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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半偷练,被师尊抓包了 半夜去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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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竹林浸在浓稠的墨色里,院中灵泉叮咚,是这一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
谢清疏回了主屋打坐静养,窗内灯火不久便熄了,只余一缕极淡的安神香气息从门缝里漏出来,混进夜风里,不细闻几乎辨不出。
陆知遥在厢房里安坐片刻,闭着眼,把神识往主屋方向探了一探。师尊呼吸绵长均匀,灵息平稳沉敛,是入定已深的征兆。她又等了约莫小半炷香的工夫,这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她不敢在小院之内运转金灵根。小院离主屋太近,谢清疏修为高深,灵力波动稍有异常便极易被捕捉,白天站桩时她分了一丝心神压着灵根,师尊都已经多看了她好几眼。想要放开手脚打磨灵根,唯有后山。
谢清疏叮嘱过后山深处是禁地,却没说后山边缘一带不可通行。后山西麓靠近竹林的缓坡处有一孔隐蔽岩穴,灵气比院内更纯粹,又被山石和藤蔓层层遮挡,不容易被宗门长老的神识扫到。
这地方是她前世偶然发现的。那时她贪玩躲懒,嫌院中练剑太累,偷偷溜出去寻清静,一脚踩空滑下缓坡,整个人摔进了藤蔓后头。当时灰头土脸爬起来,还骂骂咧咧嫌晦气。如今想来,倒是因祸得福。
陆知遥敛去周身气息,脚步放得极轻,借着树影掩护,顺着竹林间的小径往后山边缘行去。她走得不快,每行几步便停下来听一听。巡山弟子的路线她摸得清楚,两人一组,半个时辰一轮,沿后山外围的碎石道走一圈,过了西麓岔口就折返,不会深入这片杂木林子。她掐着时辰从两轮巡查的间隙里穿过去,绕开碎石道,踩着落叶最厚的地方落脚,脚步声被枯叶层吸得干干净净。
夜色里山风微凉,卷着草木的湿气。她路过一丛野生的刺藤时,袖口被勾了一下,扯出一道细丝。陆知遥没管它,弯腰从藤蔓底下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那孔岩穴还在。洞口被藤蔓半掩,比前世她记忆中的更密了些,几条新生的老藤从崖壁上垂下来,在洞口织了半扇帘子。她拨开藤蔓侧身挤进去,向内干燥宽敞,顶上有一道细缝漏下淡淡的月光,在地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细带。
穴内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石头特有的干爽气息,角落里还有一小堆干柴和几块垒成简易灶状的石头,不知是哪个前辈弟子留下的。她踏入岩穴,抬手布下一层简易的遮蔽灵纹。指尖灵力勾出几道淡淡的金线,在洞口内外织成一张薄网,隔绝内里灵力外泄的动静。
做完这一切,陆知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不再刻意压制,体内那股蛰伏整日的金灵本源缓缓苏醒。璀璨的金光自经脉深处流淌而出,温和却磅礴,是先天极品金灵根独有的力量。金性刚锐,灵力流转时经脉微微发烫,和白日里伪装出来的微弱灵光判若两样。
如果说白天她练的是把万丈光华压成一点星火,今夜她就要把这团火重新养起来,熟悉它、驯服它,让它在需要的时候能烧成燎原之势。
灵力顺着经脉一圈圈循环。第一圈走得磕磕绊绊,经脉像是许久没被这么充沛的灵力冲刷过,有些生涩,有几处关窍甚至滞了一瞬才冲开。她也不急,耐着性子一圈一圈磨,每流转一周,根基便扎实一分。到第三圈时,经脉已经顺了,热流从丹田一路灌到指尖,再回流归元,整个人暖融融的。
陆知遥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在心底复盘前世的记忆。
玄沧修的是暗系魔功,根基扎在“蚀骨魔息”上。那魔息无色无味,侵入人体时极难察觉,初期只让人觉得精神倦怠,等到发现时,魔息已经渗入灵根深处,想拔都拔不干净。前世他给外门弟子发的那批“蕴灵丹”里就掺了这东西,三个月吃下来,灵根就被蛀空了。
还有他用来夺剑骨的秘法,需要以魔阵为引,布在受术者周围九处节点上,催动时九道魔息同时灌入,将剑骨从经脉里活生生剥离出来。前世害师尊那次,光布阵就花了整整三个月,九处节点藏得极深。
这一世,她要提前把那九个节点找出来,一个一个掐断。
灵力运转到第七圈时,经脉深处忽然一阵滚烫,金辉猛地一胀,像烧红的铁水泼进了窄渠里,险些冲破她布下的遮蔽纹。陆知遥心头一紧,连忙收束心神,牙关一咬,用敛灵法门把那股冲劲硬生生摁回去。
金灵根刚猛至此,稍一放松便往外顶,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重新稳住灵光,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睁开眼,眼底金光一闪而逝。第七圈是她目前的极限,往后每次练到第六圈就得留神收势,不能贪多。
就在她准备收功返程的时候,远处山林间,一道灰袍人影的神识淡淡扫过这片山林。
那神识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层薄雾从林梢漫过来,不疾不徐,却贴着地面一寸寸地探,连灌木根底的石缝都不放过。陆知遥瞬间认出了这道神识的质地——阴冷、黏腻、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和玄沧身上那股子温和假笑截然相反。
玄沧!这老东西大半夜竟然在巡山!
