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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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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和江县人民医院。
“尿妊娠试验(+)。”
顾城拿着新鲜出炉的检验单子，上面的结果让他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又有点不敢相信。
“根据试验结果，你的妻子显示已经怀孕，但具体的诊断还得让你妻子到医院来做一下三合诊。”医生建议道。
诊室门口的林砚猫着身子，偷偷的听着里面在说什么，顾城不让他进去。
他听到那医生对顾城说“你的妻子…怀孕”。
林砚一脸茫然：啊？我、我怀了？
他忍不住摸摸平坦的小腹，白皙的小脸呆滞。
没等林砚回过神，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拉着他出了医院，在一个角落停下。
顾城知道林砚已经听到了，他双手握住林砚的肩膀：“砚砚，你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
“想办法干什么？”林砚睁着一双清澈的狐狸眼很疑惑，“顾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前天顾城刚醒来就莫名其妙摸他肚子，昨天来医院后就直奔妇科，晚上住招待所时还跟他假设什么有孩子。
还有今天的检验结果，都在告诉他：顾城早就知道了。
顾城脸色复杂，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头：“是。”
他不知道是该为知道未来的剧情高兴，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感到担忧。
林砚的表情却并未像顾城想的那样害怕或者排斥，他在认真思考。
“可是我是男生，也能按照这个结果来分析吗？”林砚问。
这个顾城倒是没有想过，因为脑海里那书里的有说到林砚怀孕，所以一看到这个结果，他也就没有怀疑。
说到书，就得回到大前天。
那天他上工时突然昏迷，醒来后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原来他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不过是胎穿。
而且他还并不单单只是穿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脑海里就是有了一个记忆，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故事一开始发生在1970年，女主是下乡知青，却没交代为何下乡。
只说了女主下乡后的斗智斗勇，收获爱情，最后考上大学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在那个故事线里，自己昨天已经去世，而且四个月后，林砚也因为生病去世，还隐约提到去世前已经怀孕。
这个去世的原因女主怎么会知道，是因为女主租了他家的房子。
那时候家里只剩下他妈顾宝珍，等女主来的时候，因为不想住知青宿舍，就花钱租了他家的房子。
因为他家的房子把墙角那些地方都用了三合土抹得没有一点缝隙，防止蛇虫什么的出现。
比起队里其他家的潮湿阴暗的空房子比起来显然是更舒适。
后续的主角之间的情爱纠葛，你来我往现在他都不关注，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没死，还有林砚怀孕这个事。
“所以我们得再确认一下。”林砚继续说。
顾城没有犹豫的同意了，若是假的，那更好。
现在是1966年，因为他们这里到处都是山比较偏，还没开始闹起来，可能再过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县里的大街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现在还能看见挑着担子的小贩和背着菜、蛋这些来换东西的农民。
一眼望去，没什么鲜亮的颜色，整体是灰扑扑的，偶尔会有爱靓的女孩穿着鲜亮的颜色。
不过比起饥荒那三年，大家的精神面貌实在是太好了。
顾城记得县里有个比较出名的中医，好像是在和江大桥旁。
那里这时还是完好的古建筑，上面挂着“穆氏医馆”四个字。
相比于曾经门口那样人来人往的景象，现在要清静许多，基本都不需要排队。
馆里只有一个老大夫和抓药的小伙，说是老，其实看起来精神还挺好。
听说都六十多了，头发都没白。
进门就是几大排药柜，抓药的伙计在旁边都打起瞌睡来了，见到他们一激灵醒来，问清楚来因后把他们带进诊室内。
诊室内很安静，穆易之放下手中的医书，抬起头缓缓看他们一眼，示意桌子前方的红木椅让他们坐：“谁看？”
林砚上前坐在穆易之对面的位置：“我看。”
穆易之又问：“哪儿不舒服？”
林砚正要开口，顾城先道：“劳烦穆大夫您先把脉。”
穆易之皱眉，这两小伙看着周正，没想到也是来胡闹。
“若你们也是想来考考我会不会治病救人，那就出门左转，去县医院看吧！”
真是没病找病！没工夫陪他们瞎闹。
林砚急忙摆手：“穆大夫，我就是怀疑自己怀孕了，绝对没有要戏弄你！”
顾城见此也点点头：“对。”
穆易之听见这话眼神微变，见他们神情认真，冷哼一声，让林砚伸出手。
手指放上去刚闭上眼睛一会会，就猛地睁开了。
他看了这两人一眼，又让林砚伸出另一只手，竟还是一样的脉象。
又看向一旁的顾城，让他把手伸出来，顾城照做。
脉象正常。
穆易之神色凝重，一时没说话，林砚忍不住问：“穆大夫，我的病很严重吗？”
顾城也一时有些摸不准，难道有什么变化吗？他握住林砚的手，两人对视一眼。
“穆大夫，您直说吧。”
穆易之看了他们好几眼，起身去把门关上再回到位置上才开口：“这小伙子已有孕近一月...”
