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你想要的 “一个 ...
-
“一个私活,下午三点,做吗?”
谢景林在周六一大早接到蔡迎春的电话,他第一反应是加班,为什么要把加班说成接私活这么清新脱俗?
见谢景林没答应,他说,“一万块,一天哟。”
“割腰子吗?”谢景林才不相信天上会掉一万块一张的馅饼。
“不是,Jennifer叫我们去当家政,就是去一个有钱人家里面打扫卫生,要过年了,他们家保洁放假了。”
“那就不能等收假了再打扫?”
“有钱人嘛,是有洁癖的,你干不干,就打扫一层楼,我们俩加徐夏,我们去了再看,如果做不完的话,再找两个后勤部同事来,怎样?”
谢景林脑子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他用被子抹了下脸,“要是真的割腰子的话怎么办?”
“割我两个!绝不会伤你一分。”
谢景林思考了下一万块的分量,和蔡迎春约定好在见面地点。
“有钱人真是不一样啊,每家人都住得隔那么远。”徐夏坐在私人司机开的观光车上,仔细欣赏着呈岛屿式分布的南加州风格独栋别墅,自然河道蜿蜒,将每家人隔开,一种大隐于市的感觉。
“好大。”谢景林也跟着徐夏一起讨论,以他们的工资不吃不喝一千二百年就能买得起了。
“先生、女士,到了,你们进去之后会有管家接待你们的。”
他们到达一扇黑色的栅栏式门前,司机驱车离开。
徐夏抱着头大喊:“他叫我女士唉!还有管家?我能不能在这里面干碰瓷儿的生意。”
蔡迎春说:“那你会被他们用金钱买断小命。”
“哦买噶!”
几个人说笑着进去,原来那道门只是一道侧门,经过一段草坪之后,才能见到真正的有几米高,如城墙一般牢固的正门。
门自动打开,来迎接他们的,是一条狗。
这狗有三种颜色,黑棕白,舌头耷拉着,口水垂垂欲滴,豆豆眼上的眉毛蹙了两下,很热情地朝三人奔过来。
“啊——!”谢景林被扑倒,一回头,蔡迎春和徐夏早已逃之夭夭。
狗的重量和山似的,谢景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能任由这狗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
发现这狗不会咬人后,他俩才又回来。
“这狗是什么品种?”谢景林狠狠地揉着它胸前白色的软毛。
徐夏回:“伯恩山。”
果然是山!
谢景林和它握手,玩得很开心。
进门的两边是旋转楼梯,一个男人从一边走下来,不知是盯着狗还是盯着人。
“郑、郑、郑、郑总……”徐夏结巴着喊道。
郑垣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米黄色的polo衫,头发也没有打理过,长长地垂在额前。
谢景林摸狗的动作缓下来,鸿门宴,他这样想到。
“你们来了。”郑垣露出不常见的笑意,他解释道:“我家里的保洁回家了,前两天找了保洁公司,偷了我好几块手表,还打算开我的保险箱,还是被我家狗发现的,所以不太信得过,才叫你们的。”
“啊……那得偷了多少钱呀?”徐夏问。
“六七位数吧,现在报警了,还在抓人。”
徐夏九十度抬头看,“这吊顶有多高?这么大一间房都是我们打扫吗?”
“当然不可能,就只打扫我平常住的那一层,卧室、客厅、书房,顺便给狗子洗个澡。”
郑垣就没有正眼瞧过谢景林,好像他们的关系倒回了最初的最初。谢景林心底有点酸,但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悲不喜的关系,才算是……体面吧。
可能是只有谢景林不怕ben,ben跟在谢景林身后,用鼻子去拱他的腿。
“他?叫什么名字?”谢景林问。
“ben。”
郑垣瞄了谢景林一眼,谢景林疑惑,狗的名字叫笨?还是在说我笨,毕竟郑垣的脑回路比较清奇,理解片刻后,谢景林还是更相信正常人类的理解方法,他弯腰去揉ben的头,“笨笨。”
“ben,B,E,N.”郑垣再次回答,和谢景林只隔着一只ben的距离。
原来是只外国狗。
“既然它这么喜欢你,你就洗它吧,它很爱干净的,前不久才洗过。”
谢景林问:“那为什么现在又洗?”
