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总裁男秘书》小小虎斑

4、第4章 董事会 秦可仁从里

　　秦可仁从里面走出来，眼下两块乌青。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但是看上去和人一样蔫巴巴的，显然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他看见齐林抱着报告站在门口，还被叶嘉禾抓着，愣了一下。
　　“秦总，”齐林挣脱了叶嘉禾，走上前去，声音因为一夜没睡而有点哑，“我做完了。这个是纸质版的报告，包括项目预算重构、收入模型测算、以及实现八千万目标的全路径拆解。”
　　秦可仁看着他身后的叶嘉禾，指着他放在别人桌上的咖啡，说：“去，把你的东西放回自己的位置去。”
　　叶嘉禾嘴唇微微抿嘴，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秦可仁招手，让齐林进办公室。
　　随后，他接过报告，每一页都有齐林手写的批注，红黄蓝三色便利贴标出了关键节点和风险提示。
　　“你……一晚上？”秦可仁看着他脸上那副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看着他熬红的眼，看着他因为长时间没动弹而微微发僵的肩膀，缩在不合身的西服里。
　　“嗯。”齐林老实点头，“心里压不住事，不做完放松不下来。”
　　“去，出去叫叶嘉禾倒杯咖啡进来。”
　　齐林有些迟疑：“我叫吗？”
　　“不然呢？那这个老板椅你来坐，我去给你叫？”
　　齐林立马扭头跑了出去，但是让叶嘉禾去倒咖啡，不知道要和自己吵成什么样子。
　　他索性自己跑到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来。
　　秦可仁低头翻着报告，越翻越慢。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旁边，齐林都贴心地用白话写了结论性标注。
　　“收入预测取的是行业的中位数，偏保守，实际可能有10%上浮空间，秦总。”
　　整份报告的核心结论被齐林用红框圈了出来：项目优化后总投资3050万，两个项目期内预期净利润5200万，叠加公司现有业务，年度净利润可覆盖8000万目标。
　　秦可仁盯着那个“5200万”和“8000万”，半晌没说话。
　　齐林站在他对面，耳朵已经开始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宽大的袖口。
　　但他没有躲闪，依然直直地看着秦可仁。
　　“秦总，”齐林轻声开口，语气坚定而恳切，“八千万的目标，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很困难，务必严格按照这个计划书来做。不过，这份报告里的所有数据都可以追溯来源，所有的测算模型都经过交叉验证。”
　　“很困难？”
　　“是的，很困难。而且除了这个项目，我们可能还要扩展其他项目。只是这样一来公司就会增加新的开支，甚至还有新的贷款。秦总，我不太建议这种做法。我还是建议把目标放下来一些。”
　　“报告里有写吗？”
　　齐林立马回答道：“这个倒是没有。报告主要还是依靠《暗涌》的收益。您说过这个报告必须要完美的八千万，我尽力让它完美了。”
　　“这份报告确定没有漏洞，让人挑不出毛病吗？”
　　“应该吧......但是成本一直在压缩。”
　　“搞其他项目才能保证八千万的利润的话。只是增加贷款而已，我记得谁说过，有债才能赚钱。”
　　秦可仁没再让他说话。他只是走过去，忽然伸出手。
　　齐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也微微耸起。但秦可仁只是把那份报告卷了起来，轻轻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脑子不错，以后别穿成这样来了。很难看，你平时怎么穿就怎么穿。”
　　齐林被他敲得一愣，头顶翘起的头发被压下去又弹了回来。
　　“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十点董事会，你跟我去。你要负责解释你做的这些预算计划，谁要质疑这个项目，你当面给我怼回去。明白了吗？”
　　说完，他坐回办公椅，开始翻起报告。
　　只是好像也没怎么认真看。
　　齐林站在原地，抱着空荡荡的双手。报告被秦可仁拿走了。他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那个，秦总，您还没吃早饭吧？”
　　秦可仁抬起头，看着他说：“是啊，怎么了？”随即，秦可仁放下报告问：“你也没吃对不对？”
　　“您稍等一下！”
　　齐林转身快步跑回楼下杂物间，从抽屉里翻出几天前在便利店买的一包燕麦饼干，又一路小跑送到总裁办。
　　“那个......”秦可仁看着桌上的咖啡和燕麦饼干，想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齐林对吧？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不算你请假。回去路上小心点，可以打车，可以报销。”