“真的！？”林砚狐狸眼透露出高兴。
穆易之：？
顾城还是问：“能打掉吗？”
穆易之：？
林砚：？
穆易之刚要继续开口就被林砚打断了。
“顾城，你说什么啊？你不期待他的到来吗？”林砚满脸不赞同。
“可从没有过男人生子的先例。”顾城沉声道。
林砚抿抿唇：“可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这是或许和梦里一般那样可爱的孩子。
两人之间的反应穆易之看在眼里，他咳嗽一声，两人都转头看向他，他说：“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穆易之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来。
“那是四十多年前，当时我师父接诊了一个怀孕的男人，那个男人自己偷偷喝了打胎药，没想到人跟着一起没了。”
顾城听到这脸色唰一下变了，林砚脸也有点发白，穆易之没有管他们继续说。
“后来，大概三十多年前，有一位富商的妻子，是个男人，怀孕了也是想把孩子打掉，但我师父就跟那富商说了之前那事，富商和他的妻子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虽然我不知道跟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区别，但我后来看见富商和那位男妻好好的，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想来是没事的。”
听完后林砚第一时间看向顾城，顾城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点了点头。
后面再看吧，慢慢来。
林砚忍不住眉眼弯了弯。
有外人在场，林砚克制住自己想要亲顾城好几口的想法，只抱着他蹦了几下。
顾城赶紧伸手抱住他，语气温柔：“小心点。”
“嗯！”
顾城也忍不住和他一起笑了起来，藏住了眼底的担心，一旁的穆易之也眼含笑意。
然后顾城还仔仔细细的问了注意事项，记在本子上。
林砚被林家扔在凤凰大队的时候才12岁。
金家不要他，13岁的顾城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把他带回了家。
这么多年，他们一开始是亲情，后来是爱情。
现在还有了孩子……
走之前，顾城隐晦地提醒穆易之，最好找地方把家里的医书之类和古时相关的东西要么毁掉要么一定要藏好。
不然恐有祸患。
至于对方信不信，就不在顾城考虑范围之内了。
知道自己怀孕后，回家的路上，林砚就一直忍不住摸肚子，眼中荡着笑意，除了坐客车的时候。
到凤凰大队的时候才下午三四点，回顾家的路上要路过谷仓，远远看去，仓库前的大坝那里围着一圈人。
林砚好奇，问了旁边玩耍的小孩，才知道是大队的拖拉机出问题了。
还专门请来了公社农机站的老师傅，但检查了好久都没弄清楚出了啥问题。
根据这一世的记忆，顾城知道，这个年代乡下人想要去城里工作很难。
没有过硬的关系的话，基本上只能是通过大队到公社层层举荐，才有机会参加选举考试。
见顾城看着那边好似在想什么，林砚便道：“顾城，我们去看看吧。”
顾城推着自行车往那边走。
大队粮仓是一座屋顶很高，窗户很小的土坯青瓦房，前面是一个很宽阔的晒坝，打稻谷和晒玉米什么的都在这里。
大队长顾满仓皱着眉，看着很焦虑愁苦的样子。
他是个退伍军人，和其他同龄人比起来个子更结实挺拔，肩膀宽阔，四十来岁。
额角的浅浅的伤疤听说是当初打仗留下的，差点就打到眼睛了。
周围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
中间一个大坨坨拖拉机，顾满仓旁边的有着一双三角眼的人是他们大队支书的儿子，叫金力明。
拖拉机下面有一个人在动，应该是在修。
太阳这么大，这么多人还非在院里露天看着，应该是开着半途坏了。
顾城两人站在不远处有遮荫的地方听他们交谈，大家都在焦虑拖拉机也没注意他们。
金力明努力睁大他的眼睛瞪着旁边的一个‘小矮人’：“本来都好好的，他非要上来，结果他来之后一打火就这样了。”
“我都没碰这拖拉机，就坐了一下，金力明，你怎么冤枉我。”‘小矮人’委屈极了。
‘小矮人’叫张海，以前最喜欢跟在金力明屁股后面，大家都说他是金力明的跟屁虫。
“那你怎么解释你一来就坏了？”金力明问。
“那说不定就是你弄坏的，嫁祸给我，谁知道你之前干了什么？”
“反正我开了那么久都没问题，就你一来就坏了。”
“你……”张海懒得跟他说了。
“我咋了？本来就是。”
这台拖拉机还是新的，没开多久就这样，总要有个人担责，反正不能是他金力明。
“行了！少说几句。”
顾满仓真是不想听这两人推拉，一直盯着检查的老师傅等结果。
老师傅已经检查了一两个小时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从车子地下出来，脸上和衣服上已经沾了油污，看着周围期待的神色还是摇了摇头。
大家本就愁苦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这没有拖拉机帮忙，又得累好几分。
“大队长。”
在众人都沉默，老师傅也准备收拾回公社时，顾城突然隔着人群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