“你是怕出丑、丢脸，还是觉得不会有结果？”
　　晓夏轻声说道：“你说的想法都有……横竖我现在也不过是一点点心动而已，很容易压下去的……觉得自己何必犯傻，又觉得……即使真的在一起也很难有安全感。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嫌太远……”

　　张婧笑着指向门外一个书报亭里的中年大叔说道：“你看那边那个小老头，我跟你说，他想找小三的心思未必比最优秀的富二代来的少！无非是他没有机会，而后者身边到处都是诱惑而已。”
　　“可到处都是诱惑就够糟糕的了……”文汐忍不住插嘴。

　　“我只是想说，这个阶段何必想那么多？你觉得喜欢，就去接近；有结果就当赚到了，没结果就收拾心情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当中去……谁离了谁也不是没法活。”
　　张婧继续说道：“至于说长远的……诸如有没有安全感这种问题……我想说，现在婚姻那么脆弱，你找个平庸的人，难道婚姻就一定长久了？也未必吧！
　　你看着平庸的，自然有比你差的女人觉得他们已经非常优秀了，否则那些明明很烂，却自我感觉很良好的男人都是哪里来的呢？
　　如果你找个有本事的，将来就算分手了……说难听点，即使离婚了……你起码能够获得钱。
　　如果你找个没本事的，指不定一样有各式花花草草盯着……真的拆伙的话，说不定连钱都得不到，不让你倒贴就挺好了！”

　　张婧说的很犀利却也不可否认有些道理，晓夏和文汐都沉默了下来。话题饶了半天，才从这件事情中绕出来，谈到了各自的工作发展。

　　晓夏和两位室友分开，回家的路上，默默的想着张婧说的话……
　　……觉得喜欢，就去接近；有结果就当赚到了，没结果就收拾心情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当中去……谁离了谁也不是没法活。
　　晓夏觉得自己的心情在迷蒙之中慢慢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