　　齐林点点头，高兴地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回来。把联系方式加一下，我转钱给你。就不对公报销了。”
　　叶嘉禾在外面的办公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拿起手机给孟双馨发了条消息：孟双馨，你家秦总熬了夜，你再不来关心一下他，就有人趁人之危咯。
　　孟双馨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知道了。
　　没过多久，她就抱着两本资料来到了总裁办公室。路过门口秘书区的时候，看到叶嘉禾在看剧。
　　她走了过去，把资料拍在叶嘉禾桌上，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盯着他。
　　“我记得我让你进公司，不是让你来这里养老的吧？”
　　叶嘉禾立马关了视频，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委屈腔调说：“可是秦总没有给我安排工作。”
　　“怎么没有？不是才安排你写计划书吗？”
　　叶嘉禾叹了口气：“都让那个土包子写好了，我还写什么？再说了，我也不会这个。”
　　“你不会？”孟双馨难以置信道。
　　她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太杂。她拉着叶嘉禾去旁边没有人的地方，小声问：“你不是学过这些的吗？你学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们两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我是一个平面模特你都忘记了吗？我什么时候学过这些？”
　　“你爸妈跟我说的，你出国是去学金融的。”
　　“是啊，我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只是我出国是去学服装表演的。”
　　孟双馨闭上了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太牛了，我们每天都联系，居然没发现你在骗我。我应该跟人事说一声，让你去做公司签约模特才对。”
　　“那不管，我都进来了。我就是觉得模特太累了，才想来坐办公室的。”
　　“叶嘉禾，朋友救急不救穷，我没义务帮你到这种地步。这工作你干得了干，实在被裁了，我也不会帮你说什么的。”
　　孟双馨瞪了他一眼，回去抱着资料就去了办公室。
　　秦可仁还在胡乱翻着报告。孟双馨轻轻敲了敲门，他抬起头看到是谁以后，立刻站起身来，露出疲惫的微笑准备去迎接她。
　　“双馨？你怎么来了？”
　　“可仁？”孟双馨担心地走过来，看了他一脸憔悴样，连衣服都是昨晚下班时见到的那一件，她说：“你这是？一夜没睡吗？”
　　“是啊，这不是在忙着写报告吗。”
　　“别太拼了，董事会那些人都是这样的，其实无所谓赚多少，只要能赚钱就行。”
　　一边说着，孟双馨一边拉着秦可仁坐下，给他揉太阳穴。
　　“至于你想走的那个项目，我觉得也是可行的。我们还是应该顺应市场，不能故步自封。明天董事会上，我也会帮你跟其他董事说一说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报告我来写，好歹我也是公司副总。我一会儿就去找吴索维碰一碰。”
　　秦可仁拉着她手，把报告递了过去，说：“其实报告，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孟双馨接过了报告，目光在那几页批注上停留了很久。字迹工整，逻辑严密，措辞精准。
　　这可不像是秦可仁能做出来的东西。她瞥了一眼秦可仁，后者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看我多厉害”的臭屁表情。
　　“写的很好啊，可仁，很不错啊。只是这些便签是什么？我记得你没有这个习惯吧？”
　　本来还担心明天的董事会，孟双馨刚好成了模拟考了。
　　此刻得到了好成绩，秦可仁也算松了一口气，加了一分把握。
　　“这些是我招的那个秘书留的。我这里有两个秘书，至少得有一个能够发挥作用，你说对吧？”
　　孟双馨看了一眼门口，看向叶嘉禾的方向。小声说：“叶嘉禾好歹也是我发小，看在我的面子上，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打算让他留下的。这几天下来他可什么事都没做。说老实话，如果把他裁了，没准我这八千万的利润更容易实现。”
　　“行了，他一个人的工资还能把公司拖垮了不成。”孟双馨也是自觉理亏，安抚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叶嘉禾那边我跟他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董事会上，秦可仁把齐林的报告投影到大屏幕上。
　　孟长风坐在长桌另一端，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瞳沉沉敛着。他身旁几个保守派董事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质疑。
