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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卷四 12 ...

  •   前程更烟水,吾道岂淹留
      琮洄回到学校结业考试,木棉时间就空闲下来些,她依着琮洄的话在外面租了房子,房东是对六十几岁的老夫妇,独子在外经商,只有一个媳妇领了孙子在家,多出的小偏院单独隔出来租给了慕眠。
      这日一早到医院上班,却听闻自己被调用去作私人看护,这通常都是由专门的人员去作,不知道怎么派到自己头上了。
      虽然小笙不住恭喜她得了这样悠闲的肥差,木棉却不由得十二分奇怪,无功不收禄她有心就此辞去了这差事,却被护士长说这是军令,只得莫名其妙得令了命去病房陪同林映贤出院。
      待到病房见张振方也在,心里更添了几分莫名的疑惑,但她做护士是职责,哪里还有挑剔工作之说,更何况这差事确实轻松,只是白日里打针吃药又不必守夜,又只是腊月这几日的工作,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琮洄这周回既然不在砀州,那么在那里工作也都是一样的,她潜意识中还隐约想到,这些日子刚好躲在林家,不然若是再碰到冀北,真不知道如何招架。
      当下便随着到了林家,林映贤的两个儿子都驻在外省,如今告老还乡便让爱贞这个老闺女守在身边,好在张振方府邸紧挨着林家,爱贞平素两边住着,也不会让人笑话是倒插门女婿。
      这边爱贞见振方找回家里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不由得多瞧了几眼振方,振方倒是面色无波,帮着安顿好了便上班去了。木棉心中虽存疑惑,可依她个性,看护林映贤自然也是尽心尽力,爱贞见这姑娘倒是手脚麻利,照顾周到,一时也无话可说,晚间送木棉出门脸色才有了几分缓和。
      木棉出了院门想要招呼人力车,半天却不见一辆车,只好沿着路边慢慢走,不大会儿却有一辆汽车缓缓停过来,一人摇下车窗道:“木棉,上车我送你回去吧。”
      木棉本来看到汽车停过来有些担心,一听声音却是张振方,心底松了口气,只是道:“张先生刚要回家吧,就不劳烦您了,我到前面街角要一辆人力车就好。”
      振方从车上下来道:“这一路很难叫到车子的。我刚要出门的,顺路送你不费什么事情的。”
      木棉因少年时蒙他帮助,对他倒是一直心存感激,听他这样说,也就上了车。
      振方问道:“怎么爱贞没有叫车送你回去么?”
      木棉猜想爱贞便是他的太太的闺名,这一下也不好说不是,倒像是在抱怨一样了。只好道:“林老先生刚睡着了,张太太陪着他呢。”
      张振方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汽车这样狭小空间里面沉默是件很尴尬的事情。木棉也不知道怎样挑起话题,他们之间可能谈的东西实在不多,她思忖一会儿:“林老先生不信西医,又不喜欢中药的味道,最好再请医生开了处方,到专门的店里面做成药丸方便吃,如今病虽然不怎么严重了,不过年级大了,还是要注意慢慢调养……”
      她絮絮说了这么些话,振方只是道:“唔,你有什么要求,只管直接跟爱贞说。”木棉见他似乎不怎么上心,也就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是一会儿却听振方道:“早几年我托人问过你,她说你并不在谭家了。”
      木棉万万想不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来,只好含混道:“我跟了个老医师学习。”
      振方又问:“前几天我去医院请你作私人看护,却发现你连名字也变了。”
      见木棉踌躇不语,振方微微一笑又道:“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只是觉得,我们总算还有点故人情分,随口问一问,有什么唐突的地方你不要在意。”
      木棉道:“没有关系,只是过去的事情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振方点点头,长久凝视着她,木棉不便与他直视,只好看着窗外只希望能快些到家才好。
      好在车很快停在巷子口,振方叫司机替她开了门,笑道:“我还有应酬,就不送你进去,自己小心点。”
