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八岁 他是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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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年，江颂宁十八岁。
那年夏天，江颂宁按部就班进入国内一所顶尖大学，读工商管理专业。
这是父亲江鹤鸣的安排，不是她的选择。她不讨厌，也不喜欢。她知道这是她将来要接手的路，也没有想过换一条路——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只知道她喜欢跟着唐战。
生日那天是国庆节，她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穿着一件白裙子，站在唐战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了好几遍才说出口：“唐战，我喜欢你。”
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哥哥”。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嗯。”
“你别光‘嗯’啊。”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气得跺脚，然后扑过来抱住他。
唐战站在原地，手抬起来，最终落在她背上——他没有推开。推开她会哭、会生气。不推开，她就不哭、不生气。省事。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她拉他的手，踮起脚尖吻他，他没躲，也没回应，由她吻着。在模糊的本能和好奇心驱使下解他衣扣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他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
“确定？”他问。
她点头。他没再问。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怎么回应他，他的身体已经覆下来了。她以为他会直接来，他没有。他的吻从唇畔一路下沿，手指在她身上停留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足够的耐心。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她的表情。她皱眉，他停。她的呼吸变轻，他继续。他的安抚和前戏不是刻意的温柔，是知道她可能会疼，疼了她会哭。他不想让她哭。
刚开始的时候，她疼，但不是不可忍受的疼，因为他在控制。他眉头微蹙，呼吸落在她耳廓，但他没动，停在那里，等她适应。
她没出声，他也没问。过了一会儿，她叫他“唐战”，他“嗯”了一声，低头吻她，她回应了，他才开始动。
不快，是他在用自己身体的感觉试探。他感觉到了她的僵硬，放慢了，几乎是在磨。他的手指按在她腰上，拇指慢慢蹭着她的皮肤，像是在分散她的注意。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他在里面，一点一点地填满她。疼，也有别的。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他离她很近，近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第一次觉得，他是她的。
事后她躺在他怀里，抱着他，问“你喜欢我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嗯”。她又问：“那你以后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这次他没有犹豫，说“嗯”。她开心的笑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
他由她抱着，没动。他在想，明天还有会，得早点睡。
她以为那是开始。她不知道那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一天。她不知道后来她会为这个字付出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开心。她开心了很多年，开心到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那之后的相处，除了偶尔发生关系以外，跟以前没区别。她来找他，他不拒绝，但没事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她发消息，他回，但回的永远是短句：“嗯”、“好”、“在忙”。她打电话，他接，但说的永远是：“什么事？”、“还有事吗？”、“早点睡。”
她约他吃饭，他来，但话很少。她说话他听着，她问他“好吃吗”，他说“还行”。她问他“你今天开心吗”，他看她一眼，说“为什么这么问”。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是想让他开心，但他好像不怎么需要开心。
她拉他的手，他由她拉着。她吻他，他回应。她抱他，他回抱。她问他“你想不想我”，他沉默了两秒，说“你天天都在我眼前晃”。她不知道这算“想”还是“不想”。他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主动，他们就没有这些。只是因为她想要，所以他给。
但亲密关系的过程，是他主导。她的主动只是发起的开关，真正执行的是他。她说“轻点”，他放轻。她皱眉，他调整。她不是真的难受，就是喜欢在他面前哼哼唧唧地撒娇。
她喜欢事后他搂着她，不说话，就搂着。他由她靠着，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划过。她以为他在写字，她没问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划，手没地方放。
偶尔，她会在事后靠在他怀里或者手掌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他的心跳，说“你心跳好快”。他抓住她的手，说“别闹”。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喜欢她的，他不说，但身体不会骗人。
她想要靠近他，想要抱他，想要吻他。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想。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的体温，喜欢他呼吸变重的时候，喜欢他手指扣在她腰上的力度。
那时候她觉得——亲密是爱的证明。他叫她“宁宁”，她就开心。他抱她，她就安心。他吻她额头，她就觉得被爱着。她那时候很容易满足，因为她还相信他喜欢她。那时候她相信很多东西——他沉默是因为忙，他不说喜欢是因为不好意思。她相信他们有很多时间。
后来她才知道，时间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时间。
