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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放假 放假了。 ...

  •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落下的瞬间,压在所有人头顶半个月的紧绷感彻底散了。

      整场期末考正式落幕。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越下越疯,漫天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压落下来,整片校园白茫茫一片。路面、花坛、操场看台全被厚雪盖得严严实实,积雪蓬松厚实,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直接没过鞋面。

      冷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却吹不散考完试的松弛和雀跃。

      考场里的学生陆续收笔、收拾东西,吵吵嚷嚷的欢闹声慢慢炸开。

      杨峥涵慢悠悠合上笔盖,随手将文具胡乱塞进书包。她嘴里随意叼着一小团揉皱的草稿纸,拉链拉高裹紧厚实的羽绒服,揣着一肚子轻松,跟着人流走出考场。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落雪簌簌作响,安静又治愈。

      她顺着教学楼侧边的小路往教室走,刚拐到僻静的背风拐角,视线一顿。

      花坛雪堆旁蹲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动作猥琐得不行。

      是廖楠。

      他蹲在厚厚的雪地里,两手冻得通红,正埋头疯狂往黑色塑料袋里捧雪,时不时停下东张西望,生怕被老师撞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干嘛呢廖楠?”

      杨峥涵随口出声,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角落的安静。

      廖楠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坐进雪堆里,整个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杨峥涵之后,他瞬间褪去满脸惊慌,立马松了口气,赶紧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嘘——姐,你小声点!吓死我了!”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收紧手里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又使劲压实里面的积雪,生怕雪太快化掉。

      四周确认没人,他才凑上前,一脸坏笑地压低声音密谋:

      “你忘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寒假动员大会。先去大会议室开会,开完回教室,老王再唠叨两句,咱们就彻底放假了。”

      廖楠拎着沉甸甸一袋子雪,眼底的坏心思快要溢出来,笑得一脸阴险:

      “我准备把这袋雪,偷偷塞孙裘仞那孙子桌洞里。”

      “他这几天天天跟我抬杠、得意得不行,早就欠收拾了。明天早上他一来,手习惯性往桌洞一掏——嘿嘿,我光是想想他冻得跳起来的样子,就爽死了。”

      杨峥涵看着他一脸蓄谋已久的得逞笑,再看看那满满一袋冰凉的雪,瞬间脑补出明天的爆笑场面,忍不住弯眼笑了出来。

      “你是真不怕搞事。”她无奈摇头。

      “放假前不搞事,什么时候搞?”廖楠毫不在意,美滋滋攥紧袋子,满眼期待,“这波绝对经典,明天全班绝对笑疯。”

      风雪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

      杨峥涵懒得管这货的缺德操作,嗤笑一声,转身往教室走。

      外头雪下得贼疯,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整座学校彻底炸开了锅。期末考彻底结束,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放松,走廊里全是吵吵嚷嚷的笑声、喊声,热闹得离谱。

      两人快步冲回教室,一推门,扑面而来的暖气直接裹住全身,舒服得让人想瘫着不动。

      教室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老王不在,彻底没人管,全班肆意打闹、大吼大叫,桌子椅子挪得叮当响。李虎成几个人翘着二郎腿瘫在座位上,吊儿郎当聊着天,嘴里脏话乱飞,怎么放松怎么来。

      廖楠心里有鬼,进门瞬间贼得一批。
      他死死把那袋冻得刺骨的雪揣在衣服怀里,冰得他胸口发麻、浑身打颤,冷得龇牙咧嘴,却硬是绷住脸,装作啥事没有。

      他低着头,蹑手蹑脚溜回座位,目光死死钉在前排的孙裘仞身上。

      孙裘仞这傻逼还毫无察觉,悠哉得不行,一边哼着土味小曲,一边慢悠悠整理试卷,嘚瑟得快要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遭殃。

      廖楠趁周围没人盯他,手腕飞快一探,身子往前一凑。

      唰的一下,直接把满满一袋子冰坨积雪,狠狠塞进孙裘仞桌洞最深处,怼到最里面的死角!
      怕被发现,他还顺手抽了本厚练习册死死挡住,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迹不露。

      做完全套操作,他悄悄后退,憋着一肚子坏水,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早就笑翻了:明天有这小子好受的!

      可他这点猥琐小动作,偏偏被旁边的李虎成逮了个正着。

      李虎成眼底一抹狐疑,挑眉盯着他,语气带着戏谑的审视:“廖楠你他妈偷偷摸摸干什么勾当?贼头贼脑的。”

      廖楠身子瞬间一僵,后背瞬间有点发麻,火速切换纯良无辜脸,摆了摆手:“没干啥没干啥!就整理下抽屉而已,你看错了。”

      “放屁。”李虎成压根不信,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孙裘仞的桌子,“你小子绝对没憋好屁,又要坑人家是吧?”

