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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出大山   “恭喜 ...

  •   “恭喜啊老岑,看看你们家岑天,哎哟太能干了……”
      村民们围在岑文康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看拉起来的横幅。
      【贺岑文康之子岑天勇夺县状元!】
      听到恭维的话,岑文康不住地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家小天,打小就能干!”
      真能装…
      岑天心里暗暗说了一句,这些年,岑文康除了喝酒赌博,就是喝酒打老婆儿子。
      听不下去岑文康一句句的吹嘘,岑天转身走到了灶房。
      “哎?小天你怎么进来了,厨房脏。”
      王梅看见儿子走了进来,赶忙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想让儿子出去。
      眼前的妇人的脸上有些灶灰,布满老茧的手无措地耷拉在两腿旁,
      外面的热闹似乎不属于这个女人,他的母亲—王梅,岑天不由得心里一酸。
      “妈,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岑天熟练地拿起菜刀,低头切着腊肉。
      “小天,你是县状元是不?”
      岑天手一顿,只抬了一下眼皮,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王梅看着儿子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走到灶房门边,关上了门。
      然后站到岑天的身后,手往衣服内袋摸着。
      岑天看了一眼,知道他妈在摸钱。
      这些年岑文康赌钱,没了就打老婆打儿子,逼着他妈给钱,王梅为了给儿子攒点学费,每件衣服的里子都缝上了小口袋。
      岑文康从不洗衣服,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小天啊,妈这些年攒了一点,妈知道不够你的学费,这些你拿着,给自己买几件鲜亮衣服,啊。”
      王梅哆哆嗦嗦地把钱塞进了岑天的裤袋。
      随即又去打开了门,刚打开,岑文康就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两个人切菜都切不完吗!一块腊肉切这么久!”
      岑文康大声嚷嚷着,满脸横肉,好像声音越大,越能显示他在这个家的地位。
      岑天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眸色一沉,方才的感动与心疼荡然无存。
      “妈,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你帮我看看。”
      王梅斜着看了一眼岑文康,确定没被发现自己拿了钱给儿子。
      岑天扯了扯粗布衣服,拉着王梅走到了屋外。
      “妈,你要不跟我一块儿走吧。”
      岑天低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有一根枯草扎在了上面。
      王梅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眼前瘦削的儿子,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却只有一百多斤。
      “小天,你说什么呢。你爸还在,我咋能走呢。”
      岑天心里像压了一块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母亲会这样说。
      这些年,每次王梅被打得鼻青脸肿,他都在说离婚吧,他不读书也要带王梅走。
      王梅总是哭哭啼啼地说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好找对象,别人会嘲笑他是个没爹的孩子。
      傍晚的天有点昏黄,岑天往远处的山顶望着,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耳边,王梅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岑文康又在厨房大声嚷嚷起来,岑天喉头发紧,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安慰着自己,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吃完饭的村民奉承地朝岑天打着招呼,毕竟,他是村里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嘛,还是县状元。
      岑天客套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眼碎裂的手机屏幕。
      【小天,恭喜你啊。】
      六个字后,是一笔5200元的转账。
      心里往下坠,唉,真是少爷啊。
      岑天低垂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他真的想问问老天爷,人和人的命运怎么一点也不一样。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会儿,刚准备点退还,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天?你在忙吗,给你的小红包怎么不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岑天咬了咬干燥的嘴唇,手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文哥,谢谢你,但是我不能要。”
      电话那头叫文哥的人沉默着,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小天,我这只是祝福,之前的那件事和这无关,我等你想好了再回复我,好吗?”
      岑天“嗯”了一声,耳边响起了“嘟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看着漆黑的屏幕里倒映的自己的脸,岑天心里更闷了。
      真烦啊。
      岑天最后还是领了那五千多块钱,毕竟书还要读下去,他又不想去贷款,而且高子文……
      靠在床头,岑天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蹲在路边,高子文站在对面抽烟。
      岑天笑了一下,摸出手机,把高子文的备注改成了—不知名混子。
      ……
      报道当天,京大门口
      高子文坐在保安亭,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了要等的人。
      “哎,小伙子,你起来让我坐会儿啊,咋的,你要抢我饭碗啊。”
      保安大爷不耐烦的催促声又一次响起,高子文皱着眉头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岑天。
      “哎!小天,这儿呢!”
