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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很丑 童漠摸了下 ...

  •   童漠摸了下裤兜把关机的手机掏了出来,一开机满屏的未接电话,来自他妈。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还没点回拨,电话又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童漠攥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呼吸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你跑哪去了?为什么关机?”
      电话那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童漠的耳朵里,他的大脑瞬间紧绷起来,这是从小到大被训出来的条件反射。
      “手机没电了,我刚充上电。”
      童漠说得很快,生怕自己的声音会露出什么破绽。
      脚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呜”,童漠低头看了一眼,胖糕正仰着头看他,见童漠看过来,歪头蹭了蹭他的腿。
      童漠蹲了下来,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揉着。
      “等下的拍摄别忘了。”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对面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语调骤然发紧,“你不用再提醒我。”
      童漠看着挂断的电话,长舒一口气,他抱着胖糕蹲在路边,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心里那点漏出来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消散。
      “噩梦会结束的。”童漠看着胖糕说:“谢谢你,胖糕。”
      “汪汪!”
      晚上童漠回了租的房子,胖糕他不敢放主宅,只能先放陈瑾那里,平时她没课可以遛,他去看狗也方便。
      忙活了一天晚饭还没吃,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划拉几下没几个爱吃的。
      想找人出去吃,能叫的人屈指可数,这个点应该都吃过了。
      童漠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速食。
      很遗憾,并没有。
      学校旁边有小吃街,离这不远,童漠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吃。
      老房子楼梯间的感应灯已经不灵敏了,晚上光线很暗,童漠得打着手电筒走。
      手机电筒照明范围有限,他现在又只有一只眼睛见光,下楼梯稍微慢了点。
      楼里很安静,童漠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下到二楼的时候,底下忽然响起缓慢、清晰的上楼声。
      他拿手机往楼梯井里照了一下,没看到人影,对方可能还在一楼,童漠没在意,继续朝下面走去。
      可他一路走到楼底,始终没有和人遇上,也没有开关门的声音。
      一楼楼梯下面有个角落,放着很多杂物,平时童漠走过的时候都不会在意。
      想到这,童漠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机扫了一下。
      光扫过去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人,一身黑衣,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静立在杂物之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童漠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小漠,我是妈妈。”
      黑衣人抬脚朝这边走近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童漠。
      “你别过来,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
      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头皮,童漠仿佛看见了什么厉鬼,他面色发白,往后退的时候差点一踉跄坐地上。
      他也不管看不看地见路了,转身拔腿狂奔。
      寒风灌进喉管里,又冷又疼,每吸一口气,胸口都会跟着抽痛,嘴里渐渐泛起一股铁锈味,堵着嗓子,不上不下。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在跑,他不敢回头,只要跑出去就好了,到人多的地方去。
      “砰!”
      “卧槽!”
      童漠被撞得头晕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摔了下去,扑进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刚倒下去的时候,童漠懵了两秒,不过很快,恐惧就压了上来,他胡乱摸着,想找个支撑的地方起来,接着跑,这里还不安全。
      “你乱摸什么?”底下被压着的人满心怨气地吼道。
      童漠顿住了,他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
      “周……周流?”
      “童漠?”周流无奈地抹了把脸,“靠,我真是欠你的。”
      “对……对不起……对不起……”
      童漠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再也控制不住,抖得厉害。
      周流被搞懵了,被撞的是他,当两次肉垫的也是他,他还没哭呢。
      “先别哭行不行,我靠。”周流挠了挠头,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笨拙地张开了手,伸到童漠背后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童漠哭地更凶了。
      周流拍背的手一僵,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就这么抱着,等人哭完。
      童漠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了,哭声没持续很久,他趴在周流身上,一抽一抽的,缓了好一会儿。
      “哭完了?”
      “……嗯。”
      “你别告诉我是我把你弄哭的。”
      “……不是。”
      “你怎么了?”
      童漠没回答,他花了点力从周流身上起来,坐到旁边路上。
      周流顺势起身,他看向旁边抱成一团的童漠,没有再问。
      “你就坐这吗?”
      “我……我不知道去哪。”
      “你不是在这租房了?”
