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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封心 池溯发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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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溯发出一声低笑,笑声不带情绪起伏,就好似平常答话“嗯”了一下。
她停了筷子,目光带着难以察觉的忧郁温和地看向顾弦微。
对方津津有味品着鱼,一脸愉悦的满足。
“吃过你这烤鱼,甚么炊金馔玉、山珍海味都不值一提啦~”
六盘鱼肉顾弦微几乎吃了八成,她咀嚼完最后一口吞下,折手帕擦了嘴,意犹未尽侧身向池溯问:“那道浇青柠汁、洒红椒粉的辣鱼还煨了什么香料?”
“腾一份玉简给你。”池溯执壶为顾弦微的空杯子续果饮。
顾弦微一咽,她本想顺着话题分享自己糟糕的做菜经历。
池溯的冷淡让她兴致全无,话匣子就此打住。
她不仅救了她一命,偏偏还照顾细致,言语之间却冷淡至极。
剑修不苟言笑的性子不少见,但顾弦微不知为何自己会觉得池溯只是单纯不喜她。
池溯为顾弦微续满八分果饮后,取出一支玉简闭目注入神识。
顾弦微攥起茶杯,饮下一口果饮。
果饮芬芳氤氲、灵气四溢,滋味丰富,难以想象是由眼前这个冷淡的人调成的。
“小剑修,救命之恩我当何以为报?”顾弦微忽而生了一分挑逗池溯的恶趣味,刻意将嗓音咬得柔美勾人:“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上方贴近右耳,池溯松开玉简仰头睁眼望去。
顾弦微谑浪浅笑着将眼眯成一条线,距离她不过一寸。
抬头的一刹那,她几乎就要贴上顾弦微的唇瓣。
池溯登时吓得惊魂失魄,端坐如竹的身体倒倾似兵败,手掌撑住地砖才勉强没摔跤。
“你这般神情可比冷冰冰的模样要可爱许多。”顾弦微以乘胜追击的姿态俯身朝池溯伸出一只手:“小剑修,芳名年庚几何?”
池溯看一眼顾弦微莹润如白玉的手,再望向她易容乔饰后的脸:眼波宛转、脉脉多情。
心里某个角落蓦然灼烫,热气直直烧到眼眶。
前日或者称作前世,浮云桥下她旧伤发作痛苦不堪,顾弦微牵起新欢,从未回头。
想来,那时顾弦微看向新欢的眼神比之此刻必然更其情真意挚。
“呵······”
池溯垂下头,脚配合手往后蹬退几步,倔强拒绝了顾弦微的示好。
她这一笑,落入顾弦微耳中藐视意十足。
顾弦微侵前一步,挑起池溯的下巴,正待发难。
却在火光闪烁间见池溯傲然昂头,愁眉泪眼,目光楚楚不避不闪照着自己。
这一幕让顾弦微心乱如麻,她手指一颤,不懂池溯因何遽然生起肝肠寸断的失意模样。
似乎多年前,也曾有一人这般看着她。
顾弦微恍然惊觉池溯是她读不懂、解不开的谜。
稀奇神秘,充满危险的吸引力。
“你遭心上人舍弃了?虽说可怜,但为此迁怒她人可不是正经作派。”
池溯拍开顾弦微的手,不卑不亢:“仙子如此以怨报恩,即是正派作风?”
“以身相许报恩怎得算怨?莫非你觉得天——”顾弦微险些口误说出自己天乐门小琴峰尊主的身份,连忙折转道:“天上人间才有的仙子配不上你?”
“呵、呵呵呵······对!”池溯一直都清楚自己和顾弦微是云泥之别。
前世若非木心谷一别之后不知顾弦微真实身份,通过天机镜文字传讯聊出感情,她绝无可能答应和她在一起······
顾弦微但见池溯笑得痴痴狂狂,眸光清晰闪动着几分心碎、几分迷离,几分情至深处的黯然销魂。
偏她向来喜欢美人,尤其爱欣赏美人为爱凄入肝脾的模样。
心下不觉有些沉醉,生起别样的情愫,一时宽忍了池溯对她的贬低:“哦?对在何处?请你仔细说来听听,何人要如何才能得你青眼相加?”
顾弦微不动声色再度侵近一步,一手端庄撑地,半蹲着歪头看池溯,目光充满探索和好奇。
池溯笑够了揩泪停下,一手捂心,另一手亦撑着地。
视线顺着顾弦微的动作往下,恰好看见顾弦微没了袖子遮掩的手腕,裹着自己给她缠的止血棉带。
“仙子不惜金枝玉叶之身,敢以舍命割血救花,如此博爱万物的心灵,是我小小剑修配不上你。”
“无妨。”顾弦微再度朝池溯伸出一只手:“我不介意,你可愿······”
你可愿接受我的报恩?