      木棉点点头,道谢离去,回到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跟他说过住址,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她恍然记得多年前,琮恬说过他曾托静琳送信给自己,他今晚说的问过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应该不是,不然不会说自己不在谭家了。
      木棉拿不准他今晚那些话到底有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个人似乎跟以前的印象似乎大不一样了。

      木棉这一连几日都到林家看护,那林映贤笃信中医,发病后被送到军医院看西医是十二分的不满,老先生慢性病多年,所谓久病成医,因他自己平素里面看得些医书,便更信不得大夫的话,如今添了木棉这样的看护却惹得他有几分兴致与她抬抬医药上的杠,这林老先生早年领兵打仗的人性子最是倔强,可碰上木棉这样轻言细语的人,却是百炼钢成了绕指柔,半分脾气也难得发出来了。
      木棉这边工作虽无大碍,只是回家这事情变得麻烦,每日最后一针打晚虽然不过六点钟,可冬日天黑得早,出来林府也总是天擦黑了,这边偏僻最近的电车站也要走很远,人力车子又很不好叫,可张太太既不开口叫人送她,依她的个性自然也不会开口要求。
      只是四天晚上倒有三晚碰到了张振方,若说是碰巧遇到,那未免也太巧了一些,木棉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张振方只说是出门应酬顺路捎带她一段,一味拒绝下去似乎也没有意思,一路上他话也不多,多半是闲聊几句林老先生的病,几次下来说的多了连这点谈资也匮乏了。
      只有一晚振方忽然问道:“爱贞没有为难你吧?”
      木棉只道是没有,张太太脾气不算好,对自己还算客气,只是即便是不客气,这告状一样的话也万万不能对振方讲。
      振方点点头道:“若有什么你也不必跟她计较,爱贞脾气古怪,自小任性惯了,好在她爹还是很通理的一个人,我跟她平时也没什么话,只怕她轻慢了你。”
      这样的话几乎有点诉苦意味了,语气中厚此薄彼的话显然用错了角色,木棉也不好符合或者反对,只得沉默着。
      振方又道:“从前的婚姻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我实在羡慕你的勇气。”
      木棉听了寻思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便道:“我和张先生的情况大不相同。”
      振方紧盯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一笑问道:“你紧张什么呢木棉?”
      他这么一说,木棉才觉得自己坐得僵直,浑身绷得紧紧的,可他的确让自己感到紧张,黑暗中的车内,他的注视总让她有些模糊的恐惧,虽然这恐惧是没有理由的,说起来张振方对她一向是很客气的。
      那晚之后木棉她听佣人说老爷和太太吵了一架,佣人闪烁其词,她也不愿多问,只是隐约感觉这其中蹊跷与自己有关。当天爱贞忽然说要派车送她回去,爱贞对她本来已经有几分客气了,这下子忽然又冷淡起来,恐怕全是由着林老先生的意思,才没有立刻辞退了她。
      木棉只觉得自己无辜被牵扯进他们家的内部来好不冤枉,只盼着原先说定的工作时间到了,好跟医院要求更换其它护士来,这么心神不安的过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却遇到了多日未见的冀北。
      她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路灯还没来得及点上,她住的地方叫做苜蓿胡同,直通通的一条巷子,迎面风总吹得人有些吸不过气来。木棉裹着围巾戴着厚呢帽,帽沿压得太低,只看的到半截天地。
      注意到那徘徊的军靴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照说胡同口该有车候着才对,是没有还是忽视了,还不待想清楚就听他问道:“回来了,很冷么?”
      木棉颇有些惊讶,问道:“四少怎么会在这里呢?”
      冀北却是直白道:“才刚去医院问了,才知道你搬到这里了,怎么忽然就搬出来了呢?”
      木棉“嗯”了一声道:“同事介绍的,这地点也挺好的,我看合适就租下来了。四少有什么事情找我么?”
      冀北问:“怎么你这些天去到林家作看护?”
      木棉答道:“忽然被调过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冀北再问道:“你和张振方很熟么?”
