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之湄》星向夏

2、雨 我

　　我叫苏衍淮，过了今年就18了，今天依旧是绵绵细雨，我也依旧是独自一人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人了，吃百家饭，但别误会，我爸妈都活得好好的，只是不在我身边，他们很少回来看我，我也走不出这寸土地，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就没人照顾，我到现在都还是一身毛病

　　暑假照旧去熟识父母的亲戚家里打零工，我对父母的大半印象来自亲戚们的闲谈。也正因如此，我心里始终生不出半分怨狠。在亲戚们嘴里，他们憨厚老实，心地善良

　　只是没过多久，我再一次倒下了，那天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还不错，此外我没有任何记忆，再醒来时，我已经躺进了病房

　　没有病痛，没有饥寒，病房里时不时就会有人前来探望，病房外各种气味混杂，耳边除了心跳，其他声音都很模糊

　　身边来来往往，病床铺了又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偌大的病房就我一个人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晴了很久的天，变得黯淡，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一个母亲守在女儿身旁，从夜晚到天明，女儿没醒，母亲却起身离开

　　只是离开之前替装睡的我盖好被子，那会儿有些模糊，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过这样一件事情，但醒来后的那份温暖是真实的

　　整个病房仅靠两扇窗户照明，风带着细雨透过缝隙钻了进来，摇晃着玻璃发出嘎滋嘎滋的声音

　　我从睡梦中醒来，借着床被的余温看向整个病房，没来由的，眼泪划过脸颊，因为不想被人看见，于是我将自己掩埋在被子下，安静的发泄起情绪

　　阻挡水流的闸阀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再被关上，我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

　　“真想出去走走”她或许只是随口一说

　　但我心里的某样东西开始发芽，那寸土地困住了我，这间病房同样如此，我走不出去，因为我从未想过要走

　　“我…我也想去”带着些哽咽，但又无比期待，或许这是一个契机，或许会诞生什么奇迹

　　我缓缓探出脑袋，却看见她转过头，好像在寻找些什么，又好像只是想回避这陌生的请求

　　可能是没听见吧，夹杂一丝侥幸，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我说，我也想出去走走”

　　她将整个身子往下一缩，“我…我身上太疼了，走不动，你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要是可以，当替我去看看吧”

　　或许真的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吧，我没再打扰，但我正期待着这样的生活会有一点点的变数，便一个人走出了病房，从10楼到1楼，乘坐电梯可能不到半分钟

　　在住院期间，在这18年，从未真正活过，那怕只是半分钟

　　住院部楼下，当我真的要走出去时，却迷失了方向，天地之大，找不到归处，何为家，遮风避雨，灯火通明，可风不停的吹，雨没完没了的下，街边万盏灯火，无一为我，名为“第八大洋”的湖泊开始溢出

　　“有点冷啊，也该回去看看了”

　　捡起门口台阶上的落叶，轻轻放在那个妈妈的女儿柜上

　　没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