顾弦微正想顺着前面的话头继续下去,陡觉不对打住。池溯已然伤心至极,自己做的过分了。何况,当下即使真心也是趁人之危,恐怕不得善果。
“此身不日将入无情,不问相思。”池溯起身,越开顾弦微踅回席上。
顾弦微亦起身,目光追随池溯。
见她回到端坐,捡起玉简,接着誊入神识注写配方。
顾弦微谛视池溯瘦削略显孤寂的背影:“当真?为何?”
顾弦微走到池溯身旁坐下,借火光倒满杯中池溯亲调的果饮,再尝了尝其中层出不穷的风味:“当下有何不好,无情之道,寡欲寡情无滋无味,倘若哪天撞见心上人还需经历九天雷劫证道。”
“你,究竟唤何名?”顾弦微顿了顿,随后下定决心般道:“我叫······琴好。”
池溯睁开双眼,偏头看向顾弦微,目光平静无波:“你我天悬地隔,不过陌路相逢,注定一面之交,何须互通姓名?”
顾弦微义正言辞道:“恩人名讳,岂能不知?何况,我,我已告知你我的名字,你若不说,就是······不公平。”
“哼,是么?”池溯不明不暗地朝顾弦微笑了笑:“救人不过修道顺心而为,算不得施恩,何况即使施恩也当不图报。”
顾弦微略带心虚别开眼睛,随即理直气壮:“你既讨厌我又为何要救我?此恩不报,我道心日夜难平。”
“无情之道,当无厌无憎,不喜不乐,视万物为刍狗,仙子说笑了。”
“何必拿些经义搪塞人?无情之道若不敢直视内心,如何能算成道?”
谷洞内安静一阵,两人借月光、火光的照耀,目光交击,互不退让。
“池生溯,但一般人称呼我为池溯,而我也更喜欢后者。”池溯走近灵泉池畔,靠近生机最郁勃的一丛瑞心花,意欲连茎采撷一朵:“仙子以命救了瑞心花,我折一朵带走,就算你报过恩了。”
“哪个生?”顾弦微思索池溯的名字,“不可,救命之恩岂能如此轻易揭过?”
池溯眸中涌过一丝痛苦。
拈花的手转而一勾,指身没入了花刺。
她若无其事以灵力洗净花刺上的血污,弯腰换手拢过一枝瑞心花嗅了嗅:“起死回生的生,”
“生······池、生、溯,”顾弦微垂眸,一字一句唤出池溯的全名。
池溯微微侧身回首,看清顾弦微脸上的追思之色。
她攥紧拢瑞心花枝的手,收回目光,借池中水影看清自己眉目,耳畔复响一句:低劣的赝品。
今生绝对不要投入多余的感情和时间,过度接触任何有关顾弦微的事情了,池溯想道。
“你流血了?”顾弦微见池溯左手无名指腹汩汩血流,掏出一方手帕起身走近:“瑞心花盛绽之时总是带刺的,怎地这般不小心?”
“或许我只适合观它透明时的形态,直至枯萎。”池溯避开顾弦微要来替她擦手指的手帕:“小伤而已,何须劳烦仙子。”
池溯引一捧流动的灵泉池水洗净手,灵泉池水中浓郁青蓝灵气瞬间替她治愈好了小小的花刺伤:仙子如今的灵力疲弱之身,最好多泡一会灵泉。”
顾弦微透过谷隙观察月相,上弦月时,她运转灵力会痛苦不堪,但灵力亏空更危险:“嗯,你还想摘瑞心花吗?”
摘完花如今就会带走离开吗?
“忽然觉得,瑞心花还是适合长在花枝上。”池溯往灵泉池水丢下几块暖玉:“有聚灵符吗?”
顾弦微摇摇头,万宗夺宝试炼入秘境查的极严,她为不引人瞩目就连惯用的琴器也没带:“除了几张攻击符箓,身无长物。”
”上清派会教弟子耗空灵力后,往身上绘聚灵纹加速吸纳灵气恢复。”
“好,你帮我画。”
池溯提灵笔,以灵力为墨,隔着衣物以顾弦微下丹田为始,欲一气呵成绘阵纹至她后肩心为终。
过程中,顾弦微急张拘诸,不止一次问:“好了吗?”
“很快。”
“如此复杂的聚灵纹,自己一个人该如何才能画?难道每次都要脱衣画好穿好么?”
“脱衣反而不好让灵纹对准经脉,大家都是互相帮忙。”
池溯落完最后一笔,走到顾弦微正面:“左手。”
顾弦微依言伸出左手。
池溯以顾弦微无名指为起,以掌心为终,开始描绘聚灵纹:“身旁无人,可以自己画简易的聚灵纹。”
手心一阵传来笔刷划过的痒意,顾弦微颤了颤:“你落笔真稳,可是因为帮过很多人画过?”
“或许吧。画好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