      “哪能啊!你别冤枉好人!”廖楠死不承认,嘴硬到底,心里已经开始提前脑补明天孙裘仞被冰水冻得嗷嗷叫的蠢样,爽得不行。

      一旁的杨峥涵全程冷眼旁观这场拙劣的演戏,憋笑憋得肩膀轻抖。

      这帮男生,是真的闲得蛋疼,放假前不搞出点事浑身难受。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地上结了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全班先集合去大会议室开寒假前的会,一屋子人坐得腰酸背痛,老王在台上絮絮叨叨讲安全事项,听得底下一堆人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完会议,大伙闹哄哄涌回教室,一进门就各自往座位冲。

      孙裘仞走在前面,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随手就往桌洞里伸手掏课本。

      指尖刚探进去,猛地撞上一团冰冷水渍,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我靠!”

      孙裘仞嗷一嗓子直接弹起来,手飞快往回抽,整个人抖得一哆嗦,“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一把掀开挡着的练习册,那袋雪夜里化了大半,塑料袋破了个口子,冰水淌得桌洞里面到处都是,卷子、练习册泡得湿乎乎的。

      全班瞬间齐刷刷看过来。

      廖楠憋了一早上的笑,这下直接绷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狂抖:“哈哈哈哈!爽不爽!惊喜不惊喜!”

      孙裘仞转头一眼锁定他,脸都黑了:“廖楠你他妈有病是吧!”

      “谁让你前几天天天跟我逼逼赖赖,这下遭报应了吧。”廖楠笑得欠兮兮的。

      孙裘仞气得伸手就要去薅他,桌椅撞得哐哐响。

      李虎成靠在边上看热闹,嗤笑一声:“我就知道昨天你小子没安好心,这下玩脱了吧,卷子全泡烂了。”

      杨峥涵坐在旁边,看着孙裘仞手忙脚乱往外捞湿卷子,指尖还冻得发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孙裘仞捞着湿透的卷子,越看越窝火,骂骂咧咧:“我操,这些卷子老子还要带回家!廖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廖楠一点不怕,还冲他做鬼脸:“有本事你来啊!”

      教室里吵成一团,老王刚好抱着本子走进来,眉头一皱:“吵什么吵?刚开完会就闹腾!”

      孙裘仞动作一顿,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回去,憋屈得不行。

      廖楠立刻收敛表情,假装老实。

      老王沉着脸扫过喧闹的教室,目光先落在孙裘仞湿漉漉的桌洞和一地水渍上,又瞥了瞥还在互相瞪着眼的两人,出声压下乱糟糟的动静。

      “闹什么?一大早就不消停。”老王把备课笔记往讲台上一放,“先别扯这些鸡毛蒜皮的,赶紧收拾东西,排队去大会议室,最后一场寒假动员会,别磨蹭。”

      孙裘仞咬着牙,狠狠剜了廖楠一眼,只能暂时压下火气,手忙脚乱地把湿卷子抽出来,往边上堆。廖楠收敛了嬉皮笑脸,坐得笔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偷偷往杨峥涵那边瞟,憋不住偷乐。

      全班陆陆续续整理好东西,排着队往大会议室走。地上的残雪冻成薄冰,走的时候时不时有人脚下打滑,惹来一阵哄笑。

      大会议室里暖烘烘的,各班按划分好的位置落座,黑压压坐满了人。杨峥涵跟着395班的队伍找到位置坐下,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杨峥涵?”

      她侧过头,看见隔了两个过道的男生,眉眼干净,是李旭枫。他胳膊搭在椅沿,朝她扬了扬下巴,笑着打招呼,“好久没碰到,期末考得怎么样?”

      杨峥涵微微愣了下,跟着弯了弯眼:“就那样,凑合吧。你呢?”

      “还行,不算难。”李旭枫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目光坦然,“等开完会放假,打算去哪玩?”

      旁边的李虎成本来正和罗展鹏低声唠着刚才廖楠搞出来的烂摊子,听见这声招呼,下意识抬眼望过去,视线在李旭枫身上顿了顿,又落回杨峥涵脸上,安安静静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廖楠也看见了,凑到李虎成耳边压着嗓子嘀咕:“哎,那不是别的班的李旭枫吗,居然认识杨咩嘿?”

      李虎成没接话,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向前方主席台,只是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那边断断续续的对话。

      杨峥涵简短回了李旭枫两句,还没来得及多说,主席台的教导主任拿起话筒敲了敲,扩音器嗡的一声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动员会正式开始。

      扩音器里传来年级主任略显沙哑的声音,嗡嗡地铺满整个会议室。他低头翻着手里厚厚的稿子,一条一条慢悠悠往下讲。

      “寒假期间,安全第一。不要私自去河边、结冰的水塘边上玩,冰面看着厚,底下说不准是空的,掉下去谁都救不了。还有,出门跟家长说一声,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跑。”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底下一大片学生,继续念叨。
      “手机游戏适当玩,别昼夜颠倒熬大夜,作息乱了开学很难收心。作业按计划写,不要堆到最后几天突击糊弄。还有,外面乱七八糟的社会人员别随便搭话,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找家长或者老师。”