      木棉奇怪他这样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如实道:“不算很熟。”
      冀北“嗯”了一声,半天道:“此人……总之最好别跟他多接触。”
      木棉想到爱贞今日态度,又想到振方哪些话语,就点头应允。
      冀北又思忖一下道:“我看你这个林家的差事也不必作了。”
      木棉道:“这是上面交待下来的,我又有什么能力推辞,任一点小事,都要用军令压人,我不过是个普通护士,那里轮到我来挑选做什么不做什么。”
      冀北听她一通抱怨,反笑道:“你既然也不愿意,那我去帮你说一声就好了。”
      木棉耳闻他和张家兄弟不合,本无意介入其中,但那张振方的家中内务,更是要回避三分,听冀北这样说正合本意,便道:“如此最好,还劳四少多费心了。“
      一阵冷风吹来,冀北见木棉一个冷颤,便道:“这大冷的天,咱们便站在外面说话么?”
      木棉心中踌躇了片刻,拿出钥匙开了门道:“请进吧。”
      那屋子连带着半片院子,房东拿砖头垒了半道矮墙算作分界,院子很小,也无甚特别的,两步路便走到了头。
      冀北猛一进来却有一点怔怔的,想到夏天时候的情景,也是这样地平民院落,那一番心境起伏变化,却是如今不愿多想了。他看着她开了灯,指了一张椅子给他坐,又转身打开火炉子对好火眼,这才进了里屋换衣。
      不一会儿出来时候拿了一罐茶叶道:“我这里只有普通茶叶,不知四少能否凑合呢?”
      冀北道:“怎样都好。”
      木棉取出两个天青细瓷方杯,沏上开水,将茶放在桌上推给他,又问道:“四少今天来找我还有什么事情么?”
      冀北道:“偏偏有事才能来找你么?若说事情,请你去吃饭听戏,算不算事情呢?”
      木棉道:“自然算,不过我还有旁的事情,就多谢一番美意,却不能去了。”
      冀北听她此时又这般疏离语气,不由气道:“我早先敬你谢你救命之恩,请你到家吃饭,请你赏花,你那时都比如今爽快许多,也不知怎的,认识的日子越久,跟我越发客气生疏。”
      木棉心道:拿这样的话来问我,不想其后你又是如何的言行举止,想到此面色一红,也不与他分辨只道:“并不是推托之词,确实是有事请。”
      冀北便道:“那也无妨,我刚好这会儿得空,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我陪你做吧。”
      木棉道:“我一人独居,四少晚间在此,实在多有不便。”
      冀北冷笑道:“只怕那谭琮洄却是晚间经常在此,你也觉得不便么?”
      木棉听了只道:“琮洄他不一样。”
      冀北听了心中有气,不由脱口便问道:“你们这样,也不怕将来有一日你那正牌未婚夫回来质问么?”
      那日在罗汉堂,木棉被他问的惊魂未定,此时听他旧话从提,只壮着胆子道:“此事与你何干。”只因她与琮洄之间,总觉得身份之事是个鸿沟,琮洄平日说的少,木棉也就不问,依琮洄素来的脾气,既然如此便是对父母的态度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跟不要提旁人的看法了。
      她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少了气势,见冀北听了,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不由又气道:“本来就是与你不相干的,这话有什么好笑。”
      冀北道:“唔,于你是没什么好笑的,对我来说,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嘴中虽说是笑话,语气却黯淡了很多,默然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时间道:“不吓唬你了,今晚我还有事情,这就得走了,赶明儿得空了再来。”
      木棉心中暗自奇怪,这样冷的天气等自己,便只是为了喝杯茶,问这几句话么,见他说走就走,当下也不多言,只站起来送客。
      冀北走到门口又道:“张振方这个人,你能远则远,他对你……算了,你也不必费心,一切有我呢。”
      木棉听他又这样说,心道他们之间纵然不合,可再怎样总不至于牵扯到自己吧,只道是他们军中内务,也不便多问,当下再次点头应允。
      谁知第二日就被医院通知不必再去林家看护了,护士长将原因说的很婉转:林家需要全天的看护,木棉也不在意这理由牵强,只是没想到冀北速度如此迅速,她同交接的看护嘱咐了相关事项,就轻松离去了,只留那林老先生埋怨女儿女婿多事。这差事前后不过一个星期时间,真真是莫名其妙,惹出是非。

      后一日,她下班回家刚吃好饭,却听人敲门,打开门就见冀北对她笑道:“你该如何谢我。”
      木棉不由问道:“我又该谢你什么?”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大约是说林家看护的事情,便又说道:“谁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勾结,无端扯上我做什么?”
