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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这种人真 ...


  •   ……斑目狮音真的来找我了。

      但他并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每周都捧着一束超土的花送我,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我无疑是惊恐的。

      他的脑子果然被我一拳打坏了,所以就想着让我对他的下半辈子负责吗?不要啊!

      我一个普通国三生,升学考试还没着落,哪来的精力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而且这人之前还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他。

      但斑目狮音显然不这么想。他追得特别起劲,风雨无阻。

      又是一天,他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身后跟着一个牛排头的小孩,瘦瘦小小的,脑袋垂得很低,不敢抬头看人。

      “璃子璃子,以后就让这个小鬼当你的拎包小弟!”斑目狮音一把把那小孩推到前面,力气大得小孩踉跄了两步,“他是我的仆人,你想怎么欺负他都行!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好,我会狠狠教训他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挺得意,拍了拍小孩的后脑勺,拍得小孩往前一栽。

      牛排头胆怯地看了我一眼,像只被人拎着后颈皮的小猫。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斑目狮音就一巴掌扇在他的头上:“老子的女……好朋友,也是你能用正眼看的?”

      小孩被打得头一偏,缩着脖子不敢动了。

      我盯着那小孩脸上那些还没消的淤青……这些伤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新新旧旧叠在一起。

      我忍无可忍。

      “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吧。”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因为你还不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欺负弱小的人!他还是个孩子啊。”

      斑目狮音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茫然。

      我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来,轻轻擦牛排头小孩脸上的灰和嘴角的血印子。小孩被我碰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我放轻了动作,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狮音,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站起来看他,“我会保护这孩子,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他,我就宰了你。”

      斑目狮音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手放下来了,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小孩:“你跟他都不熟,为什么要管他?我才是你的朋友吧?”

      “……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朋友。”我把手帕收好,语气很平,“请回吧。”

      斑目狮音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最后耷拉下肩膀,失魂落魄地走了,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

      等他走远了,我才重新蹲下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善一些,冲那小孩笑了笑:“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替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小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我是……羽宫一虎。”

      *

      我将羽宫一虎带到了学校的医务室。保健老师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去开会了,我翻了翻柜子,找到纱布、棉球和消毒水,索性自己来。

      之前出任务经常受伤,所以简单的包扎我还是会的。

      “叫我璃子姐就好哦,不用害怕啦,他们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棉球蘸了消毒水,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羽宫一虎疼得“嘶”了一声,肩膀都缩起来了,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还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璃子姐不怕被报复么。”他吸着鼻子问,声音闷闷的。

      我腾不出手拿手帕,只能用手背帮他蹭掉眼眶边上的泪珠:“我很强啦,他们打不过我。”

      “……这样么。”羽宫一虎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备受打击。原来我看起来真的很弱啊!连十岁的小孩都觉得我是那种会被不良报复的软柿子。

      我好歹也是正经咒术师,祓除过的咒灵比他吃过的盐还多,结果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个“看起来不太能打”的国中女生么?

      正郁闷着呢,余光瞥见羽宫一虎头顶上趴着一只四级咒灵。小小一只,软趴趴的,像一团灰色的棉花糖,正伸着细长的触须往他脑袋里钻,大概是长期被人欺负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养的。

      这种低级咒灵没什么大害,但趴久了会让人头疼、没精神,脑子里沉甸甸的。

      我抬手一挥,咒力凝成一道细线,直接把那只四级咒灵斩碎了。

      羽宫一虎突然“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头变得好轻。”然后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困惑,“璃子姐做了什么?”

      “我是魔法少女哦,”我冲他眨了眨眼,“我在你身上施加了一种爱的魔法!你以后会得到好多好多爱!”

      羽宫一虎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来璃子姐是魔法少女!好厉害!”