陆知遥瞬间屏住呼吸,将所有金灵之力尽数压回灵根本源,敛得一丝不剩。连心跳都放得极缓,缓到几乎摸不着脉。她整个人蜷在岩穴深处,贴着石壁最厚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那道神识慢悠悠扫过岩穴外围,在藤蔓之外停顿片刻。那一瞬间,陆知遥连呼吸都停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神识像毒蛇一样舔过她布下的遮蔽灵纹。
没有察觉到异样,神识缓缓移开,向着后山深处而去。
陆知遥没有立刻动弹。她咬牙又等了足足百息,确认那道神识彻底远去、没有杀个回马枪,才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玄沧夜里也在后山游走,果然是在照看他暗中埋下的魔种。这个老狐狸,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在布什么局。
她又等了片刻,才起身撤去灵纹,悄无声息地原路折返。回程路上她比来时更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耳朵,绕了远路避开碎石道,从竹林最密的地方钻过去。
回到小院时,夜色已经更深。
她轻手轻脚推开厢房的门,刚跨进去,余光忽然瞥见主屋的窗纸后,一道淡淡的白衣身影静立着。
陆知遥的心猛地一跳。谢清疏没有睡!
窗内的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隔着一层薄纸,看不清神情,也没有出声唤她。陆知遥僵在廊下,进退两难。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方才的动静,哪一处出了纰漏?
还是说,师尊压根没睡,从她推门出去那一刻就察觉了?
她正想着该怎么应对,窗纸后的身影动了一下。谢清疏抬手,将窗推开一条一掌宽的缝。月光斜斜地灌进去,照出她半张侧脸,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恼意,也看不出多少暖意。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就进来。站在廊下吹风,明日站桩腿软了别怪我没提醒。”
声音不高,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可陆知遥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师尊没打算当没看见,但也没打算在廊下隔着窗户审她。要问,也得进屋正经问。
陆知遥深吸一口气,垂着头走到主屋门前,推门进去。
谢清疏已经坐回案边,案上摊着一卷剑谱,手边搁着一盏凉透的茶,显然方才一直在看,并不是刻意等她。但陆知遥注意到,剑谱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讲“夜练伤脉”的章节,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翻给她看的。
“去哪了。”谢清疏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把茶杯搁回去。
陆知遥早就想好了说辞,垂着眼老老实实答:“弟子在厢房里闷得慌,睡不着,去竹林边上走了走。没敢走远,就在院墙外头那片杂木林子里转了一圈。”
“竹林边上。”谢清疏重复了这四个字,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大半夜不睡觉,去竹林边上散步。”
“弟子……弟子认床,头一夜睡不着。”陆知遥把头又低了几分,耳朵尖都红了,像是真被问得窘迫,“又怕在院里走动吵着师尊,就出去转了一圈。往后不敢了。”
谢清疏看了她好一会儿。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贴着皮肉刮,刮得陆知遥后背发紧。
“后山边缘有巡山弟子巡逻,你撞上了没有?”
“没有。弟子就在竹林外头待了一会儿,听到巡山弟子的脚步声就赶紧回来了。”
这个回答谢清疏倒是没有疑议。巡山弟子的路线她知道,陆知遥若真只走到竹林外缘,确实碰不上。她沉默片刻,手指在剑谱页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来。”
陆知遥依言上前两步,在案前站定。谢清疏抬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一股清冽的灵力顺着脉门探进去。
陆知遥心里早有准备,灵根已经被她压得死死的,经脉里只剩白天伪装出的那层浅淡金光,温吞黯淡,毫无异样。哪怕谢清疏的神识再敏锐,也绝对探不出她体内藏着刚刚经历过极限收束的极品金灵根。
谢清疏探了片刻,收回手,神色稍霁,但嘴上没松:“经脉里灵力有些散,确实像在外头吹了风。回去调息半个时辰再睡,明日站桩不许打折扣。”
“是,多谢师尊。”
陆知遥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谢清疏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竹林夜里蛇虫多,往后睡不着,去灵泉边坐坐就行,别往林子里钻。”
陆知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师尊一眼。谢清疏已经重新低头翻剑谱了,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了几分。
“弟子记住了。”
她退回厢房,关上门,背贴着门板长长吐了一口气。
今夜这一趟,她尝到了偷偷修炼的甜头,可危险也近在咫尺。后山既是灵气宝地,也是玄沧的私地,往后再来必须更加谨慎。
而师尊这边,方才那番问话虽然被她圆过去了,可谢清疏半夜不睡、坐在主屋里翻一本讲“夜练伤脉”的剑谱,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望了一眼主屋,灯还亮着。
陆知遥坐到榻上,闭眼调息,把金灵根又压了一遍,确认严丝合缝才敢躺下。睡意全无,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师尊方才搭她脉门时,探的到底是灵力散没散,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确定。她只知道,往后去后山,得换个更晚的时辰,还得把回程的路线再绕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