      “不能……不能回去。”童漠声音又抖了起来。
      周流根本摸不着头脑,但是把人丢这直接走人,他做不到。
      “那找你姐?”
      “不……不行。”
      周流叹了口气,放出最后大招,“那去我那?可以吗?”
      童漠听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周流一眼,“你……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
      “我和你好像没有熟到能直接去对方家过夜的程度。”
      “……”
      记仇记到都不结巴了吗?
      “现在到了,行了吧。”
      “真……真的。”童漠整张脸抬了起来,生怕周流是骗他的。
      “真的。”
      “那……那我们快走吧。”
      童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我可以躲你身后吗,我怕她看到我。”
      “谁?”周流说完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遇到变态了?”
      童漠没肯定也没否认,拉着周流胳膊就要走,“先离开这,求你了。”
      周流皱着眉,他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先把人带回家。
      周流家在这个小区另外一头,两人走走停停,周流还要查看一下有没有人跟着,好安抚童漠。
      到家的时候,周流已经满头大汗了,因为童漠,他一路也跟着紧张兮兮的,就差直接报警了。
      “你在沙发上先坐会儿。”
      “好。”
      周流去打了盆热水过来,毛巾他就拿了自己的凑合,童漠要是嫌弃他再拿新的。
      “你先洗一下脸,毛巾是我的,你要是……”
      “谢谢。”
      敷上热毛巾,全身的知觉好像才一点一点回来,童漠捂着脸,直到毛巾凉透才拿下来。
      周流坐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拿出遥控器放了动画片,有点声音气氛没那么尴尬。
      他看着动画片,时不时瞥几眼童漠的状况,这人红着鼻子,平时没什么血色的皮肤此时红润了许多,眼睛上的敷贴没什么粘性了,要掉不掉的。
      像是察觉到了周流的视线,童漠朝他看了过来,那只眼睛蒙着一层雾,湿漉漉的。
      周流被他这么看着,感觉心都被揪了一下。
      “咕——”
      童漠肚子叫了。
      “你没吃晚饭?”
      “本来想去吃的。”
      结果碰到变态了是吧?
      “我煮点面,吃吗?”
      “吃。”
      童漠说完还吞了下口水,是真饿了。
      “等着。”周流笑了一下,起身去了厨房。
      周流煮了两碗,忙活一通,他也饿了。
      两人直接坐在地上,埋头嗦面。
      童漠脸上那块敷贴明显贴不住了,他还要单手按着,另外一只手吃面。
      “你那东西撕掉吧,我去药店再给你买。”
      童漠摇了摇头,小声道:“很丑。”
      “丑?”周流无语了,“你要是丑我们还有活路吗?”
      童漠还是摇了摇头。
      周流忍不了了,明明第一次见面这么张扬的家伙,现在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伸手捏住了童漠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白色敷贴揭开。
      露出来的左眼是肿着的,还有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周流抽了张纸,小心翼翼地擦干了眼泪。
      “就是有点肿而已,这算什么。”周流无所谓道:“你要是嫌去学校丢人,我等下去给你买新的。”
      童漠眨巴两下眼睛,看着周流没说话。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快吃吧。”
      “嗯。”
      吃完面,周流给童漠拿了一套睡衣,让他先洗澡,自己去给他买贴眼睛的。
      “喏,给你买回来了。”周流把塑料袋往童漠怀里一丢,转身去洗澡了。
      童漠捏着塑料袋,看了眼里面的东西,一整盒敷贴。
      忘记跟他说买几片就行了。
      童漠晚上本来想在沙发上对付一晚,被周流赶着去了卧室。
      “大冬天的,你想冻死?”周流直接把人拽进卧室里,“床又不是睡不下。”
      童漠站在床边,瞄了眼脱外套的周流,背过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还没坐稳,被抓着领倒在了床上,周流撑在他头顶,皱着眉盯着他。
      “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了。”周流两根手指戳在童漠嘴角上往上提了一下,松开了,“那个嬉皮笑脸的童漠呢?”
      “……明天就回来了。”说完童漠闭上了眼睛,今天好累啊,他真的笑不出来。
      周流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等下又说错话了。
      “你动一下,盖着被子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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