      高子文突然站起来,把保安大爷吓得差点站不稳。
      岑天闻声看过去,男生跑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往周围望了望。
      刚想问他家人呢,又想到了什么,便腾出一只手揽上岑天的肩膀。
      “走吧,哥带你报道去。”
      岑天扯了扯嘴角,被高子文搭着的后背有些僵硬……
      ……
      晚上,岑天躺在宿舍床上,漆黑的床铺倒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宁,脑子里开始自动回忆白天的事。
      家里给的钱不多,本来为了省钱,他没买什么东西,洗漱用品这些也是能用简单的就用简单的。如果有“八合一”,可能他真的就买了。
      想到这,岑天转过头,嗅着睡衣上和高子文一样的乌龙茶香,眼睛有点发酸。
      一报道完,高子文就大大咧咧地扛了一大堆东西摆在他宿舍,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惹得同寝室的人都在猜他俩的关系。
      睡衣、洗发水、沐浴露、床帘……高子文说这是他不要的,他换了新的,这些扔了也可惜。
      岑天只是呆呆地站着,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勇气抬起脸。他知道所有东西都是新的,高子文只是为了维护他可怜的自尊。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
      不知名混子:【小天,睡了吗?你出来一趟,我在你宿舍楼下。】
      岑天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门禁。赶紧下床跑向了宿舍楼下。
      门外的高子文穿着和他一样的睡衣,头发没吹干,看起来和平时的混混模样区别很大。
      岑天用手抓了抓头发,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过去。
      “文哥……”
      高子文愣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岑天很白,不过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态白,眼前的岑天应该是跑下楼的,脸上泛着红,睡衣领口微微散开着……好乖。
      “文哥?”
      岑天见高子文盯着自己没反应,又试探性喊了一声。
      “哦,这个,我刚换了新款的,这个不要了,给你。”
      高子文回过神,把一个水果手机塞给了岑天,还没等岑天说话就跑开了,边跑边说,
      “赶紧回去吧,门禁快到了。”
      岑天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去年的新款手机,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唉……
      岑天感觉眼睛更酸了,九月的秋风有一点冷,他吸了吸鼻子,走回了宿舍。
      ……
      “岑天?你回来啦,快过来。”
      付嘉,睡他旁边的舍友。
      岑天轻轻关上门,走到了付嘉旁边。
      “哎?是不是高师兄找的你啊?”
      说话的是孙强,睡他对面的。
      “你们也认识高子文?emmmm……高师兄?”
      听到岑天的回答,两个室友一下就兴奋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们听说来的高子文。
      岑天没怎么插嘴,只是微微笑着,偶尔附和两句。
      体育部部长、长得帅、很多女生喜欢、成绩好、好学生……
      很符合岑天印象中的高子文,除了一条,高子文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至少他知道的,不是。
      说了一会儿,付嘉突然神神秘秘看着岑天。
      “哎,岑天,你怎么和高师兄这么熟啊?”
      岑天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该怎么回答呢?说刚认识是不可能的,毕竟白天高子文的阵仗,看起来和他亲哥一样……
      “我们中学就认识,他比我高一届……”
      岑天想了一下,该怎么描述他们的关系呢?
      “我认他当哥哥。”
      “我靠!”
      付嘉一下就激动了,跳起来差点撞到床沿。
      “我就说嘛,高师兄对你太好了,你俩肯定从小就认识,孙强还不信呢!”
      岑天笑了笑,没反驳,只是对面孙强看他的眼神,莫名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岑天看了眼斜对面空着的床位,想着岔开话题,就说了句,
      “三号床同学还没来吗?”