      我愣了一下。

      第一次有人说我是魔法少女!好满足!之前跟五条悟提这个设定,他每次都笑得前仰后合,说什么“魔法少女会驱使咒灵吃人吗”,搞得我一点都不想跟他分享我的梦想了。

      但羽宫一虎是第一个认认真真相信了的小孩,还说我厉害,我差点当场感动得也掉眼泪。

      “话说,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得到爱么?”羽宫一虎忽然又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还小,低着头,手指头抠着膝盖上的裤缝。

      我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头发喷了发胶,手感不太好,但我还是揉了揉。

      “当然可以。而且‘爱’的定义很广阔啦,亲情之爱,友情之爱,以及另一半对你的爱,都是爱。”我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你现在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对你好的人。”

      羽宫一虎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摸过头了,上一次还是母亲在好几年前……那时候,家里还不像现在这样。

      最后,我掏出便签纸,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塞进他口袋里:“以后要是再被不良欺负,就告诉我,我帮你打回去。”

      羽宫一虎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没掉出来。

      *

      “坂本,校外有人找!”

      “来了!”

      大课间只有二十分钟,从三楼教室跑到校门口再跑回来,正常走肯定来不及。

      我翻过楼梯扶手,踩着栏杆边沿借力往下跳了两层,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卸了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几个低年级学生看得目瞪口呆,我冲他们摆摆手:“让让让让,赶时间。”

      ……这个行动貌似是违规的。

      但我已经不是风纪委员了,管他呢。辞职报告昨天刚交上去,今天就开始享受违规的自由,感觉还挺爽的。

      跑到校门口,我看见了黑川伊佐那。
      他靠在门外的围墙上,白头发在风里乱糟糟地飘着,手里夹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淡漠地看向我跑来的方向。

      “来了。”

      我喘了两口气,站定在他面前。

      上次医院一别之后就没见过,他脑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额角留了道浅浅的疤。

      我以为那件事之后,会和他稍微熟悉一点,至少算个“认识的人”吧,没想到还是拿我当陌生人看啊……语气冷冰冰的,连个招呼都没有。

      不过也无所谓啦,他应该是来还钱的,这样我们俩就互不相欠了。

      “你应该知道,我从黑龙卸任了,现在的总长是斑目狮音。”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关心不良界的事情。

      “所以……?”

      “你不要再插手他和那个小鬼的事了。”伊佐那又吸了一口烟,烟头明灭了一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我们和那小子的朋友有过节。”

      我皱了皱眉。他说的“那小子”指的是一虎吧?

      而且,我讨厌烟味。

      于是我伸手掐灭了他夹在指间的烟。

      伊佐那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烟头被我掐灭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用手灭烟?谁让你灭了我的烟!”

      “未成年不许抽烟,”我把掐灭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他灭烟的手指吹了口气,“而且,臭死了。”

      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小型咒灵正趴在我手指上,吮吸着被烟头烫出来的那一点点红痕,加速伤口愈合。

      “那你去找他的朋友算账啊,干嘛欺负他?”我把手揣回口袋,还是不解,“是因为他朋友你打不过,所以只能找一虎麻烦?”

      伊佐那眉头紧锁,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谁打不过他?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小孩?”

      他明显是生气了。

      “根本用不着我出手,狮音会解决他。”

      斑目狮音吗?可是他真的弱爆了哎……

      “总之,你们有过节,不要用暴力的方式去解决。”我试着讲道理,“雨果说,比海洋、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不必让仇怨占满你的心,给自己一条轻松往前走的路。”

      伊佐那依旧冷漠地看着我:“我以后的路,不可能会轻松。”

      “我没你所说的那种胸怀。今天除了还你钱,我还想说,如果你继续妨碍我们……护着那个孩子,或者是他的朋友,你只有被我杀死的份。”

      可是他早就给我下达了好多次死亡威胁,但一次都兑现不了哎。话说他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呢?每次都拿杀我当结尾,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你以后能不要去收保护费了么?老实打工呗。”
      我依旧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便利店时薪还过得去,虽然累了点,但总比收保护费体面吧。

      这也再次惹毛了伊佐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总之,我现在不会要你的钱,你请回!”
      我余光瞟了一眼教学楼方向,快上课了,不能再聊了。

      伊佐那不再看我,将手中的钱随手丢下。纸币被他扬手一撒,在风里散开,飘来飘去,有几张差点糊到我的脸。

      “……不要拉倒。”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你从来没变过。”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跟他认识的时间,应该还没有长到忆往昔的地步吧?

      总不能是抽烟抽嗨了吧。

      再抬头的时候,伊佐那已经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

      上课铃正好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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