郑垣像在竭力控制自己一点就着的脾气,“因为前几天玩脏了,所以要洗。”
“哦。”
郑垣不说话,带着谢景林走向二楼,这是他住的楼层,已经非常整洁,除了几幅艺术画和游戏机外,基本上都是黑白色。
“这是ben的房间,在这儿洗。”
谢景林腹诽,一只狗还专门有房间?这屋子怕是比好些人的整个家都宽敞。
“你洗过狗吗?”郑垣把谢景林带到ben的美容间。
“没有。”
“我教你。”
“不用,我自己在网上学。”
郑垣的表情怪异,像是气笑了的无奈,“你不是说我俩没关系了吗?还跟我闹脾气?”
“我没有跟你闹脾气,现在就挺好的。”
郑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他也没走开,搬了一个大桶过来,里面都是ben的洗漱用品,还有防水的围裙手套,他提着,问谢景林:“要不要?”
“需要这个吗?又不是洗车。”
“洗它比洗车麻烦。”
“好吧。”谢景林下意识伸出手,郑垣为他把围裙套在头上,又要为他系带子,谢景林猛然想到这种行为是很暧昧的,“咚”地一下,往后退到墙上,后脑勺撞了个结实。
“没事吧?你遇鬼了啊?躲什么。”郑垣担心地手伸过去要替谢景林检查,谢景林却蹲下,“没事,我自己来。”
躲郑垣的动作太明显,让郑垣的怒气值快要登顶。
郑垣倚在门上,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模样,抱着手,漠然注视着手法生疏的谢景林。
ben很听话,一动不动,但他的体积实在很大,毛也很多,一梳就是一大捧,毛落了一地,谢景林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准备将ben引到浴缸里去。
但ben很老实地坐在地上,谢景林怎么叫都岿然不动。
“这,怎么办?”谢景林询问郑垣。
郑垣轻飘飘回:“你在网上搜啊。”
“搜就搜。”谢景林真的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如何让狗主动进入浴缸。
“ben,握手!”郑垣对ben下发指令,ben把馒头大小的手举起来,打掉了谢景林的手机。
“ben,转圈。”ben又听话地转了一圈,尾巴在谢景林脸上扫过去,他闻到一股似臭非臭的狗味。
“ben,敬礼。”只见ben屁股敦实地坐在地上,扬起前爪,冲到谢景林怀中去。
“你到底还让不让我洗了?”被推翻在地的谢景林有些恶地看向郑垣,郑垣吹了下口哨,轻轻招手就将ben引进了浴室中。
狗星人袭击地球降落在大海里,谢景林坐在浴缸边上,被水花溅得头发都湿了一半。
谢景林用纸擦了几下,他问:“笨有多重?”
“106。”
被ben的体重吓得瞠目结舌,谢景林坐远了,被郑垣拽过来,“把他毛拨开,用花洒冲,不然里面还是干的。”
“知道了。”谢景林很认真地给ben洗澡,泡泡浮起来,他拨到ben的头上,ben将脑袋搭在浴缸边上,黑玻璃般的眼睛盯着他。
要是它的主人也能这么懂事乖巧就好了,谢景林微带着几分怒意转头看向郑垣,郑垣潇洒地坐在凳子上,抱着一条腿,像是个游手好闲的监工。
“你看我干嘛?”郑垣问。
“那你又看着我干什么?”谢景林的声音盖过他。
“我——”郑垣一时语噎,“我怕你把我儿子淹死了!”
谢景林怒火中烧,郑垣话少的原因找到了,因为他只要多说一句话就会让人知道他脑子有问题。
拿起花洒,谢景林将郑垣浇了个满头。
呛了几口水,郑垣站起来抖抖身子,“你他妈怎么只会用这一招!”
“因为我想打你,但是又怕你报警。”谢景林说得很硬气。
郑垣靠在玻璃门上,激动地说:“来!我让你随便打,你要是能消气,你把老子打残了都不会哼一声。”
花洒“啪嗒”地扔在地上,谢景林快速脱掉手套,拳头刚举起来,ben就大吼一声从水里蹦出来,郑垣眼疾手快,按住了ben的头,“洗完再打,他会咬你。”
谢景林低头,ben正呲着嘴,两颗犬牙粗壮锋利,喉咙低沉地哈着恶气。
“你给它洗吧。”谢景林退到玻璃门后,扒着门边,“你说着要让我打你,但是有狗当保镖,所以你不是真心的。”
郑垣没说话,专心地给ben搓着身体。
沉默过后,他很冷静地说:“那晚是我的问题……重新跟我吧。”
“跟你?”后面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郑垣是把自己当成和ben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郑垣转过来,一副知错认错的表情,但他见谢景林喘着粗气,问:“你气性怎么这么大?”