      底下不少人听得走神,有的低头抠手指,有的偷偷和旁边同学对视挤眼,李虎成目光散漫地落在主席台,耳朵却还时不时往杨峥涵那边飘。廖楠早就坐不住了,在下面偷偷用胳膊肘碰罗展鹏,挤眉弄眼,还不忘抽空瞟一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孙裘仞。

      年级主任把安全、作息、出行这些事项挨个交代完,合上稿子,语气松快了不少。
      “该提醒的我都说到位了,希望大家这个假期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过个轻松愉快的寒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任把话筒交还给旁边的老师,示意各班可以有序离场,带回本班教室。

      人群慢慢骚动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李旭枫隔着过道又朝杨峥涵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假期再见的口型,才跟着他们班的队伍起身。

      杨峥涵微微点头回应。

      一旁的李虎成把这一幕收进眼里,没吭声,站起身跟着大部队往外走。廖楠凑上来,还在跟孙裘仞拌嘴,两个人小声互怼,火气没消干净。

      老王走在队伍侧边,叮嘱大家路上慢一点,地上结冰滑,别追逐打闹。一群人吵吵嚷嚷,顺着走廊往395班教室回去。

      一行人闹哄哄地回到教室,屋里还留着刚才孙裘仞桌洞淌出来的水渍,已经干了大半。老王站在讲台前简单叮嘱两句,就让大家自行收拾书包。

      椅子拖动的声响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动作麻利地往书包里塞书本、练习册,盼着赶紧放学。

      廖楠手忙脚乱把卷子往包里一揉,书包带子都没拉整齐,立刻转头凑到一圈人中间,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开口:“哎哎哎,说正事!之前说好的寒假去别墅团建,咱们定好什么时候出发没?”

      罗展鹏一边整理笔袋,一边抬眼瞥他:“急什么,还没敲定日子呢,得看大家家里有没有安排。”

      “那可不行!”廖楠往前凑了凑,语气紧张得不行,“不管你们定哪天,一定得喊上我啊,别偷偷背着我先跑了!”

      黑小胖在旁边笑他:“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你,就怕到时候你又临时出岔子去不了。”

      “不可能!我肯定有空!”廖楠拍着胸脯打包票,又转头看向孙裘仞,还不忘拱火,“包括你,孙裘仞,到时候也一起来,别还记着早上雪袋那点破事。”

      孙裘仞狠狠瞪他一眼,嘴上骂:“滚你的,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团建归团建,账回头再跟你算。”

      李虎成慢悠悠把书包拉链拉好,靠在桌边,目光下意识扫向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杨峥涵,淡淡接话:“等商量好时间,群里说。”

      廖楠立马点头,紧跟着看向杨峥涵:“杨咩嘿,你也来吧,到时候咱们一起!”

      杨峥涵手里捏着本子,抬眼笑了下:“看情况,有空就去。”

      廖楠还不罢休,追着几个人不停追问,一会儿问要不要提前买零食,一会儿商量谁带游戏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满脑子全是团建的事。

      老王在讲台上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少年,无奈地敲了敲讲台:“小声点,别吵,收拾完书包有序离校,路上注意防滑。”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褪去,同学们陆续收拾妥当,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楼道里全是轻快的说笑声,积压了一整个学期的疲惫彻底散尽,只剩放假的松弛和雀跃。窗外残雪未消,地面湿漉漉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窗台,却挡不住少年们满心的轻松。

      廖楠走得最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临走前还扒着门框回头大喊:“记得啊!团建定时间务必喊我!谁漏我跟谁急!”

      孙裘仞走在他身后,没好气地踹了一下他的鞋后跟:“赶紧滚回家,没人敢忘了你。”

      两人打打闹闹追着跑远,黑小胖、艾鼎城几人也结伴聊着寒假计划,说说笑笑走出了教学楼。

      罗展鹏收拾好东西,和身边同学道别后也率先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李虎成慢条斯理地拉好书包拉链,抬眼看向身旁的杨峥涵。

      她动作很轻,细细整理好书本,把书包背带调稳,安静又从容。

      “走了。”李虎成轻声开口。

      杨峥涵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空荡荡的教室。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个人的脚步声。两人并肩往下走,路上积雪融化,地面微滑,空气清冽又干净。

      到了校门口,两人顺路不同,自然而然停下脚步。

      “我走这边了。”杨峥涵指了指侧边的小路。

      “嗯,路上慢点,路滑。”李虎成应声,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又补了句,“团建消息群里等就行。”

      “知道了。”杨峥涵弯眼笑了笑。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转身融进冬日的街道里。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去,喧闹落幕。整条校园恢复了冬日的安静,轰轰烈烈的期末和校园日常,就此落幕,正式开启漫长松弛的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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