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复试 挂断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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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齐林被一阵冷风从喜悦中吹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峰回路转，也不想去深究。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倒也没这么夸张，但是一定要当做最后一次机会来严肃对待！
他走到路边一家看起来不算太贵的男装店。看着货架上那些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卡其色针织衫。
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发小郑佑智。
“喂，佑佑，借我点钱。”
对面慵懒地回答着，像是刚睡醒：“你要干嘛？你要多少？”
“我买件衣服，面试用。”
“那我多转点给你，你好好买，别贪便宜买些乱七八糟的丑东西。”
听到对方爬起来的声音，没多久就收到了转账。
“警告你哦，如果是丑东西，这钱你是要还的。”
“是是是。”
电话那边的郑佑智接着说：“你要面试什么？我记得你今天说你要面试那家传媒公司的总裁助理？咋样了？”
“就是这家，明天去复试。我今天去被说外貌条件不行，还以为完全被刷了。既然有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我都面试了十几个岗位了，这还是第一个给我复试机会的。”
郑佑智立马语气高扬，说：“谁说你外貌条件不行，你长得多可爱。就是不太会打扮。”
“我打扮了......”齐林有些委屈地说道：“可是打扮也是要钱的，而且我好像真的没天赋，我照着网上的教程穿，穿出来也是不伦不类的......”
电话那头的郑佑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听得出来他已经去到卫生间准备洗漱，手机都开了外放，还有极致混响。
“适合个人的风格是需要一直尝试的，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而已。”
“不跟你说了，我结账去了。明天面试完你不如来找我吃饭，我蹭个你的饭好不好。”
“今晚也来，预祝你明天成功。”
第二天清晨，齐林穿着那件“斥巨资”购入的藏青色休闲西装，站在尔辰传媒的大楼下。毕竟不是定制的，这套西装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大，肩线也微微垮着，不太合身。
但至少衣服是平整的、崭新的。他对着玻璃幕墙的倒影，最后一次笨拙地整理了一下那副黑框眼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香水与咖啡的昂贵空气再次灌入肺腑。
走进大厅，那种熟悉的、被审视的压迫感又来了。
周围员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昨天更长。那些目光里的戏谑和好奇，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高级餐厅的、毛发蓬乱的流浪狗。
“您一定是齐林对吧！一看就知道了！这边请！”前台的女生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将他引向复试等候区。
齐林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整理思路，旁边就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怎么又来了？”
转头一看，是昨天的那个叶嘉禾。
还是一样的精致，但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靠在等候区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拿铁。
不说的话还以为他是总裁。
他上下打量着齐林，目光在那件明显不太合身的西装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保安没拦你？”他头依旧抬着，只是目光往下，看到了齐林脚上的空军。“谁教你西装搭配这种鞋的？”
齐林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刺人的目光，低声说：“你好，我是来参加复试的。”
“复试？”叶嘉禾轻轻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昨天都通知我通过了，后来又让我来复试。不会是因为你吧？”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咖啡，审视着齐林，冷声说：“不怕告诉你，我是公司副总裁孟双馨亲自推荐的。今天来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齐林的心顿了一下，默默低下头，很轻地深呼吸着。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老邱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叶嘉禾的嘲讽。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暗酒红西装衬衫、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副总裁吴索维。作为秦可仁的头号损友，他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几个人。
“叶嘉禾，齐林，你们两个都进来吧。”老邱挥挥手，推开了人力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比齐林想象的要大，一张老板桌后面，坐着上任新官秦可仁。
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表。
他转着手里的钢笔，那股子“浪荡富二代”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这间办公室也只是他另一个用来打游戏或发呆的场所。
“二位，今天的复试很简单。”秦可仁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目光终于抬起来，懒洋洋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我要招的是总裁秘书。”
“不是助理吗？”叶嘉禾嗔怒疑惑，语气也丝毫不客气。
只是秦可仁更不客气，冷眼压了回去。“我是总裁，我说招什么就是什么。”
叶嘉禾他依旧皱眉咬牙，只有视线下意识错开，底气悄悄泄了一截。
见这位纸老虎软了下来，秦可仁又准备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齐林身上停了一下，被他神秘的穿搭吸引了一下目光。
“这个职位，不仅要代表公司的形象，更要能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比如，替我管好那些乱七八糟的账。”
他话音刚落，就从抽屉里随意地掏出一大叠单据、发票和合同，像扔垃圾一样“啪”地甩在桌上。
“这是上个月几个剧组报上来的报销单和采购单，乱七八糟的。给你们十分钟，分类整理好，把不合规、有问题的都给我挑出来。”
叶嘉禾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纸，脸色瞬间变了。他是来当门面、当眼线、做“正常”工作的，不是来当会计、来打杂的。
他求助似的看向老邱，老邱却假装在擦眼镜。
“秦总，这……这不是财务的工作吗？”叶嘉禾努力维持着微笑，声音却有些发虚。
秦可仁冷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带着明显的戏谑：“有些人还在没搞清楚，我是公司总裁，我招什么人，是我说了算。”
