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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林间鹤影 凝望着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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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
游惊鹤静静望着云昭,女子声音清冷,身躯比玄苍矮了快一头,灵力不足三成,仍不惧强敌主动将少年护在身后。
阁中灯盏柔和却不减她面容冷艳昳丽,此刻正朝他莞尔一笑。
良久游惊鹤朝她颔首,郑重道:“好。”
见男子将绸缎重新覆眸,云昭抬手凝聚温和灵力击向男子背部,她抬眸望向对面莲台上的白衣女子,“叶少侠,可继续?”
“可。”叶雪容颔首,忽而又朝她展颜一笑,“比起与玄苍破局,我更愿同你一起。”
“毕竟我也想知道……同样通读大陆典籍,我与你究竟谁更胜一筹。”
云昭双眸莹亮,同为女子,同为通读书卷典籍之人,她笑回一句拭目以待。
首、次两局过后,叶雪容手中各余二恶、二善,而她手中还有一恶、三善。
如今已经知晓恶对恶与善对恶的规则,只剩下善对善还未知,她思索片刻,随即从令牌中抽出一张‘善’牌掷于老者手中。
“三局,云昭先着,善对恶,消解!”
果然,云昭心中思忖,她虽不知规则,但叶雪容知晓,次局先着便出善,此刻她先着出善,叶雪容又出了恶。
想必善对善,先着出善者胜,而先着出善,无论对面出善还是出恶,都占尽优势。
“游少侠。”她垂眸灵力击向男子后背正中央,“出右,佯攻。”
话音刚落,游惊鹤身形一闪,左手手刃已至凤倾玉右侧脖颈处。
对面女子不急不慢手指轻抬,“不动,守中。”
玄红衣袍男子蹙了蹙眉,抬起双臂凝聚罡气护住正中灵台处。
云昭目光扫过凤倾玉迟疑的神情,她嘴角轻抬:“转剑势,惊涛一式,断神门。”
“转剑势?”听她一语落下,‘爱别离’上层原先还有些兴致缺缺的二人忽然向前走了几步。
只见游惊鹤以双指为剑,刺向凤倾玉手腕处。
“不动,罡气聚腕。”女子灵力触背。
凤倾玉却身形躲闪向后而去,脖颈处血印触目惊心。
见状云昭含笑,先前被游惊鹤以双指重伤之际,凤倾玉就已对叶雪容质问怀疑,更何况眼下双目覆住,他更难完全信任叶雪容。
神门在手腕内侧,即使破罡也极难在手背处断入此穴,“游少侠。”她灵力击在游惊鹤背部下方。
男子心领神会,蹲身横扫过凤倾玉下盘,再以掌击他丹田之处。
一击必中。
“哼。”叶雪容对此并不意外,她哼了一声,灵力同样击在凤倾玉背部下方,“顺势而为,起,攻背。”
“不想死就听我的命令。”她又一击灵力打在男子背部。
只见凤倾玉身若软蛇,单手撑住身躯自游惊鹤腿侧翻去,脚尖踩在男子脚背上,借力而为,手中折扇沾血扣在游惊鹤后腰处。
云昭眉心蹙起,眸中游惊鹤反手负背握扇,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她声音渐冷:“叶少侠,既善对恶消解,善方攻击,恶方防守,少侠脱口而出‘攻背’是否有违规则?”
“嘶……好像确实如此。”阁中修士闻言不禁议论纷纷,“上一局也是恶方认输后才反击的,这……”
又有修士问道:“这恶方究竟能不能反击啊?”
一时间阁中嘈杂,老者连忙高声肃静。
“是我疏忽了。”叶雪容睨了眼凤倾玉,随后朝着云昭伏了伏身,“此局,我认输。”
虽不知缘由,但叶雪容屡屡借凤倾玉对游惊鹤下杀手,她看了看手中令牌,此局过后双方都余一恶、二善。
若叶雪容出善,她必然只能出恶,此局消解,方可有机会扭转败局。
及此,云昭拿出恶牌,可又有些迟疑。
先前次局凤倾玉已是知晓游惊鹤并非寻常灵修,三招之内未必能击杀游惊鹤,如若叶雪容出恶……
她望着对面女子势在必得的神情,手指微错抽了另一张令牌丢给老者。
“四局,叶雪容先着,恶对善,消解。”
“什么?”听到老者报出的‘恶对善’,叶雪容神情有些错愕,她眉心蹙起难得失态,抬头望向老者手中另一枚令牌,片刻后才对云昭道:“你就不怕我出善?善对善,可是先着出善者胜。”
云昭颔首未语,眼前女子与凤倾玉互不信任,凤倾玉不信任叶雪容能够助其诛杀游惊鹤。
而同样的,叶雪容也不相信凤倾玉能在三招之内诛杀游惊鹤。
她手心凝聚灵力击打在男子背部,朝着叶雪容道:“叶少侠,请。”
女子久久望着云昭眉眼,良久她又恢复先前般柔婉,朝云昭一笑:“不必,云少侠你赢了,愿赌服输,淩骨是你的了。”
她手中只剩两枚善牌,而云昭手中尚有一善一恶,下一局,云昭先着,必出善,善对善,先着出善者胜,她已是必输。
“叶雪容!”凤倾玉抬手摘下目上绸缎,转头双目怒瞪女子,“你凭什么认为我这局会输?”
