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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方景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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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力明跑开了不知道去干啥了，围着的人也散开去干活。
顾城和林砚跟着大队长进了大队的办公房。
顾满仓对顾城态度本就和善，烈士家属，寡母带着儿子，还捡了个孩子一起养。
甚至还让这孩子上了高中，是户善心人。
自然也有人说这家人傻，自己儿子都没去上高中，让一个别人家不养的孩子去上。
坐着聊了几句，顾城和林砚就要离开，门外却再出现了人，是金长福。
长福长福，人到中年已经发福，在这个时候的农村还长了一副胖子模样，那确实有福气。
他进门深深的看了顾城一眼，才道：“大队长这又是在背着我干什么啊？”
他说话惯来这样阴阳怪气，大队里的干部大部分都不喜欢。
他一说话顾满仓就忍不住皱眉，想到金力明更是不满，瞥了他一眼，道：“这屋子对你上锁了？还是谁拦着你不让你到这来？”
金长福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说是顾城竟然修好了农机站的老师傅都没弄清楚的拖拉机故障。
真是一下没看住就让这个顾城爬上去了。
还有之前顾城趁他不在开到了介绍信的事，真是跟他那父亲一样会钻营。
“哎呀我说顾城，乡下人就要有乡下人的样子嘛，整天就想着往城里跑像什么样子嘞。”
“还有林砚，顾家也不富裕，别一有点事就要去医院，乡下人哪那么金贵。”
他脸很圆，咧开嘴笑得跟个弥勒佛一般，但小眼睛里不屑、狠毒的心思在顾城的方向一览无遗。
“可是我顾妈妈和哥哥都疼我啊，怕我生病出事，难道支书您的家里人不是这样对你的吗？”
林砚睁着一双狐狸眼，看着他真诚认真的问，他是真的觉得只是因为他们俩都太疼他了，怕他身体不好才如此。
顾城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哥哥……
听者有心。
金长福脸色发黑，他想到上次生病，金力明把买药的钱藏下来一小半，药量不够，害自己半个月才好，不成器的东西！
最让他丢脸的是，这事传得大队到处都是！
顾城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作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事想让大队长给个意见，上次有事情误会了金支书，想着上门道个歉，也不知道应该送点什么？”
顾满仓对这个金长福是非常不满的，整日偷奸耍滑，说话阴阳怪气，该干的事不干，只知道行使权力。
他一心想要建设大队，可金长福一直拖后腿。
比如眼前这个顾城，就被他为难过好几次，这次指不定是怎么回事。
“是啥事？你说说看，我参谋参谋。”
这孩子看着又是个老实的，两人之间虽早已出了五服，但也沾亲带故不是。
不过，这两人起冲突的事情竟然一点没传出来。
金长福脑子里一下子没想起来啥事，就听到顾城开口说。
“四天前，我听到金支书说到方景河这几个字，还说什么狠毒，虎毒不食子，军人什么的这些话…”顾城缓缓道。
林砚生气的瞪着金长福，他知道顾城虽然跟这个父亲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毕竟是他的父亲，还是个烈士。
金长福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这是上次他觉得方景河给的东西太少了，忍不住骂了一顿。
明明大前天都安排好了，顾城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突然晕倒提前离开了。
真是浪费他的精力！
但他的脸色变化还是被顾满仓捕捉到了，他退伍前可是侦察兵，不过顾满仓也没觉得不对。
毕竟辱骂烈士被人听见，面色毫无变化才奇怪。
顾城继续说，语气略微激烈。
“我以为他在说我的父亲，就跟他打了一架。
“大队长也知道，我的父亲方景河是为国家做出牺牲的烈士，我怎么能让莫名的小人如此侮辱他。当然，我知道金支书肯定不是小人。”
金长福面色古怪，你父亲是烈士？我是小人？
“但后来我回去想了想，支书说的可能是什么同名同姓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我的父亲。”
“是我误会支书了。”
顾城因为常年干活儿，皮肤是小麦色的。
平时跟人说话也会收敛自己的眼神，虽然个子高大，却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顾满仓来回看看金长福和顾城两人。
金长福脸色变换，挤出几个字：“对，我说的我亲戚。”
顾满仓立马道：“好了，城小子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烈士的名声不容污蔑，把话说开了道了歉就行，你先回去吧。”
顾城听话的转身拉着林砚离开，顾满仓直点头，是个老实孩子。
林砚出门时还回过头对着金长福挥了挥拳头，
他皮肤白，长得俊，这动作顾满仓也只觉得这孩子没什么心眼，直率。
他转头看向脸色变幻的金长福，平日里顾城开个介绍信都要左拦右阻，今日却不说话了，也不继续阴阳他了。
实际上金长福心里已经在继续想下一步的计划了。
等金长福离开后，顾满仓坐回位置上却越想越不对，金长福什么时候有亲戚叫方景河还在当兵啊？
想到当初退役时听说好多曾经乡下娶妻的军人弃妻另娶，难道......