　　但那些问题还没说出口，就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堵了回去。
　　虽然齐林是主讲人，但他还是站在秦可仁的侧后方，就像是和秦可仁演双簧一样。全程除了切换PPT，其余时候双手都是紧紧握在一起，克服紧张。
　　“各位董事，原始预算四千二百万，经重新归集后，实际合理投入应在三千万出头。项目期内通过艺人分约、衍生授权和海外版权预售，预期可创造五千二百万净利润。叠加公司其他业务线正常营收，秦总的八千万年收益指标完全能实现。”
　　孟长风始终没有发言。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轻敲，目光越过长桌，落在齐林身上。
　　这个穿着灰色运动卫衣的年轻人站在秦可仁身侧，毛躁又不起眼，却用这个PPT把他精心准备的所有质疑堵在了门外。
　　“数据很漂亮，模型看着也完备。但出于对公司董事会负责，有几处，我想请你当面解释清楚。你这份测算，建立在‘播放量达到预期中位数’之上，才有 87% 完成八千万利润。可这个中位数是谁给出的？”
　　齐林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您认为这个数据过于理想化。但实际是近一年同赛道、同体量、同题材已播剧集的真实播放量加权均值，样本覆盖腰部、中部、头部全部案例，剔除了顶流爆剧极值、也剔除了扑街烂剧最低值，是行业最客观的中性基准线。”
　　孟长风不客气地冷笑，轻蔑地继续质问：“三项收入全部是未落地的预期。五千二百万净利润，全部属于待确认收益，没有签死合同。”
　　齐林笑着回答说：“利润测算模型允许测算可落地预期收益，二者场景完全不同。”
　　秦可仁也抬起下巴回击道：“我的助理说的对。这次董事会做的是项目决策，看的是项目价值与未来收益，不是单纯的当期财报营收。”
　　之后也未再见其余人质疑什么，董事会继续往下推。
　　会议结束，秦可仁的方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保守派董事们走出会议室时，表情复杂。
　　孟长风最后一个起身，经过齐林身边时停了一步。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齐林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上。
　　“看来，我们的秦总招了一只好狗啊。”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温润，说出的话却如此粗鲁：“秦总，新官上任，运气不错。”
　　齐林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礼貌地鞠了一躬：“孟总好，我叫齐林。”
　　孟长风笑了笑，右嘴角上扬，蔑视地嘲弄道：“麒麟？还真是四只脚爬着走的。”
　　秦可仁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到齐林的怀里，挡住他看向孟长风的视线。
　　“请你对我的人放尊重点。咱们两家一起长大的，家教这一块从没落下吧？"
　　孟长风冷笑地看着他，说：“我想伯父也没有教过你，一个总裁配两个秘书吧？还是说，他，或者那个叶嘉禾，其中一个是你的‘生活’秘书？”
　　说到“生活”这两个字的时候，孟长风特意加重了音调。他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哥！”孟双馨厉声打断：“先不说可仁他是我男朋友。而且你这么说，可是同时侮辱了我的朋友和我了。”
　　孟长风那一副挑衅神情，在听到这句话后渐渐变成了无奈。
　　傍晚六点下班，郑佑智开着车来到公司，准备来接齐林回去，庆祝他第一次在公司董事会上崭露头角。
　　接到电话后，齐林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这还是进公司以来，这个地方第一次被敲响。
　　他放下东西，跑过去开门。原以为是郑佑智在楼下等着急了，主动找上公司来找自己。可是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西装笔挺的一个人。
　　是吴索维。齐林吓了一跳：“吴总？有什么工作吗是？”
　　吴索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在齐林面前晃了晃。齐林赶快让开门，让吴索维进来。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齐林打开袋子，是一份热腾腾的煲仔饭，还有一小盒糖水。
　　“这算你的庆功宴了啊。”吴索维笑着说：“这可是秦总亲自买的。”
　　“秦总亲自下楼买的吗？”
　　“那倒不是，亲自点的外卖。”
　　齐林看了看那份煲仔饭，笑着说：“谢谢秦总，谢谢吴总。放在前台让我去拿就好了。”
　　“我顺便帮秦总来看望慰问一下你。行了，赶紧吃完回去，明天上班别迟到。”吴索维说完就走了。
　　齐林看着煲仔饭，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吃完回去？为什么不能提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