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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在说话? 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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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弹窗,上面有两行字:【身份重塑程序已就绪。是否确认执行?】
陆屿愣了一下,以为是什么错误提示,下意识看了一眼任务管理器——没有异常进程,CPU占用正常,没有报错日志,一切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鼠标在“确认”和“取消”之间停了两秒,心想反正也不会真有什么变化,点了“确认”。
弹窗消失了,屏幕恢复成桌面原本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电脑风扇的声音和刚才一样规律,桌面上那个文件夹还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
他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三十秒,确认它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了,伸手关了电脑,心里冒出一句:我就知道。
他以为自己会很失望,结果没有,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像在黑夜里等一盏永远不会亮的灯,等了太久已经不指望它亮了。
他爬上床躺下来,面朝墙壁盯着墙上那道不知道谁留下的划痕走神,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拖鞋踢踢踏踏地响了几声又远了。
他明天还是得去上课,还是得经过艺术系那栋楼,还是会在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地往里看一眼,想到这些的时候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倦意,比累更底下的那种东西。
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陈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刘洋和张睿也陆续回来了,宿舍里聊了一会儿课和明天的安排,声音不大不小,陆屿半梦半醒间听到刘洋小声问了一句“陆屿今天怎么睡这么早“,陈帆说“他今天好像有点累“,然后灯关了,整个宿舍安静下来。
陆屿翻了个身,听到走廊有人走过的声音,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变小,很快就彻底睡过去,这一晚他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自己的膝盖撞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发现自己变短了”这件事撞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伸了个懒腰,结果脚一伸蹬空了,膝盖“咚”地撞在了床边的铁杆上。
“艹……”
她疼得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在床上滚了半圈差点翻下去,手忙脚乱抓住床单才稳住,整个人缩在那里膝盖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揉膝盖,揉了两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被子的隆起位置不对,昨天躺下去的时候被子是平的,现在它堆起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弧度,在胸口的位置鼓起来一小片。
她的手停在膝盖上,慢慢伸过去按了一下那个弧度,软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吧我昨天吃什么了能一夜长这儿来?”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追上来更离谱,但她已经压不住了。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三秒气声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卧槽。”
胸部,是胸部,虽然不算大但确实是。
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大概半分钟,脑子里一万条弹幕同时划过。
“我是不是没睡醒”“这肯定是梦”“跟我开什么玩笑”“我昨晚就按了个回车而已”“按回车能按出这个???”每一句都在脑子里又响又乱搅成一团浆糊。
然后她做了一个这时候正常人会做的第一件事:又伸手摸了一下。
手指底下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那个弧度底下传回来,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腹。
“我怎么……”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软了高了细了一整圈,尾音往上飘,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替她发声。
她把手缩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呆坐了一会儿侧过身去够床头的镜子。
她把脸凑近镜子,看到了一张她认识但又不完全认识的脸,短发还在,但五官像是被重新捏过了,眉骨变柔了下颌收窄了嘴唇薄了一点点鼻梁线条细了,像同一个人被P图软件修了半小时,又像有人拿走了她原来的脸然后换了一张跟她有三四分像的新脸。
“……这不扯淡吗??”
镜子里的人也对着她说,嘴唇的形状跟她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就像另一个人在讲话。
她试了试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眼,她试着歪了歪头镜子里的人也歪了头,是她没错,动作表情都是她的,但那张脸不是她二十年来每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张。
她放下镜子又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身体,T恤领口从肩膀滑到了上臂,松垮垮地挂在那里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裤子腰围大了一圈她用不着解扣子就能直接拽下来。
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又捏了一下另一条,还是疼,红印在比原来细了一截的手臂上慢慢淡下去。
真的,不是假的。
“……我昨晚按的那个回车是真的??我写的代码真发力了???”
念头落下去的时候她感觉脑子里那团乱麻又开始绞了,她闭上眼深呼吸,胸口跟着起伏,那个新的弧度在呼吸的时候也跟着动,甚至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三秒后开口小声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问题:“……有人……在吗?”
宿舍里很安静,陈帆的闹钟还没响,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她等了三秒正要放弃,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在。】
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ber……谁??”
那声音是直接从脑袋里面响起来的,清楚平稳得像自动贩卖机在播报价格,但又比那多了一点点耐心。
【你的身份重塑系统。你在昨晚确认执行了指令。】
陆屿攥着那面小圆镜指节发白:“……什么身份重塑?你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安静了一秒像在翻一页备注,然后它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个调子但陆屿总觉得它好像在挑词:
【心灵镜像校准程序。目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生理指标监测、声线辅助维持、日常任务发布、不定期冷知识推送。当前状态:已绑定,不可卸载。】
陆屿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你刚才说‘不定期冷知识推送’是什么意思?”
【例如:企鹅的膝盖藏在羽毛下面,人类是唯一会因为‘尴尬’而脸红的灵长类动物。不过这些推送是可选订阅,你需要我开通吗?】
陆屿沉默了三秒:“……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好的。你目前身高较昨日减少约13厘米,体重减少约6公斤,骨骼密度、体脂率、第二性征发育程度均已调整。视力:已恢复至标准视力水平。声带:当前为过渡状态,可使用“声线维持“辅助功能暂缓变化。此外——】
系统停了一下,陆屿等了两秒:“……此外什么?”
【你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了大约0.05毫米。不影响功能,仅供参考。】
陆屿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左边的眉毛:“?”
【数据记录是程序本能,你可以选择忽略,也可以选择用刘海遮住它。】
她放下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亮线。
她坐在那道光旁边,身体的感觉还很陌生,呼吸的节奏还在适应,胸口那个弧度随着呼吸起伏像一颗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