方景河...虎毒不食子...这些年来金长福对顾城家几多刁难...
顾满仓不敢相信。
…
自从知道林砚真的怀孕后，顾城就阻止了他继续去割猪草的念头，自己每天早上先把猪草割回来再去上工。
顾母顾宝珍虽不解但尊重。
毕竟林砚之前非要跟着去下地，结果晕倒在了地里。
以顾城对他的紧张程度，顾宝珍也能理解。
直到昨天，顾城和她坦白了和林砚的关系，其实顾宝珍早有察觉，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可等到顾城又说林砚怀孕之后，顾宝珍就开始怀疑这两孩子被什么上身了。
在两人的极力解释下，顾宝珍才不得不信了，然后把顾城打了一顿。
也开始支持顾城，让林砚别干什么重活。
但这样也就过了两天，林砚在家里实在是受不了了，还是申请要和陈平安一起出门去割猪草这些。
陈平安家是1960年逃荒到他们这里的，他脑子受过伤，和林砚玩得比较好。
这天林砚在家里收拾屋子，新的稻草已经晒干，他准备把床上棉被下面铺的稻草都换成新的。
之前顾城还有着让他继续读书考大学的想法，虽然高考取消了，但顾城一直等着恢复。
不过这两天顾城再也没说过，他在家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太无聊了。
林砚忍不住鼓了鼓脸颊，他在家都要发霉了。
而在上工的顾城也在琢磨着找时间去一趟公社，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山里，机会也送不着眼前来。
“老大，听说大队长要把那金力明换掉，今后你就是公社的拖拉机手，真的假的？”
几乎全是黑泥的稻田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伸着脑袋悄摸的问顾城，他叫金三木，自诩是顾城最忠诚的小弟。
顾城看他一眼：“子虚乌有的事，不要乱传。”
金三木也没听懂什么子虚乌有，不过后面一句他听懂了，赶紧点头。
“老大你可真厉害，现在连拖拉机都会修了，不愧是我的老大！”
金三木和顾城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比顾城大一岁，今年都二十了，是他家的老小，性格很跳脱。
从小谁都不服，就是听顾城的，也是第一个知道顾城和林砚关系的人。
他真没想过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啊，不过有时候个人走在一起时，看到他老大和林砚那种其他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又很和谐。
顾城又望了一眼他现在还完好的腿，一蹦三尺高，弹跳力非常好，要是举行个什么比赛，一定能拿奖。
他记得书里就有提到过，那时候金三木的腿已经瘸了，但怎么瘸的，他脑子里却一时想不起来。
除了金三木，还有其他的视线接二连三地落在他身上，还对着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说一两句看一下他，也是双抢要结束了，加上人都爱八卦。
“老大，你看，好多人都这么说，说你要开拖拉机。”金三木挤眉弄眼地。
“你觉得能轮得到我？”
金三木撇撇嘴，那个姓金的三角眼才不配。
顾城不管别人的眼神，只要没说到他面前来。
他一刀一刀的熟练的割稻谷，他个子高，弯腰下来会更辛苦，不过幸好手长一些。
金三木一套动作麻利得很：“也是，不过这谣言到底怎么传出来的？不会又是那龟孙吧？”
后面一句话金三木放低了声音，这龟孙也只有他和顾城还有林砚三人知道说的是大队书记。
顾城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下太阳升起的那边，亮黄的背景混着一点灰雾：“夏天雨水多，这鞋总不会一直是干的。”
金三木哦哦两声：“确实是要下雨了。”
中途还有人割着割着离顾城他们近了，凑过来问那个拖拉机的事。
“哎，顾城，你去哪偷偷学的修拖拉机，也让我们听听呗。”
“对啊对啊，大家都一起长大的，也没见你家哪里有关系啊。”
“难不成你半夜不睡觉去偷偷学的？”
“跟大伙说说呗。”
“还留一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