      孙强转身看了下三号床贴的名片,林巍泽。
      “没来呢,不过,林巍泽,这名字好耳熟啊,感觉在哪儿听过。”
      岑天见转移了话题,就默默爬上了床,手里拿着两个手机。
      一个碎屏的,一个“二手”的。
      五年了,这个碎屏手机用了五年了,他和高子文也认识了五年了,脑子乱哄哄的,岑天突然觉得好累,拉上了床帘,闭眼,睡觉。
      …
      大学和高中很不一样,这是岑天读了一周书明白的第一个道理。
      大学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啊?这是岑天明白的第二个道理。
      只要请假理由合适,老师不管你上不上课。这是岑天明白的第三个道理。
      大学真有意思啊,全是道理。
      班主任……准确地说是辅导员吧,除了新生典礼见过一次,其他的都是在学生群里联系。
      “哎,岑天,中午想吃什么啊?”
      岑天思绪正飞着呢,耳边响起付嘉的声音,回过神,看着身边刚睡醒的声音,轻轻摇了摇头,
      “高师兄请我吃饭,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付嘉瞌睡醒了一半,有点疑惑地看着岑天,随即又竖起大拇指,接了句,
      “真羡慕。”
      孙强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岑天,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个眼神,岑天总觉得怪怪的。
      下课铃声响,岑天顺着人流刚走出教学楼,一辆高子文以为十分低调的黑色辉腾就停在了他面前。
      高子文摇下车窗,笑得跟个开屏的孔雀。挥着手,示意他上车,岑天看看了四周,确认周围同学都没注意到这辆豪车,迅速钻上了副驾。
      “怎么样,小天,这个车够低调了吧。”
      岑天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会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是比之前那辆骚包法拉利好多了。”
      高子文得意地笑了笑,
      “那时候年轻嘛,脾气冲。我现在可成熟多了。”
      岑天没搭话,想起那年第一次见高子文,一个被父亲勒令,要送到乡下过点苦日子的富家少爷,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差点把他撞了。
      嗯,他岑天眼里的大县城,却成了高子文老爹口中的乡下。
      真是的。
      想到他和高子文的初相识,岑天笑出了声。
      高子文转头看了一眼岑天,眉梢微挑,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想什么呢?”
      红灯亮了,高子文也没等岑天回答,从座椅旁边哪出了一个红丝绒盒子,递给了一旁的人。
      “想你啊。”
      岑天冷不丁来了一句,偶尔犯贱还是挺舒服的。
      丝毫不理会一旁僵住的高子文,岑天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条项链,应该是银的吧,挺好看。
      “嗯?”
      驾驶座上的男生喉结滚了滚,发出了疑惑的语气词。
      岑天转头对上了高子文灼热的目光,下一秒又转开了,就好像是这道目光会把他灼伤,
      “我是说,我在想你,这样的大少爷怎么会和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呢?”
      高子文眼神暗了暗,睫毛颤动了几下,嘟囔着说,
      “哦,这样啊。”
      思考了几秒,又补充道,
      “你怎样的人啊,你很好啊,我哪是什么大少爷,顶多算一暴发户的败家儿子。”
      岑天笑了一声,放下了盒子,望着车窗外面出神,声音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枯叶飘下来,没什么实感,
      “文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女孩子啦,送我项链?”
      话在高子文舌尖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脚不动声色地往下踩了踩油门。
      车开到了饭店门口,金碧辉煌的装饰让岑天突然很恍惚。
      一周前,他还住在打电话都怕高子文听到鸡叫的山村;一周后,他却在服务生开门的饭店里吃饭。
      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岑天半天没挪步,还是高子文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
      吃完饭,高子文却不急着回学校,说是这么久不见了,让岑天陪他在湖心公园走走。
      一路上身旁的人都没有说话,总感觉没憋着什么好屁。
      其实吃饭的时候,岑天已经暗暗感觉到要发生什么了,毕竟当初那件事,他一直没有给出一个正面的答复。
      只是现在想当鸵鸟,高子文似乎也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公园的灯不亮,偶尔有一两对小情侣坐在椅子上,这个时间,晚练的大爷大妈早就回家了。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石头小径上,岑天净身高178cm,不算矮,但是影子看起来却比高子文矮一个脑袋。
      他多高来着?182cm?