“你怎么还没洗完?”谢景林真忍不了了,他捏实了拳头,想把郑垣打个落霞漫天,如果不能从他嘴里听见像人话的道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马上。”郑垣加快了速度,最后洗得腰酸背痛,才把水放了,拿出宠物专用吹风机。
“你跟我一起,不然得吹到明年了。”
“明年也没多少天了。”谢景林像是学到了郑垣的反驳性白磷人格,但说完后还是拿起另一个吹风机。
轰鸣声中,两个人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但很明显,没一句是好话。
“去烘干吧。”郑垣拍了下ben的头,它居然乖乖地就走进了烘干机里,还自己用爪子扒拉门关上。
“它好聪明啊。”谢景林脸上露出笑容,蹲着在烘干机外面逗着ben。
“谢景林,你还打不打我啊!”
郑垣把双手抬起,就像是被捕投降的姿势,但表情是不服输的。
“没心情打你了,手也很酸了,下次吧。”
“你打我还得看你心情?我刚才给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想的?跟不跟我?”
“你能不能换个词?”谢景林很想爆粗口,他这辈子没说过脏话,不好听也不中听,但对着郑垣,这些词忽然就在嘴边了。
“我换个词儿?”郑垣眼珠子朝上看了一下,“我想想啊……你从不从了我?”
谢景林手腕真是发酸,他用另一只手揉了几下,丝毫不在意郑垣还在自己面前举着手像个傻蛋。
“你说话啊!”
“走了,不晚了。”谢景林刚跨出门,被郑垣拦腰一抱,“我让你打我你今天就得打我。”
谢景林觉得郑垣是有点儿m属性在身上了,他点头,“好,那我打了你,咱俩两清。”
拳头砸下来时郑垣一掌握住,“两清,我让你两清!”他留学的时候可不是跟普通人学的打架,反身将谢景林压在身下,他的声音在谢景林耳边急促带着低喘。
“景林,你有没有想起我们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在水里面,最后水乳交融了,是不是,记起没?”
谢景林用力一蹬,被郑垣握着脚腕往前一滑,正落在他的身前,“脚还没好呢,就又想受伤?”
“你给我放手!”谢景林手脚并用却无力反抗的样子另郑垣会心微笑,随后郑垣把像泥鳅一样的谢景林拎起来,“还打吗?”
“打的就是你!”谢景林趁郑垣盯着自己的嘴看时一拳头捶向他的肚子,郑垣吃痛,一掌将谢景林推到墙上。
激烈的吻落下,谢景林发觉这个吻不止是吻,而在啃食、吮吸。
铁锈味散发在嘴里,谢景林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干脆也回咬,咬着咬着舌头缠绕,血腥味和情欲蔓延……
“郑垣!”快要被沼泽吞噬的谢景林抓住一丝理智将郑垣往后大力一推,郑垣的背撞到两扇交叠的玻璃门上,门相撞又反弹,发出巨大的声响。
正在刷马桶的蔡迎春拿着马桶刷子赶过来,“你们没事吧!”
烘干机还在轰隆作响,蔡迎春没想到洗一只狗竟然会让两个人湿成这样,他替郑垣递过去毛巾,“擦一下,郑总。”
“谢谢。”郑垣一边擦着自己,又问蔡迎春,“你怎么连马桶都给我刷了?”
“哎呀,我在家里什么活都干,我老婆也是个洁癖,这屋已经很干净了,我找不到刷的了,所以开始刷马桶了,毕竟……一万块嘛。”
郑垣这才想起自己为了引林入室开出的价,他应答一声,“你俩先走,谢景林得洗个澡。”
谢景林简直是游泳上岸的鱼,头发丝儿还滴着水,嘴里还是倔着说:“我不洗!”