白衣女子身形一闪不欲与凤倾玉解释,她跃至‘想’字莲台,双手轻拍,随后几道老者身影凭空而现,“凤倾玉,大人命你地阶大圆满后立即回上界洗净灵脉,你却违抗命令,甚而想私自洗净灵脉脱离控制。”
“我此次而来便是奉大人之命,将你‘请’回上界。”
语罢,为首老者听令,单手凝聚灵力一掌击晕玄红袍男子,随即带着他一同消散。
云昭身形退了半步,几个老者近乎皆是半步天阶,甚而为首那位只怕已经是天阶之列,她看了眼叶雪容,心中后怕,好在先前并未与其交恶。
这样的势力绝非北州所有。
叶雪容倒是态度温和,她朝着游惊鹤伏了身,“游师兄,今日雪容冒犯,实属无奈。”
“云少侠。”又起身朝着云昭抱拳笑道,比之寻常笑意更甚:“你的确很像我的那位故人,十日后,古道碑林开启,我们中州再见。”
云昭有些看不透眼前女子,只回以一笑,随即身形微动,落至青衣男子身旁,“少侠,我们赢了。”
“少侠?”她肩上一沉,有些惊讶,身侧男子身形微晃虚倚着她,温热高大的身躯近乎将光亮尽数遮去,云昭有些支撑不住,双手抵住男子,“游少侠……”
“别动。”游惊鹤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滴滴缀在她肩处衣物上,呼出的热气都带着血腥铁锈味,男子声音低沉在她耳边轻声道:“让我靠会儿……”
“好。”她伸手扶着男子,“我带你走。”
*
云昭望着马车里昏睡的二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与天鸿坐于驭位,牵起缰绳一路朝着北面阎罗道而去。
“这叶姑娘真是奇了,前一刻还在对游少侠处处下杀手,而后又变了脸。”天鸿倚着马车门,仍回味着先前金阙阁中的对局。
“你只看她最后招来的几个强者,若真想夺少侠性命,何必大费周章?”她压低了声音道,“她见玄君动怒后,三局主动犯规认输,就可知她本意并非要借机杀人。”
“哦?”闻言天鸿也是暗暗思忖,“那她所图为何?”
云昭长舒一口气道了声不知,叶雪容所图为何与她何干呢?
如今只待修整完毕将玄苍送进北州,任务便可完成,十日后即可进入古道碑林观碑。
终于有机会去寻找丢失的十七年记忆了。
及此她不禁展颜而笑,心头压着的巨石稍稍轻了些。
行了快大半日时,身后马车门上传来了细微的敲击声,云昭一顿,她紧了紧手中缰绳,天鸿侧身让开车门位置。
游惊鹤随后便推门而出,时值傍晚余霞成绮,绚烂霞光洒在他周身,映着如画眉眼俊美夺目。
云昭愣了愣神,她停下马车,侧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男子面庞,“少侠可是有何要事?”
身侧男子自马车上一跃而下,逆着光时面容有些苍白,此刻睫羽微压,泛白的双唇轻启:“我有要事,先送他走。”
说罢便独自朝着另一处而去,云昭远远望着男子有些迟缓的背影,他重伤未愈,如今又天色渐晚。
思虑了片刻,她将手中缰绳递给一侧天鸿,翻身跃下:“前辈你先送玄君大人回阎罗道修整,我与少侠晚些时候便到。”
……
树林阴翳,晚霞散去,清冷月色落在林间。
云昭眉心微凝,借着月色寻了许久。
直至望见坐倚在树干旁的男子身影时才眉心一松,她轻叹了口气,放轻脚步单膝蹲在男子身侧。
眸中男子此刻静静沉睡着,呼吸轻微,稍长的睫毛垂下在面上落着一道阴影。
这还是云昭第一次见到男子如此脆弱的模样,她有些不忍叫醒,起身靠在另一侧。
云昭抬眸,夜幕之中耿耿星河,眼前湖泊波光粼粼,耳畔偶有水流声响,此外一片寂静,醒来后的五年里甚少有如此静谧安宁之时。
她一时间也有些困顿,此刻眼前朦胧偏头睡了过去。
忽而一阵鸟鸣声骤响,云昭下意识伸手向侧探去,却手中一空。
她转瞬间清醒,抬眸之际视线直直撞进男子星眸之中。
水流划过,男子湿透的素色衣袍紧贴身躯,发带松开绕在指尖,束起的长发披散垂落。
云昭有些失神,久久移不开目光。
“云姑娘。”
男子声音清冷,游惊鹤凝望着今夜守在他身旁许久的女子。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轻声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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