他意有所指，眼睛盯着叶嘉禾，清晰说道：“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帮我管理预算？怎么知道底下的人有没有在糊弄我？做不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叶嘉禾咬着嘴，硬着头皮拿起一张单据，看了半天，连上面的名目都搞不清楚，急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齐林迅速走过去，拿起那叠厚厚的纸，手指飞快地翻动着。
衣服太大，再加上他微微弯着腰，此时整件衣服已经垮到前面，像披着一床被子似的。
他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目光专注而犀利，那些繁复的数字在他眼中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自动归类、比对、筛选。
“秦总，”他用稳定而清晰的声音开口，“这张餐饮发票日期是周日，备注是业务招待。我认真看过尔辰传媒的规定，这张票的金额超过了公司规定标准，没找到事前申请单，暂时算作不合规。”
“这几张连号的出租车票，大概率是购买的假票，用来冲抵其他无法报销的费用的。”
“这张采购单，A4打印纸的单价高出市场批发价近一倍，采购数量也与剧组实际人员规模不符，存在吃回扣的嫌疑。不过我没有真正参与过剧组工作，可能判断有误。”
“还有这几张，单张大额普票，没有合同支撑，财务不能入账。”
齐林的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条理分明。不到八分钟，那堆原本乱麻一般的单据，就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成几摞，并将所有异常点用随身携带的便利贴标记得清清楚楚。
叶嘉禾手里拿着那几张单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依然一头雾水的。
“给我吧，我来。”齐林和善地微笑着说。
叶嘉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圈都快憋红了。不服气地瞅了他一眼，递给了他。
齐林拿走后，精准地归入了类别里。
秦可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齐林身后看着他，眼睛里的玩味也早已褪去，换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审视。
他歪了歪头，眼里倒映着齐林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副滑到鼻尖的、笨重的黑框眼镜。
吴索维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凑到秦可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秦始皇，这麒麟还真有两把刷子啊。这脑子，可比你未婚妻派来的这个帅哥好用多了。”
“什么未婚妻，都还没订婚呢。”秦可仁小声怒斥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又不能撕破脸，又不想用他。”
随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了。”
他抬手，让齐林和叶嘉禾走到桌前。
“叶嘉禾，”秦可仁先看向叶嘉禾，语气平淡，“形象气质佳，符合公司对外形象的要求。”
叶嘉禾立刻挺直了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一旁的齐林从鼻子里呼了一口气，身子也垮了下来，心中想着“果然如此”。整个人都快缩进不合身的西装里去了。
秦可仁的目光随即转向齐林，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整整二十公分、像只炸毛小羊一样的年轻人。
齐林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分量，他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齐林，”秦可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业务能力突出，做事细致严谨。”
他向前探身，微微侧着身压着桌子，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我决定了，你们两个，都录用。”
“什么？”齐林、叶嘉禾和老邱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只有一旁的“军师”吴索维捂嘴偷笑。
“秦总，这……不合规矩吧？一个岗位两个人？”老邱擦着汗问道。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加一个岗位的事而已。不然你们人事部也太闲了，闲到有时间和别人讨论走后门的事情。”秦可仁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坏，又有些理所当然。
老邱被说的哑口无言。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此刻他只觉得秦可仁新官上任，拿自己这个两朝元老开刀。
“叶嘉禾，你做我的行政秘书，负责对外接待、行程安排，你是公司的门面。”
他转向齐林，目光落在那副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真挚的眼上：“齐林，你做我的特别秘书，专门负责我所有的财务审核、文件处理、数据分析。我需要一个能看懂报表、能替我守住钱袋子的人。你就是我的幕后军师。”
叶嘉禾张了张嘴，刚想抗议，就被秦可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堵了回去。
“怎么？有意见？还是说，你来尔辰，只是为了当个花瓶，让我这个总裁凡事亲力亲为的？是不是太丢孟双馨的脸面了？”
提到孟双馨，叶嘉禾瞬间闭了嘴。
他此刻只能恨恨地瞪了齐林一眼，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抢走他风头”的土包子身上。
齐林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录用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和一个刚刚嘲讽过他的人，共享同一个职位。
巨大的惊喜和隐约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有些宕机。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有工作了，你有工作了……
走出办公室后，叶嘉禾走到齐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威胁与不屑：“你最好别来影响我。”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齐林推了推眼镜，抬起那双依然真挚、甚至带着点固执的眼，平静地回应道：“叶先生，我是来做工作的，不是来勾心斗角的。只要你不影响我的工作，我也不会妨碍到你。”
“不识抬举。”叶嘉禾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跟出来的吴索维看着这一幕，再看看一旁似乎心情不错、正哼着不成调曲子的秦可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先带叶嘉禾去了总裁办外间那个宽敞明亮的、属于这个职位的唯一工位。安置好他以后，他又领着齐林往楼下走去。
“小齐，你的办公室在这边。”
吴索维带着他下了楼，走了好几间会议室和办公室，又路过公司里的摄影棚，最终走进服装道具仓库。仓库二楼有一个小阁楼，里面堆满了旧衣服、道具和过期的宣发物料。
“秦总吩咐的，幕后军师嘛，自然要在幕后。”吴索维笑了笑，“欢迎来到尔辰传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复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