      冀北道:“真是个没记性的,你那日还说劳我费心,这会儿又不认账。”
      木棉也不愿和他争口舌高低,只好笑道:“那我就多谢了。”
      冀北点头一笑道:“既然我受之无愧,就笑纳了。”
      木棉请他坐下,自己去将碗筷收进厨房。
      冀北无事便低着头看她的书桌,微微笑了一下,想不到她这样一个人,书桌上却堆的乱,医药书也有,还有些野史小说,摊开的一本不知是个什么小说,有她用铅笔批上去的小字:“不通!不通!真真糊涂!”随手再翻一页,又是类似语气的批文:“可悲可叹!我为晴云一大哭!”冀北不由心中暗自笑道,看她平常说话轻声细语,看书的批语却这样感情激烈,可见平日里那番淡然姿态都是伪装给人看的。
      木棉重新出来的时候端了茶出来,见冀北正低着头翻书,脸上一红忙跑过来合上书,又将书桌上略微整理,见冀北只是面上含笑,忍不住道:“你笑什么,这几日总是临时停电,一早我就走了,哪里有空收拾,只好摊一桌子。”
      冀北道:“随便笑一下,你干什么紧张?我倒是喜欢看你这样子,你原来说你娘说你爱装老成,此话不假,你平时总是太藏着自己,难得见你真性情。”
      木棉道:“什么真性情,假性情,我一个普通女子,只有处处小心。”
      冀北想她独自漂泊多年,定是经历过不少艰险,一时间不由心疼万分,软言道:“木棉,我多想护你,爱你,让你每日无忧呢,只是我一番心思,你却不愿接受,若说谭琮洄对你一心一意,难道我就比他少上几分么?你真的就那么爱他么?我自信我比他更能爱护你,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呢?”
      木棉自从认识他以来,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软话,他平时霸道言行,她还好拒绝,这会儿不妨听他这样一番话,当下也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方絮絮说道:“小时候我爹爹给我一种西洋的镇纸,就是那种玻璃球,里面有房子,树木,倒过来会下雪,我喜欢之极经常对着太阳来看,后来不小心打碎了,爹爹看我伤心,后来又千辛万苦托别人给我买来一个,那个玻璃球比以前那个更美更大,可是我还是惦记着以前的那个,对新的这个总怕打碎,也很少在那在手里玩,你能说是这个新的玻璃球不好么?只是我先喜欢了那个打碎的,后来那个再好我也不能亲近了,我和琮洄相识在先,四少你纵然有千好万好,也是一样的。”
      冀北听了先是黯然,后一深思,不由气笑道:“真是痴话傻话,人怎么能跟东西比呢?”
      木棉听了也一笑:“或许是傻话吧,可是有时候早一步,晚一步,也就是知己和陌路的区别了。”
      冀北听到此处,心有所动,慢慢从上衣内袋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看。
      木棉一瞧,却是那支骨笛,不由奇道:“怎么我的笛子到了你的手里呢?”心中想到什么,站起身走到书桌旁边,打开抽屉却看到自己的那个笛子正安静的躺在那里,不由看看这支,又看看那支,心中奇怪不已,问道:怎么有两支一模一样的呢?”
      冀北道:“你既说到早晚缘分,那我只能说和你结缘更早。你说这笛子是你十岁时候得找的,却不知道主人是谁,今天看到我手里的,难道还猜不到么?”
      木棉奇道:“怎么这笛子竟是你的么?”
