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屠龙吗，你人呢?》纭眠

4、第 4 章 拉维妮娅

　　借着树干跃起，剑擦着落日渡鸟的尾翼划过，还是差点。
　　落地前弗洛里安确定了影子行的位置，挡住攻击，这只影子行的颜色极淡，像滴入水中的一滴墨，将将维持着自身的颜色。
　　另一只颜色稍深些，但也能看出状态不是很好。
　　弗洛里安已经习惯了那阵嗡鸣，连带着头痛好像也不需要在意，思绪恢复清明，好让他思考对策。
　　这两只影子行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了，唯有天上始终盘旋着的落日渡鸟，凭借着会飞和灵敏多次从弗洛里安的剑下逃生，颇为棘手。
　　要将它放走吗?
　　弗洛里安迟疑了一秒，立刻否决，这般难缠的落日渡鸟，一旦放走就会继续逍遥，遇到的是冒险者或佣兵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但要是平民碰上了……
　　得想办法解决它才行。
　　那只落日渡鸟显然也发现了局势不利于它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影子行再次攻上去时鸣叫着飞向弗洛里安。
　　弗洛里安看着它朝自己的眼睛飞来，明白不管它是准备抓还是啄，都对自己不利，但此刻影子行的攻势也愈发猛烈，一时难以挣脱。
　　“咻——”
　　在弗洛里安放弃抵抗极力攻击影子行的同时，一支箭从侧方飞出，逼着落日渡鸟改变方向。
　　不论那人是冒险者还是佣兵，面对魔物时人类始终站在同一阵营，弗洛里安没有回头，追着影子行上前，将它的“脖子”斩下。
　　“嗬——”
　　一声短促的叫声响起，影子行的能量无法支撑它再生，于是它向后倒下，飞出去的头颅和身体一起开始消散。
　　“嗬……”
　　另一只影子行往它的方向走了几步，随后赴死般朝着弗洛里安扑来。
　　魔物也会有感情吗?
　　弗洛里安躲过它的攻击，扫了眼死亡的影子行。
　　曾有人提出过一样的疑问，他最终的回答是——
　　弗洛里安绕到存活的影子行身后，将剑刺进心脏应该所在的位置。
　　“魔物不存在感情，他们只会模仿，也就是说，魔物在你面前表现出的不舍、悲伤，都是被它杀死的人所留下的。”
　　影子行的颜色又变得浅了些，只差最后一下。
　　弗洛里安余光关注着影子行的身体，手中宝剑上移，随后再次斩下。
　　影子行的叫声犹如击杀音效，再次响起，而在它消散的身体中，一颗黑色的蛋掉在地上，像玻璃般碎了一地。
　　这是只雌性。
　　弗洛里安一甩剑，看向天空中躲避着箭矢，但它鲜明的颜色是最亮眼的箭靶，那位冒险者的每支箭都追逐着它。
　　此刻大势已去，保不齐这只落日渡鸟什么时候会走，弗洛里安静静观测了会儿，然后助奋力奔跑，再次借着树干跃起。
　　箭矢先一步飞向落日渡鸟，刺进它的翅膀，弗洛里安的剑紧随其后，朝它的身体斩下。
　　随着弗洛里安一同落地的是一块石头，黑色的，闪着细细闪闪的星点，很漂亮。
　　弗洛里安将它捡起来，很小一块，仅有他手掌的四分之一大，握住手中很轻，但是很热，像刚从谁的身体里挖出来。
　　压下脑中残留的疼痛，起身看向不断飞出箭矢的反向，那人蹲在树上，很显眼，一眼就能看见。
　　橙色的长发编成一条松垮垮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如翡翠般的绿色眼睛，有些许雀斑也不受影响的美貌以及一对极具特点又颇具辨识度的精灵耳。
　　那是位精灵。
　　也是，弗洛里安没多大的意外感，说到这类题材，难免会出现精灵一族。
　　“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弗洛里安朝她微微鞠躬。
　　精灵站起身，从树上跳下，轻盈的落在地上，手中还握着一柄木弓，搭着箭，随时会攻击的架势。
　　精灵一步步朝着弗洛里安走近，带着小心和谨慎，良久才说出第一句话：“你踏入这片森林，是要去哪里？”
　　无论是记载于书的文字还是流传于口耳的听说，可从没有那条消息说这里有精灵看守。
　　这么疑惑着，弗洛里安还是尽可能的释放着善意：“塔伦尔山峰，那里的恶龙抓走了人类的公主。”
　　精灵没有进一步追问，她静静看着弗洛里安的眼睛，如同在看一棵树，而后收起弓箭：“我会带领你走出这片森林。”
　　这话倒是出乎预料，精灵毕竟是虚构出的种族，被记载的性格全随剧情需要或创作者高兴，弗洛里安一时难以跟上她的思维。
　　“什么？”他看着已经朝森林深处走去的精灵追问。
　　精灵回头看他，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我要去寻找这片森林最高的那棵树，跟着我你可以安全穿越这片森林。”
　　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弗洛里安开始思考这个游戏的精灵是不是乐于助人的设定。
　　弗洛里安等待着精灵进一步解释，但精灵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好像在静候弗洛里安的下一个问题。
　　“好吧。”想起游戏普遍的射手脆皮设定，就当她是需要一个打手好了——不过精灵需要打手吗？