“那你就这样走吗?”蔡迎春也觉得不对劲,他走进一片狼藉的美容间,工具凌乱散落,ben在烘干机里都快睡着了,最关键的是谢景林和郑垣,他俩的嘴就是复制粘贴的肿着而且在流血。
蔡迎春的眼力见儿已经到了开卷考试都找不到答案的地步,他哈哈一笑,双手搭在谢景林肩上,告诫般小声说:“别跟郑总打架,他练过。”
“我走了郑总。”蔡迎春转身又是粲然的笑容,想到一万块要入帐,唱着小曲儿离开了。
“他会告诉徐夏的。”谢景林说。
“告诉就告诉,他敢说吗?”郑垣敢作敢当地说,并把谢景林外面的毛衣脱掉,“穿这么厚的毛衣干嘛,打湿了成了个地雷,这么重。”
毛衣里面是一件很朴素的暗红色秋衣。
郑垣没忍住笑了几声,“你本命年啊,穿红的。”
“这不是红的,是枣红色。”谢景林耳根子慢慢地变成和衣服一样的颜色,他抱住自己,“你家浴室在哪儿,我去洗。”
“里面。”
郑垣的眼睛落在穿着红色秋衣的谢景林身上,等他转身走过去,郑垣扒开谢景林的裤子,里面果然是配套的秋裤。
“你干嘛啊!”
郑垣憋不住,笑得脸通红,“去吧,南极人。”
等谢景林洗完澡后,他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了,如果再穿自己的秋衣套装出去,肯定会被郑垣笑话,他裹了一件郑垣挂在浴室里的浴袍。
“你一会儿就穿浴袍睡,衣服我都给你放烘干机了,不过还是要一会儿,你那个料子的毛衣不好,又硌还重,穿我的。”
“不了。”谢景林拒绝了郑垣的要求,他不想在郑垣的家里睡觉,“我穿你的衣服走吧。”
“行,那你走出去,没有司机接你,你导航也走不出去,我也不送你,走吧。”
“有这么邪门?”谢景林望向窗外,冬天黑得很早,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富人区到处是丛林、小溪还有各种小径,所以更像是黑夜古堡。
郑垣本来没想到今晚会把谢景林留在家里,算是个意外之喜。
“你别想打坏主意。”谢景林把浴袍裹得更严实了,但脸还是无比清秀。
穿着自己的衣服,散发着自己的味道,郑垣目光沉下去落在谢景林身上,他承认自己对谢景林有一种几乎抓狂和偏执的占有欲,因为谢景林的身、心、灵,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他又想做了,这是第一次想和别人做第二次,这样的全新体验让郑垣血脉沸腾,他一想到和谢景林有再一次的肌肤之亲就控制不住自己,说话也变得急了些,“今晚,我非你不可。”
谢景林退了一步,他又对上了郑垣吃人般的眼神,很熟悉,勾起了雨夜的回忆。
“我不。”谢景林的眼神不像以前躲闪。
但郑垣更不会在自己的地盘绅士,抓着谢景林的手腕,“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我既认错了也道歉了,难道你喜欢我都是假的?”
谢景林甩不开郑垣的手,只能气愤地吼道:“你的道歉就是拉着我来上床?”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关系缓和!”
“不必了!”
郑垣很想吻谢景林,他平时不爱吻那些小男生,只当是泄欲而已,而今天他竟然天杀的特别想展现自己的吻技和床上功夫,以此来博得谢景林的倾心。
谢景林拉住自己的衣服领口,准备视死如归地和郑垣抗争。
但这里是郑垣的家。
视线僵持过后,谢景林突然松开抓住衣领的手,露出突出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脯。
他有点求饶般地问:“能……让我回家吗?我以后不敌对你了。”
郑垣只觉得呼吸变快了,徐胤说的对,谢景林段位就是比自己高,他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好男孩,是会甩鱼饵钓鱼的人。
“你在勾引我?”
谢景林气着说:“谁勾引你了?”
“那你色诱我!”
或许刚才谢景林还对郑垣的行为有所动摇,现在那一股烦躁又升腾起来,从始至终,郑垣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他还是他。
“让我回家!”
“太晚了,我下午喝了点酒送不了你,司机也回去了。”
郑垣说的不像是假话。
谢景林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家床好软。
“那我睡这儿,你睡外面去。”
郑垣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主人家睡客房,客人睡主卧。
但只要谢景林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做什么都无所谓。
“那你好好睡,晚安。”
郑垣俯身要亲谢景林。
“啪!——”一巴掌,谢景林很解恨地把头塞进了被子里,“打死你!”
郑垣一笑,摸了下被打的脸,跟蚊子叮一下的重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