      冀北道:“这笛子是我娘亲手所作,共做了两根,普通人都难看出其中差别,她去世后我将其中一支和她生前喜欢的东西放在一个箱子里,存在庙里替她守愿,谁知道有年大水冲了庙后库堂,竟然落到你的手里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木棉听了,只觉得奇异,不禁又问道:“怎么四少以前也住在安坊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冀北点头道:“我早年就离开了,不过说不定咱们以前就遇到过呢,只是彼此不认得就是了。”
      木棉心中惊奇不已,也叹这世间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两支骨笛,便伸手递给冀北道:“既然如此,那就该物归原主。”
      冀北却不肯接,说道:“我想你替我收着,要是有一天,你真决心不肯要它们了,我就对你彻底死心好不好?”见木棉面上犹豫,他伸手将她把手中笛子握好,又道:“你若肯体惜半分我对你的心意,就先收着。”
      木棉见他话至如此,也就不好再多言,将笛子收好后又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旧物,我拿着始终不妥,将来你有了要给的人,我再还给你。”
      冀北听了只是一笑道:“哪里有什么将来的人。”想想又问道:“你说是你和他缘分早,还是和我缘分早呢?”
      木棉迟疑道:“这如何好比?”
      冀北道:“我若说咱们缘分深,你信是不信?”见木棉不答,一笑道:“你日后就知道了。”
      此时听得时钟轻敲,已经八点钟了,冀北说道:“已经这个时间了,难怪我觉得饿了,不如出去吃饭吧。”
      木棉摇头只是不肯,冀北心知她忌着自己身份,素来不愿人前露面,便道:“那该如何?不如你请我吃饭好了。”
      木棉道:“我这里没什么东西,怎么敢请你吃呢?”
      冀北道:“随便吃点,你晚上吃了什么照样给我就好。”
      木棉道:“我一个人只图省事,煮了些年糕汤,可这会儿功夫,只怕都冷在一起了。”
      冀北道:“热热就行了,哪里就这么讲究呢。都这个时间了,我就是回家也要麻烦厨房,不如还是麻烦你了。”
      木棉听他这样说,便去火上热饭,汤呱呱嘟嘟热起来,香味也就跟着出来了,冀北闻了说道:“这汤味让我想到以前我娘给我做的一种吃食来。”
      木棉盛了一碗端给他道:“也是放了桂花么?”
      冀北道:“唔,不过不是年糕汤这么简单,我娘她用木头雕刻出桂花的样子,压出面花,那花是金黄的,汤却是乳白的。”他张嘴吃了一口,又道:“是个极麻烦的做法,以后有空了我再细细给你讲。”
      木棉见他像是真饿了的样子,又就着火炉给他烤黄了个馒头,配上红汁腐乳端给他吃。
      冀北吃了一碗问她:“我恐怕是你新家请吃饭的第一个客人吧?”
      木棉道:“谁请你吃饭,不过是给你充饥而已。”
      冀北只是笑,又要她帮着添了半碗。
      饭毕冀北又缠着喝了盅茶说了些话,见时间已不早了这才告辞,木棉送他到门口,见他心情大好的样子,思量一番叫住他道:“四少,我还有几句话讲。”
      冀北闻言就停住脚步,静听她说。
      木棉开口道:“四少为人,我很是钦佩,若是不提旧话,能做个知己朋友,那便是我的福气。”
      冀北听了心中一凛,还不待开口又听她继续道:“琮洄下周回来,我们早已商量好了回到安坊,我这边大概年前就会辞职,日后能和四少如今天这般谈话的机会也许不多了,我知道四少志向高远,只愿你得偿所望。四少今日要我收下那双笛子,我就先好好保存,待日后四少琴瑟之喜时,再物归原主恭贺良缘。
      冀北听罢心头一阵阵气往上堵,最终只好冷冷道:“你倒替我想的远,我们便走着瞧,看你和他到底走不走的到一起,恭贺良缘?你既这么聪明,又知道谁和谁该是良缘?”
      他见她不说话,又呆了片刻,张开嘴再要说话,可也不知道是冷风太灌口还是怎的,好半天也没说出半句来,最后只是摆摆手黯然道:“天冷,你快进屋去吧。”
      木棉见他如此,也不便再说,只道:“巷子黑,你慢走。”
      冀北点点头,叹一口气,迎着风走进黑暗夜色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卷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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