      “小天,当初的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岑天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高子文微微颤抖的手,他好像很紧张。
      指节攥紧又松开,岑天深吸了一口气,十指相扣。
      高子文呆在了原地,脑子瞬间空白,随即激动地抱住了岑天。
      “小天,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岑天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抱得太紧了……
      其实他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女孩子不来电,也很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只是他没想到,交往的第一个男朋友,居然是当初差点打一架的高子文。
      可是高子文对他太好了,有个词语叫什么来着?
      以身相许,对,就是以身相许。
      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感谢高子文。
      只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好像要窒息而亡了。
      “文哥,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高子文赶紧松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岑天高考结束那天,他扭扭捏捏地约岑天到奶茶店,然后再扭扭捏捏地表白。
      他记得岑天当时的嘴张得合不起来,说了句“我靠”,推开他就跑了。
      两个月,高子文的内心一直都很忐忑,害怕岑天因此讨厌他,不理他。
      虽然岑天还是要回他消息,只是一提到奶茶两个字就急眼。
      看着眼前眼睛亮亮的高子文,岑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拉住了身旁男孩的手,转身继续慢慢走着,轻轻说了句,
      “文哥,今天周五,宿舍不查人。”
      “嗯。”
      对方的手在冒汗,很烫,还有一点颤抖。
      “我们可以不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岑天鼓足了勇气。
      但他发誓,他说这句话绝对不是看了什么不健康的小电影。只是想对高子文进行一些人性小测试,
      “可是周一你要军训,我听说第一次,你会很不舒服。”
      好的,测试失败。
      岑天没说话,视线从上往下打量着高子文,公园安静得就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第二次测试。于是高子文听到了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文哥,你…也是…1?”
      “也?”
      高子文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脑袋有点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瘦弱、白净、斯文的男生,和自己会撞号,居然会撞号?!
      岑天突然笑了一下,一脸严肃,但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听不出半点波澜。
      “也对,就我这个外形条件,也不像1,是吧,文哥?”
      “小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岑天抬眼看他,慢悠悠来了一句,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高子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怕自己说出得来的话会伤害到岑天。
      OK,目的达到。
      岑天转头愉悦地笑了一下,顿了几秒,像是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最后慢吞吞地开口,
      “没事,文哥你给我一段时间,我做下心理建设,怎么样?”
      岑天os: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人话。
      高子文眼角微微一颤,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刚才在车上的那个红丝绒盒子。
      “这是铂金的,本来想买黄金,又觉得这个年龄不适合。”
      高子文拿出那条项链,慢慢地给岑天戴上,手指偶尔碰到岑天脖子上的皮肤,
      “上面这颗钻石,是我爸之前拍卖得来的,我记得你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来真的?
      岑天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是喜欢闪亮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前十八年过得太灰暗了,需要一些点缀。只是高子文这个点缀,有点太厚道了。
      戴好项链,高子文盯着岑天的锁骨,咽了咽口水,眼神往上移的时候,目光交汇。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声音似乎都有点发抖,
      “小天,生日快乐。”
      岑天回过神,拉着高子文的领口,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那张微红的脸,
      “谢谢,我很开心。”
      是啊,他都快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回忆涌上心头,本来心情挺好的,现在心里却闷闷的很不舒服。
      他十四岁认识高子文,一共过了四次生日,每一次身边都是高子文。
      王梅是爱他的,也想过给他过生日。他记得有一次生日刚好是赶集的时候,王梅花几块钱买了一个纸杯蛋糕,回家后,岑文康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暴打。骂王梅败家,骂岑天吃白饭。
      岑天的手指死死抠住手心,强按下这些不好的记忆,拉了拉眼前呆愣半天的高子文,
      “走吧呆头鹅,回学校了。”
      ……
      回去的路上,高子文一直很亢奋,岑天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眼神晦暗不明。
      手指摩挲着项链,岑天本来以为高子文只是玩玩,但现在看起来是来真的。
      这会儿他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沉地坠着。
      他分不清自己对高子文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爱情吗?可是亲高子文的时候,他没有像书上写的,心跳漏了几拍,也没有像高子文一样呆愣。
      脑子里很乱,就连闭上眼的时候,都还重复着疑问,
      烦死了,早知道不玩这么大了。
      他会辜负这个赤诚的人吗?
      他怕辜负这个赤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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