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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尊闭关,反手杀个魔傀助兴 顶级杀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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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一轮弯月隐在厚云之后,后山小院浸在一片幽暗里,竹梢上连风都歇了,静得有些反常。
谢清疏今夜在主屋闭关稳固剑基,傍晚时把陆知遥叫到跟前交代过:“我闭关之时神识收拢,对外界动静感知会迟钝几分。你若有事,拍三下门板,我自会听见。无事便好生在厢房待着,别乱走。”说这话时她正在往香炉里添安神香,侧脸被暮光映得柔和,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可陆知遥听得出那句“别乱走”里藏着的分量。
陆知遥在厢房调息,却没有全然放松心神。白天苏怜月来灵泉探查一事始终悬在她心头。玄沧疑心未消,一次探查无果,绝不会就此收手。她在脑子里把玄沧的手段翻来覆去捋了一遍——送东西是试探,挑唆同门是试探,灵泉盯梢也是试探,一环套一环,一环比一环贴得近。按这个路数,下一步该是什么?她想了半天,觉得最省事又最阴的办法,就是趁谢清疏闭关、小院防备最弱的时候,放个东西进来摸摸底。
她指尖扣着一点凝而不发的金灵灵力,耳尖静静捕捉院中的每一丝声响。竹叶落地、灵泉叮咚、远处巡山弟子换班时碎石道上极轻的脚步声,一样一样过筛子。
约莫亥时,院外竹林深处,一缕极淡、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阴邪气息,顺着竹篱缝隙悄无声息渗了进来。
那气息冷黏、枯寂,没有活人的生气。陆知遥后脊梁像被人贴了一块冰,汗毛根根竖起来,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半拍。
是魔傀。
前世她见过这东西。玄沧以亡者残躯混着魔纹炼制而成,没有自主神智,只听他号令,用来潜入探查、偷袭暗刺。炼制手法说穿了不复杂,难的是那些魔纹,得刻在尸骸的七处关窍上,催动时七道魔纹同时发力,让死人像活人一样走、爬、翻墙,可动作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关节弯折的幅度和活人差着那么一点,走起来像提线木偶,一颠一颠的。它不会说话,不会呼吸,身上也散不出活物的热气,可一旦察觉到目标灵力异常,便会立刻传讯给玄沧,把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送回去。
黑影贴着青石板,四肢着地,动作轻得像一道影子,慢慢向着厢房方向挪来。魔傀一双手枯瘦发黑,指甲盖是青灰色的,在地上爬行时五指张开又收拢,一下一下扒着石板缝往前拖,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像蜗牛爬过的黏液。它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直直盯着厢房窗内,眼眶里没有眼白,整个眼珠子是灰蒙蒙的一团,中间一点针尖大的黑芯,盯着看久了让人觉得那黑芯在慢慢放大。
陆知遥没有立刻出手。
她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若此刻催动金灵之力将其斩杀,爆发的灵光很容易惊动闭关的谢清疏。师尊神识虽然收拢,可金灵本源那种纯阳刚烈的气息,和魔傀的阴邪一撞,爆出来的动静就跟在静夜里放了一挂鞭炮似的,闭关的谢清疏就算感知再迟钝,也能察觉不对劲。到时候出来一看,院子角落里一堆魔傀灰烬,她怎么解释?一个刚入门、资质平平的弟子,徒手灭了一只玄沧炼的魔傀?这话说出去谁信?
