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被狐妖迷惑的竹马》湲月

4、初冬 配不上你

　　苏泠然费尽千辛万苦，在年久荒废的洞府寻到澄眚玉。
　　玉色莹白，光润无瑕。
　　苏泠然将澄眚玉收进乾坤袋中，马不停蹄去找白潜。

　　种着香桃花的清幽小院变成一片废墟，像是被比火药威力更甚之物炸毁。
　　蛇妖碎裂的尸体散落废墟之中，苏泠然目光匆匆扫过血淋淋的碎尸块，猜应是蛇妖自爆了妖丹，造成眼前这般景象。

　　苏泠然心慌意乱，在断壁残垣间找到白潜。他双眼紧闭，气息奄奄躺在地上，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

　　“阿潜！”
　　苏泠然手指微颤，放到白潜鼻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如游丝一般。
　　她慌忙从乾坤袋中取出青玉药瓶，倒出一颗回春丹，喂入白潜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俄顷，白潜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沉稳绵长。

　　苏泠然伸指搭白潜腕脉上，脉象渐趋平和，无性命之忧。内丹已碎，多年苦修的修为化为乌有。苏泠然眼底溢满担忧，她怕阿潜会承受不住这般打击。

　　苏泠然使用法术将小院恢复如初，继而用灵力轻柔地托起白潜，安放在卧房里的花梨木床上。
　　灵力脱下白潜身上被血染红的衣衫，施清洁术，他身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霎那间消失，干净得像是沐浴过。

　　苏泠然目光触及白潜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露出心疼之色。
　　从乾坤袋中取出白玉药罐，罐里盛着灵药制成的生肌膏。
　　苏泠然对自己施了清洁术，雪白的手指似用露水洗过，愈发洁白晶莹。
　　苏泠然以指蘸药，轻轻地涂抹白潜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每一处伤口都涂抹了生肌膏后，白玉药罐空了大半。

　　苏泠然雪白指尖轻触白潜的身体，灵力幻化而成的白色里衣穿在他身上。
　　澄眚玉系了一根红绳，戴在他颈间。
　　苏泠然为白潜盖好被子，转身去了院中。

　　蛇妖尸体碎块部分散落院里，部分散落院外。苏泠然用灵力将尸块一一收集起来，发现这是只雌蛇。
　　她忽然想到那夜死于阿潜剑下的蛇妖，这两只蛇妖可能是夫妻关系，也可能是兄妹或父女。
　　雄蛇被阿潜剖出妖丹，雌蛇或许是为报仇，才自爆妖丹，要与阿潜同归于尽。
　　苏泠然轻轻一叹，在附近择了一处风水宝地，将雌蛇好生安葬。

　　残阳如血。
　　半边天空与大地染了浅浅血色。
　　苏泠然为雌蛇立了块无名墓碑后，转身背对残阳而去。

　　吱呀一声，苏泠然推开卧房木门，夕照从她身后涌入。
　　白潜依旧阖着眼，躺在花梨木床上。夕照落在他脸上，染了淡淡的血色，看起来状态比之前更好了些。
　　苏泠然在床榻边坐下，守着他。

　　残阳西坠，月上花梢。

　　月色如水，从窗格流淌而入。
　　花梨木床上淌满了月色。
　　躺在床上的白潜，面容浸在月色之中，清润如玉。

　　月色安静地流淌了半晌，白潜眼睑微动，缓缓睁开眼。
　　月色流进他眼底，他看着床榻边皎如月光的少女。

　　“阿潜，你醒了！”

　　白潜凝注她，沉默了许久，声音低而沙哑道：“然然......”

　　苏泠然长睫微颤，看来魅术解除了。
　　“我在。”她轻声应道。

　　空气哑静，她与他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然然，对不起。”
　　白潜手背搭在眼睑上，遮挡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阿潜，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苏泠然轻轻握住白潜另一只手，“我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我们一起重新修炼，好吗？”

　　白潜回握苏泠然的手，紧紧地抓着，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他声音低低道：“然然，你真的不怪我？”

　　“自然是真的。”

　　“还愿意...嫁给我？”

　　苏泠然怔了怔，迟疑道：“阿潜，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家人更好。”
　　“若我们是夫妻，那时你会因狐妖与我和离。可若是家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变。”

　　“我修为尽失，是个废人，配不上你，”白潜慢慢地松开她的手，“你不愿嫁我，是对的。”

　　苏泠然蹙眉：“阿潜，你在胡说什么！修为尽失又如何，你永远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家人。”她微微低落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吗？”

　　他不想做她的家人，只想做她的夫君。
　　“然然，对不起，不要生气。”
　　白潜轻轻握住苏泠然的手，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他的唇落在她雪白纤细的手指上。
　　唇温热而柔软，苏泠然像是被火烫到，蓦地收回手。

　　白潜多年修为一朝散尽，如今同凡人一般，长日不进食，也会饿。
　　他不愿将时间浪费在炊爨上，便日日服用辟谷丹，废寝忘食地修炼。
　　苏泠然见他没有一蹶不振，提着的心落下。

　　初冬，细雪飘落的那日，苏泠然在一碧山寻到乔嫚嫚的踪迹。
　　苏泠然持剑，踱步进于山洞，洞内白森森的人骨堆积如岭。苏泠然脚步一顿，绕过人骨前行。

　　二层门里种着奇花异草，在冬日清寒的空气中如常盛开，清奇幽雅。

　　苏泠然躲在暗处，目光穿过敞开的石门，看见一妩媚女子正教乔嫚嫚如何施展魅术，魅惑人类男子。
　　那女子瞧着比乔嫚嫚年长几岁，妖力却深厚得多，修为也远在其上。

　　身着茄色锦袍的年轻俊俏男子被两只狐妖吓得面色惨白，中了魅术后，神魂丧失，痴痴地望着年长的狐妖。

　　妩媚女子向那男子含笑道：“妾身的鞋脏了，公子替妾身舔干净吧。”

　　男子将要像狗一样舔狐妖的绣花鞋时，苏泠然出手了。
　　剑光如流星，向狐妖刺去。

　　狐妖反应极快，红光笼罩妩媚女子全身，霎那间，女子变成一只九尾红狐。
　　九尾红狐疾速闪身，堪堪避开了要害，一条艳丽的狐尾被剑气削去。
　　血如泉涌。
　　九尾红狐怒火冲天，龇牙扑向苏泠然。乔嫚嫚也现了原形，与九尾红狐联手夹攻苏泠然。
　　苏泠然冷静地挥剑，剑光宛如漫天飞雪，雪片纷纷落在艳红的狐尾上，鲜血四溅，尾根齐裂。

　　见姥姥殒命，乔嫚嫚掉头便跑。
　　乔嫚嫚刚窜出两步，眼前剑光一闪，苏泠然已拦在身前。乔嫚嫚收势不及，险些撞上雪亮的剑锋，慌忙折身欲逃，苏泠然雪白纤细的手腕一翻，金色的捆妖绳自宽大的衣袖中飞出，如灵蛇般缠上狐妖。乔嫚嫚拼命挣扎，捆妖绳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敢挣扎了。

　　苏泠然杀死了年长的狐妖，留了乔嫚嫚一命。用捆妖绳捆着乔嫚嫚，交给白潜。

　　乔嫚嫚泪水涟涟，似雨润娇花，哭着哀求白潜放过她。
　　白潜神色平静无波，挥剑斩下乔嫚嫚的头颅。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冰凉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