　　将这个问题和其他的问题一起抛之脑后，弗洛里安朝精灵走去：“弗洛里安，我的名字。”
　　精灵点点头：“拉维妮娅。”
　　弗洛里安倒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只是和拉维妮娅并肩同行了一段，两人一言不发，比起短暂的同行者更像陌生人。
　　虽然这么安静到离开森林也行，但弗洛里安还是遵循自己的好奇心，向拉维妮娅打探到底为什么要带上他。
　　听到这个问题的拉维妮娅速度不减，沉默着继续向前，直到弗洛里安以为她不想回答，才终于给出答案：“上次来这片森林的时候，一个人类帮助了我。”
　　拉维妮娅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对那人的怀念：“她带我找到了我寻找的东西，作为回报，我答应她不会无视遇到危险的人。”
　　啊，这么说来，对于她来说我是遇到的危险的人？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弗洛里安立刻回想起那只落日渡鸟，虽说他不一定会让它逃走，但有拉维妮娅的帮忙确实轻松很多。
　　精灵的寿命很长，弗洛里安不知道那个“上次”是多久之前，拉维妮娅的情感也很少外露，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对拉维妮娅产生了多大影响，但是既然能对拉维妮娅造成影响，那应该在她心中留下离开深刻印记。
　　出乎意料的，拉维妮娅否认了，据她所说，她早已忘记了那人的外貌和名字，只记得是卡希尔村里的一位牧师，带领拉维妮娅进入致幻之森寻找那棵参天的大树，又帮助她治疗了伤口。
　　说到这些的时候，拉维妮娅依旧平淡，或许对于她而言，没人带领也能找到参天树，只是需要费些时间，而精灵最不缺时间；那些伤口也不够致命，以历来作品中精灵的强大实力，或许那只是些小伤，这些大概都是那位牧师的一厢情愿。
　　“那你为什么答应了这个请求？”随手将从树上摘下颗果子，弗洛里安轻轻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以人类的嗅觉来说，难以判断这颗果子是否有毒，不过拥有这个能力的动物本就在少数吧。
　　拉维妮娅停下来，抬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天，似乎在回想什么。
　　稍微咬下点，口感很涩，没熟。
　　前方的拉维妮娅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弗洛里安也抬起脑袋，想着要不要祈祷有鸟在树上筑了巢。
　　不过，这个游戏世界处于什么季节?
　　森林很安静，听不见鸟叫虫鸣，不知道是动物远离了这片危险的树林还是被影子行赶走了。
　　“她的眼睛。”前方的拉维妮娅突然说。
　　“嗯?”弗洛里安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拉维妮娅没有继续解释，她再次向前迈步。
　　是在回答之前的问题吧，弗洛里安看着拉维妮娅的背影，随后更上去。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请求？悲伤？诚恳？
　　想不出什么样的眼睛会让拉维妮娅答应这个貌似有些无礼的请求。
　　余光中，身后的森林似乎开始被雾气所笼罩，但弗洛里安的视线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向前眺望，仍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这就是致幻之森的第一个下马威，模糊的边界，稍不注意就会走入迷雾，等人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看见了环境。
　　而它的第二个下马威，是隐藏在迷雾中的魔物。
　　弗洛里安握住剑柄，看向四周，前方的拉维妮娅先一步开始警戒，她将木弓握在手中，搭上一支箭矢，时刻准备着发射。
　　“哗——”
　　左边的灌木丛中传来翅膀扇动的身体，弗洛里安与拉维妮娅一同转身，注视着灌木丛。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脑袋，看着和鸡一样，有着红色鸡冠，“咕咕咕”地叫着，随后它往前走了点，露出了胸膛，似乎是只真正的鸡。
　　下一瞬，这只鸡扇动翅膀飞出灌木丛，露出了后半身。
　　虽然还没见过这个游戏里的鸡长什么样子，但绝不会有着对蝙蝠的翅膀和羊的蹄子。
　　迄今为止弗洛里安所知的魔物全部来自于沿途看见过的书，而写着书恰恰没有记载这只魔物。
　　“不要看它的眼睛。”拉维妮娅的箭在它飞出来前就射出去了，此刻正中心脏。
　　西方历史中最令人深刻的，与眼睛有关的传说就是美杜莎，所以我会被石化吗？
　　弗洛里安看着魔物落下，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像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