更麻烦的是玄沧那边。魔傀被他远程牵引着,死之前传回去的信息越少,他越拿不准院里发生了什么。她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最好让玄沧以为,魔傀只是被小院天然的禁制挡下,一无所获。谢清疏的住处本来就布有护院阵法,只是平时引而不发,玄沧若觉得是阵法自动反击,这事儿就疑不到她头上。
她屏住呼吸,缓缓起身,脚步轻如柳絮,悄无声息绕到厢房侧门。侧门通向院中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是灵泉边的石台,从那里可以绕到魔傀背后,不被它正面察觉。
魔傀已经摸到窗沿,枯瘦的手抬起,指甲在窗纸上轻轻一戳,没破,又戳了一下,指尖聚起一丝灰黑色的魔息,正要捅破窗纸向内探查。陆知遥隔着七八步远都能闻到它身上那股味道,腐木混着死水的腥气,还有一丝铁锈似的甜,熏得人太阳穴发胀。
就在它指尖即将触到窗纸的刹那,陆知遥动了。
她指间那一丝金灵锐光细如发丝,凝而不散,脱手时连风声都没带起来,精准落在魔傀后颈刻着的魔纹核心之上。金灵本源最是克邪,金光撞上魔纹的一瞬,阴黑魔气滋滋地消融,像烧红的铁筷子戳进了冰水里,腾起一小缕极淡的青烟。魔傀浑身猛地一颤,僵硬的动作骤然停滞,那双浑浊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泽,灰蒙蒙的眼珠里那点针尖大的黑芯“啵”地散开,整颗眼珠子变成死白。它体内的魔息一点点溃散,从后颈往四肢蔓延,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往四边窜,窜到哪儿哪儿就塌下去,躯体慢慢软倒,化作一滩发黑的朽灰,散落在青石板上。连一点异响都没有发出,只有灰烬落地时极轻的簌簌声,像扫帚扫过干墙皮。
陆知遥缓步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灰。她控制着力道,只毁去魔纹核心,没有爆发太强灵力,动静压到最低。方才那一丝金灵锐光用掉的分量,大约就是她全力运转金灵根时一眨眼的工夫所释放的灵气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敛灵法门照常运转着,连她自己的气息都没乱。
她取出袖中备好的除尘符,轻轻一扬。微风卷过,那些黑灰被尽数扫入墙角的杂草丛,不留半点残骸。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青石板面,方才魔傀爬过留下的湿痕还在,一串浅淡的灰印子,从竹篱根底延伸到窗下。这个用除尘符扫不掉,是魔息浸进石面的残痕。她想了想,从灵泉边石台上取了块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蹭,蹭完把抹布在泉水里洗净拧干,挂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院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青石板干干净净,杂草丛里多了一撮不起眼的黑灰,和泥土混在一起,任谁扒开看也只会当是草木腐朽的烂泥。
陆知遥站在廊下,望向主屋紧闭的房门。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谢清疏还在闭关,并未察觉方才这一场暗中交锋。可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她轻手轻脚走到主屋窗下听了听,里头呼吸声均匀绵长,安神香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没乱。
她松了口气,又很快敛去神色。
玄沧派出魔傀,本就是想趁着谢清疏闭关、防备最弱的时候,探一探她的深浅。魔傀没能传回任何讯息,玄沧只会知道,魔傀在小院里失去联系。他查不出是谁动的手,但以他的性子,八成会把账算到谢清疏的护院阵法头上。可这也等于告诉玄沧,这个小院,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好拿捏。一具魔傀换一个“这里不太好动”的判断,以玄沧的谨慎,下一回要么换个更隐蔽的法子,要么干脆先放一放,等别处先动手,他好坐山观虎斗。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算为自己争到了一步喘息。
陆知遥回到厢房,重新坐回榻上,只是再也无法安心调息。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玄沧的试探一步比一步凶险,从赠玉、挑唆同门,到如今直接放出魔傀夜探。温和的伪装之下,杀机已经慢慢露出来了。前世的记忆告诉她,玄沧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魔功多高,而在于他舍得下本钱耗时间。他布一个局能布三年,三年里每年只动一两步闲棋,等所有人都不拿他当回事了,他才收网。这一世她打乱了他好几步棋,他表面上笑呵呵的不当回事,背地里已经加紧了手脚。
天边的云缓缓散开,一点月光落进院中,照在青石板上,照不出方才魔傀留下的任何痕迹。
陆知遥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那道金灵锐光的温热还残留在指尖。她必须更快变强,在玄沧真正对谢清疏下手之前,把所有暗线一一掐断。
可她也清楚,今夜这件事不能瞒着师尊太久。等谢清疏出关,她得想个说法,既让师尊知道玄沧动了手脚,又不至于把自己的底牌全掀开。
她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盯着房梁想了半天,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明天再想。反正师尊出关还得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