那时候她十八九岁，正是对异性观察力最丰富的时候，她喜欢他在看文件时眉头微蹙的侧脸，喜欢他喊她“宁宁”时低沉的声音，喜欢他轻轻穿过她发丝的手指，喜欢他不轻不重地握住她手腕的掌心，喜欢他偶尔笑的时候——不是那种应酬式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微微弯一下，她见过几次，每次都会心跳加快。
她有时候想，如果唐战长得不好看，她会不会后来就没那么放不下。她不知道。也许不会。但他的好看是她放不下的原因之一，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部分。
她常常在他书房等他。有一次他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声音很低，语气很冷。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他桌上的一本书。他挂了电话，走过来，什么都没说，伸手把她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了回去。动作很轻，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她坐在那儿，心跳很快，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继续看文件。他也没觉得这算什么，标签翻出来了，塞回去。顺手的事，不需要多想。
她跟他说“我今天不想回去”。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不行。他带她去了一个临湖的露台。深秋，夜风很凉，他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他们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湖面上有月光，碎碎的。她偷偷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她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她问他“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他没回答。她没再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去。她说了不想回去，那就找个地方待着。湖边的露台，他来过一次，觉得安静。就来了。没有别的理由。但那个湖，那片月光，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她记了一辈子。
她半夜打电话说睡不着。他当时在处理公务，语气很淡：“数羊。”她说数到一千多只了，越数越精神。他沉默了两秒，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听她说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后来她说没声了——睡着了。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挂了电话。第二天她问他：“你昨天怎么那么久没挂电话？”他答：“忘了。”她不信。他没骗她。他确实忘了。挂了电话又拿起来看文件，中间没想过这件事。听她说话不烦，不烦的事，做就做了。
她生病发烧，他来了。坐在床边，她抓住他的手，没松。他由她抓着。第二天她醒来，他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也许是因为方衡说“江小姐病了”，他听了，就来了。不是担心，是处理问题。她病了，要有人看着。别人去也行，但他正好没事。
她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糖葫芦了”。他在旁边看文件，没抬头，也没应声。她以为他没听见。第二天早上她出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她拿下来，打开，里面是两串糖葫芦。山楂很大颗，裹着透明的糖衣，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没有纸条，没有名字。她知道是他。只有他会做这种事——不说话，不解释，不让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做，但他做了。她把糖葫芦拿进屋，坐在沙发上，拆开一串，咬了一口。脆的，甜的，酸的。和十一岁那年，他递给她那串，一个味道。不是记得她喜欢，是她说过了，他听见了。听见了，就做了。不需要多想。
她问他“你喜不喜欢我”，他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答案。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在他身边，他不烦。她不在，他想她去了哪里。不是思念，是习惯。一个常量消失了，他不习惯。这算喜欢吗？他不知道。可她总是问，不答她又要哭，于是他只能“嗯”。
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献宝似的递给他。他打开，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织得歪歪扭扭，针脚松的松紧的紧。她说：“我织的，第一次织，不太好看，但你将就用。”他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他收下了。后来那条围巾放在他书房的抽屉里，一直没有戴过。但也没扔，懒得扔，扔了还要解释。他不知道她织了两个月，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针扎了好多次。她没告诉他。他也没问。
那些年，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学、等他、想他。她在他书房写作业，他在旁边看文件。她偶尔抬头看他，他在看文件，没看她。她低头继续写，心里是甜的。他从来不说好听的话，她也不需要。她知道他在，她就不怕。她不怕考试，不怕未来，不怕任何事。她以为他会一直在。
二十四岁的唐战，权力正在上升期。他的日程表排满了会议、文件、布局。感情和性都不在其中。他接受江颂宁的主动，哄着她，本质上和哄一个哭闹的小孩没区别。你要糖，我给你。不是因为我爱吃糖，是因为给了你就不闹了。所以她提什么他答应什么，她高兴了就不哭不闹。
性对他而言只是一项生理活动，并不代表什么，有或者没有都不影响他对待她的方式。发生关系不是每次见面都会有的事，频率不高。她来，更多只是想要陪伴，想要拥抱。他不懂为什么她有时候想要性，有时候不想，也不懂这件事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接受。她想要，他给。她不主动，他就不做。他的世界不允许他试错。一旦错了，她哭闹、离开，他处理不了。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所以他不试。他不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