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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阿尔西娅前传(二) 十九岁 ...

  •   十九岁那年,阿尔西娅捡到了维拉。
      维拉那时候大概十七岁,瘦得皮包骨,缩在城北一个废弃仓库的角落里,浑身是伤。阿尔西娅那天是去仓库清点货的,推门进去看见角落里缩着一团人影,吓了一跳。走近了才看清是个丫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像是被人打过。
      阿尔西娅蹲下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维拉一声不吭,缩得更紧了,像是怕她动手打人。
      阿尔西娅没再问,从怀里掏出一块饼递给她。维拉盯着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抓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
      洛瑟兰在旁边说:“捡她干什么?咱们自己都养不活。”
      “养得活。”阿尔西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维拉就这么跟着阿尔西娅了。她不太说话,但记性特别好,看过一遍的东西就能记住。阿尔西娅让她管货品的进出账目,她不出一个月就上手了,账记得比阿尔西娅自己还清楚。
      维拉对钱很执着,她从来不乱花钱,攒下来的钱全锁在一个铁盒子里,埋在床底下。阿尔西娅有一次问她攒那么多钱干什么,维拉沉默了半天,说“有钱就不怕了”。
      二十岁那年,吴胖子死了,死因说不太清楚,传出来的话是喝酒喝多了,半夜摔进河里淹死的。但码头上的老人们私下议论,说是有人在吴胖子的酒里动了手脚。
      吴胖子死之后,他的地盘被三个人分了。一个是吴胖子手下管仓库的老陈,一个是城南一个姓赵的帮派头目,还有一个,就是阿尔西娅。
      阿尔西娅分到的是城北市场一带,包括她最早摆摊的那个市场,还有吴胖子手底下两个仓库。老陈拿走了城东的码头,姓赵的吃下了城南。
      吴胖子在的时候,收保护费是按人头收,不管摊子大小,每个月交固定的钱。阿尔西娅改成按摊子大小分档收,大摊子多交,小摊子少交。她还立了几条规矩:不准打人,不准砸摊,不准欺负寡妇和老人。
      市场里的摊贩们一开始不信,但过了两个月发现,新规矩确实比旧规矩好。交的钱少了,还没人欺负了。摊贩们开始真心实意地叫她姐。
      那年她二十岁,已经管着城北最热闹的一片地盘了。手底下三十多号人,有管市场的,有跑货的,有专门负责安保的。洛瑟兰成了她的二把手,维拉管账。
      但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二十一岁那年,老陈想把城北的市场也吃下来。
      老陈在吴胖子手底下管了多年仓库,手头有货源的渠道,也有码头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比阿尔西娅底子厚,想吃掉她的地盘也不算难事。
      他先试探了两回。第一回是让人在市场上放话,说老陈那边能拿到的货比阿尔西娅便宜一成。第二回是让几个手下去市场上闹事,砸了两个摊子,说是“没交够保护费”。
      阿尔西娅等了一个礼拜,等老陈把那批压着的货低价甩了,手里没现金了,才动手。
      她先去找了姓赵的,姓赵的跟她没什么交情,但也不想看着老陈一家独大。阿尔西娅跟他谈了一晚上,谈成了两件事:第一,两人联手把老陈从城东码头挤出去,姓赵的接管码头。第二,姓赵的不管城北市场的事,城北归阿尔西娅。
      谈完之后,阿尔西娅让人把老陈那几个在市场上闹事的手下挨个收拾了一遍。
      老陈手里没钱,码头上的关系又被姓赵的切了,撑了不到半个月就服了软。他把城北市场彻底让了出来,换了阿尔西娅一句话:不赶尽杀绝,他还能接着做他那点仓库生意。
      老陈走的那天,洛瑟兰问阿尔西娅:“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
      “他手里还有几个仓库的货源渠道,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阿尔西娅说,“而且他这个人胆子小,吓一次就老实了。以后再也不用费心。”
      二十二岁那年,阿尔西娅手里已经管着城北市场、两个仓库、三条跑货的路线。手底下的人扩充到了七八十号,有管市场的,有管仓库的,有押货的,有专门负责安保的。
      但她跟泽维尔的矛盾也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泽维尔是赫里姆瓦尔最大的帮派头目,几乎垄断了城里的走私和赌场生意,这几年很多新帮派都想要把他赶下台,几乎天天有帮派火拼,街上一片狼藉。
      阿尔西娅的货走码头的时候,得给泽维尔的人交一笔“过路费”,这笔钱不少,但阿尔西娅一直咬着牙交,因为她不想跟泽维尔正面冲突。
      但泽维尔开始不满足了。他看上了阿尔西娅的城北市场,觉得那块地方油水足,想收编了。
      泽维尔先派人来传话,说让阿尔西娅把城北市场的经营权交给他的人,她可以拿一笔补偿金走人,阿尔西娅听完没吭声,把人打发走了。
      洛瑟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他要抢占北边的市场,你怎么不吭声?”
