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怎么又胆大又胆小的？ 可恶，装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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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土匪只是砸东西抢东西，当有人要跑的时候，他们便开始砍人。
原本土匪们是冲着杀死在场的人去的，但不知为何，最后落下的刀锋总是一偏，避开了人的要害，只将人砍伤。
温热黏腻的鲜血恰巧泼在贺楚怀脸上，刚刚还笑着和她说小心烫的和蔼婶子此时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剧变来的太快，以至于现在嘴里尚有馄饨味儿的贺楚怀没多少恐惧，只觉得荒诞。
求饶、惨叫、咒骂不绝于耳，贺楚怀也终于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谢韫朝着槐荫天稍微颔首后就离开了，镇者不能插手凡人的纠纷，她们身上本就挂着沉重的因果，救人更是在害人。
手握开山断石的伟力却不能救人，这种无力感让众多镇者备受折磨，人心非石，修道亦修心，谢韫看不下去又救不了，最终只能逃避。
贺楚怀在颤抖，她想救人，但她也只是普通人，离开山神大人的庇护，她也会是被土匪强掳或打杀的一员。她只能低下头不去看。
“本尊不想救人。”槐荫天拉着贺楚怀到自己身前，然后用双手捂住贺楚怀的眼睛：“知道为什么吗？”语气轻松，就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就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您非人，也不是她们的神明。”贺楚怀想着，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去救一些和自己无关的花草树木，况且不想本身就可以作为理由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槐荫天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
咔咔、咔咔……
地砖破碎的声音，有点熟悉。
贺楚怀有些紧张：“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嗤嗤……嗤嗤……
“人是救不完的，永远都有人作恶，所以永远有人需要救。”槐荫天不想让贺楚怀这么早看到这些东西，于是一边捂着她的眼睛，一边凑到她耳边轻语，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能缓解这种情况的，只有清理恶人。”
嗤拉……
“走吧，该回去了。”槐荫天早就将马车里的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她们回去也只是一念间的事，她之所以留在这，只是想让贺楚怀早点适应血腥味。
比先前浓郁数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在回世界的前一刻，贺楚怀也终于透过山神大人的指缝看到了。
原本的青石路四分五裂，地上全是狰狞的缝隙，而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一个个被穿在地缝中长出的粗砺的树根上，宛如一串串刚沾好的冰糖葫芦，死相凄惨怒目圆睁，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
只是短短的几息，这些鲜活的生命就消逝了。
直到回到小院里，贺楚怀还在发呆。
槐荫天本来也没认真拦贺楚怀看，看不到那场面最好，但若贺楚怀有勇气去看，那看到了也就看到了。
“一口一个山神叫的久了，”槐荫天猩红的指尖戳了戳贺楚怀的脑门：“别忘了本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贺楚怀这段时间对她似乎有什么误解，作为供奉，对自己侍奉的尊者，一定要做到抛开表象来看本质，不然那信仰之力总会掺上一点虚假。
抛开山神这个美好的名头，槐荫天只是妖，修为通天的妖。不像人族的修士有那么多分类，生出灵智可以修炼的植物只分两种，杀戮其他有灵智的生灵采补自身修炼的为妖，自己慢慢以天地灵气修炼的为精。
槐荫天虽不会杀身上没背负业力的人或妖，但却实实在在的造下无数杀孽。
贺楚怀的信仰之力很纯粹厚重，槐荫天不希望这纯粹的信仰之力在她那些美好的想象破灭时变得虚假，所以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好。
天空迅速的阴沉下来，空中隐隐有沉闷的雷鸣。
就在槐荫天盯着贺楚怀的信仰之力等着它们变次的之后，贺楚怀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您没吃人。”只是杀掉了，因为他们是恶人，而不是因为要采补进食。
树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这是重点？
贺楚怀把脑袋凑了过来。
槐荫天：……
那洁白的信仰之力没有一丝变化，依旧那样纯净浓厚。槐荫天本该高兴自己有个这么虔诚的供奉的，但她现在只觉得没由来的烦躁。
凡人的信仰掺杂了太多东西，所以以前信徒稍微多些的时候她哪怕不实现信徒的愿望，吸收信仰也吸收的心安理得。
但贺楚怀太过赤诚，赤诚的烫到她了。
天地的偏宠、弱小生命的敬仰、与天地平齐的寿命……槐荫天生来就有这些，天道就算把全世界好东西给她，她都只觉得是应该的。
但眼前这个弱小的，她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脆弱的小东西，那狂热的信仰让她生来第一次感到沉重。
这沉重让槐荫天很不适。
杀掉吧。这蝼蚁的命都就是她救的，生死本就该归她掌控。
既然让她感到不舒服，那就该去死。
指尖刚搭上那脆弱的脑袋，弱小的人却似是感受到什么，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大人，我怎么感觉凉嗖嗖的，是不是那些坏人变成恶鬼来找我了。”
“本尊唯一的供奉就这么点出息？真给本尊丢树皮。”人要脸树要皮，槐荫天觉得在这笨瓜修炼有成之前还是别单独放她出去了，这要是放出去让别的老朋友看到，她这张老树皮就不用要了，都丢光了。
算了，只是个孩子而已，再怎么狂热也不能怎么样。
贺楚怀见山神大人嫌弃，赶紧连滚带爬的起身，刚才那股危机感太恐怖，她出于本能直接挂在山神大人身上，确实太僭越了。
见贺楚怀还有点畏畏缩缩的，槐荫天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说不定是来申冤的呢？”
闪电刺破长空，将槐荫天的脸照亮了一瞬。似是在印证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怎么又胆大又胆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