      阿尔西娅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码头的方向。
      撬泽维尔的墙角,花了将近半年。
      阿尔西娅让维拉查了泽维尔手底下所有小头目的底,谁贪钱,谁好色,谁跟谁有过节,谁被泽维尔亏待过。一个是被泽维尔抢过生意的,一个是泽维尔欠了他钱的,还有一个是泽维尔的小舅子,跟泽维尔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等了三个月,泽维尔那边出了事。泽维尔手下一个管码头的人,因为私吞了一笔货款被泽维尔砍了手,撵出了帮派。这事在泽维尔手下的人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被砍手的那个人跟了泽维尔好几年,说砍就砍了。
      阿尔西娅的动作有些大,被泽维尔知道了。
      阿尔西娅提前收到了消息,把市场里的摊贩全撤了,摆了一桌酒席在市场中间等着。
      泽维尔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见阿尔西娅一个人坐在酒桌旁边,手底下的人一个没带。洛瑟兰和维拉都在市场外面等着,没进来。
      泽维尔站在酒桌前面,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丫头,脸色阴晴不定。
      “你撬了我的人。”泽维尔说。
      “是你的人自己要走。”阿尔西娅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泽维尔,你手底下的人为什么走,你心里有数。你砍了跟了你几年的人,底下的人怕了。我要是你,我会想想怎么把人拢住,而不是来找一个被你手下的人逼着不得不走的人算账。”
      泽维尔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把那杯酒喝了。
      “城北的市场给你留着。”泽维尔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但码头的过路费,你照交,一分不能少。”
      “行。”阿尔西娅点头。
      那一仗还是在阿尔西娅二十四岁那年打响了。
      泽维尔先动了手,他让人在码头上扣了阿尔西娅三条货船,说“手续不全”,要扣一个月。阿尔西娅的货被扣一天就损失一笔钱,扣一个月等于要她的命。
      阿尔西娅没时间跟他打嘴仗,她用了三天时间,把泽维尔手下剩下的几个小头目全约出来吃了顿饭。饭桌上她只说了一句话:泽维尔完蛋了,你们要么站我这边,要么跟着他一起完蛋。
      那几个小头目不是傻子。泽维尔这几年手底下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阿尔西娅脑子比他好使,跟着泽维尔继续混,早晚得一起完蛋。
      泽维尔急了,带着他剩下的人去砸阿尔西娅的仓库。阿尔西娅提前在仓库外面布了埋伏,泽维尔的人一冲进来就被围了。两边打了一场,泽维尔的人被打散了,他自己跑了出来,带着几个心腹逃出了赫里姆瓦尔。
      半个月后,有人在城外的一个小镇上看到了泽维尔的尸体,身上中了两枪,谁开的枪不知道,也不会有人追究。
      阿尔西娅接管了泽维尔留下的所有地盘,成了赫里姆瓦尔最大的帮派头目。那年她二十四岁,垄断了城里的走私、赌场和码头的生意。
      站在码头上的时候,洛瑟兰问她:“以后怎么弄?总得有点规矩。”
      阿尔西娅想了想,她以前没给这个摊子起过名字,都是别人叫什么她就应什么。
      “叫马尔伦家吧。”她说。
      洛瑟兰愣了一下:“马尔伦?那不是你母亲的姓吗?”
      “对。”阿尔西娅看着远处海面上慢慢下沉的落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马尔伦家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阿尔西娅前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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