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幕 大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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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呀。
我挑战写我两年前，随手写的的七字诗。
我想把它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个完整的群像文，
一个完整的带着大家不断成长的故事。
两年前我写下那些句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它们会变成什么。
他们只是某晚睡不着时，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几句诗"剑如寒霜万里城"，
一句接一句，像有人在我耳边念，我只需要负责把它们写下来。
抄完一看，整整二十二卷，一百七十六句。
那时候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凌晨五点，城市还在半睡半醒之间。路灯没有灭，但光已经淡了，像一层快要化掉的霜，铺在空荡荡的柏油路上。
少年沿着江边跑步，耳机里什么都没有播放静的只能听得倒自己的呼吸声和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天的雾很重。
江面被雾盖住，看不见轻水，只看得见远处桥的轮廓，像一座悬在空中的旧戏台。
少年跑过便利店的时候，玻璃门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货架上的饭团还冒着一点热气。
再向前，是早班公交站台，空无一人，站牌上的广告被风吹得卷了边。
在那个站台旁边，一张纸条轻轻的飘了过来。
正好夹在站牌铁杆的缝隙里，被风吹得轻轻抖了一下。
少年本没打算停，可它偏偏在那时候飘了出来，落在少年的脚边。
只好弯腰捡起来。
纸条很旧，边缘已经磨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行字，用很轻的笔迹写着：
剑如寒霜万里城，
无限山河千里孤。
听雨歌楼旧戏台，
梦里残音尽成芜。
……
我站在原地，把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雾好像忽然变轻了。
江边的风停了。便利店的暖黄灯光退得很远，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也不再卷边。
我听见了一种很远的声音，像有人在城楼上敲钟，又像有人在戏台上唱戏。
那声音不响，却一层一层压过来，把我从凌晨五点的城市里拽了出去。
眼前的街道开始模糊。
柏油路变成了青石板，路灯变成了悬挂在檐下的红灯笼，远处那座桥变成了一座城门。城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门缝里透出一点寒光。城墙外是雪，城墙内是烟火。
有人在卖早粥，有人在磨刀，有人抱着孩子从巷口跑过，笑声清亮得像铃铛。
我看见了一群少年。
他们站在不同的地方，
穿着不同的衣服，
却都年轻得让人心口发疼。
有人站在城楼上，手按着刀，眼睛望着远方。
他的肩还太窄，甲胄披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可他站得很直，像一棵刚长出来却不愿弯腰的树。
他不知道城什么时候会破，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把身后的城门看得比命还重。
有人在戏台上转圈，水袖扬起，像一朵被风吹开的白花。
台下坐满了人，锣鼓声一响，她便笑着唱起来。
可我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她唱的是别人的故事，流的却是自己的泪。戏台再热闹，也遮不住她眼底的孤独。
有人在观音堂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声不响。
她面前摆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灯影摇摇晃晃，照着她手里的名字。那些名字有的已经熄灭，有的还在亮着。
她每叩一次头，就像把一个人的重量放进心里，再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有人坐在廊下啃橘子，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他也不擦。他看起来最不像会死的人，笑得没心没肺，好像天塌下来也能先吃完手里的橘子。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笑得越轻松，心里压着的东西就越重。
有人在灯下提笔写字。
窗外是长安的月，窗内是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他写得很慢，每写一句都要停很久，像在把一个人的影子从黑暗里捞出来。
他写战场，写戏台，写观音堂，写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名字。他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们，所以只能把他们写进纸里。
还有人站在海边，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没有刀，也没有信，只有一盏花灯。她把花灯放进水里，看着它慢慢漂远，直到被夜色吞没。
那一刻她没有哭，可她的背影比任何哭声都让人难过。
他们笑着，跑着，吵着，互相推搡，又互相搀扶。
他们在雪地里分一块干粮，在戏台后躲雨，在城破前夜把最后一点酒分着喝完。
他们说过要一起去看长安的梅花，说过要等仗打完就回家，说过很多后来再也没有机会兑现的话。
他们以为青春很长，长到可以随便挥霍。
他们以为故人不散，长安不灭，戏台永远有锣鼓，观音堂永远有香火，江边的花灯永远会漂到对岸。
可是风来了。
城门破了。
雪落在刀上，血落在雪上。戏台塌了，锣鼓哑了，灯灭了，名字一个一个暗下去。
有人倒在城楼上，有人倒在戏台边，有人倒在观音堂前，有人倒在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姓名、笑声和眼泪，全都留在了那座快要碎掉的城里。
我站在凌晨五点的江边，手里攥着那张旧纸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些少年明明离我很远，远到隔着纸，隔着诗，隔着许多我说不清的年月。
可他们又离我很近，近到我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呼吸，看见他们回头时眼睛里亮着的光。
纸上不只是字。
而是他们曾经活过活过的证据。
他们曾在这座名叫长安的城里，热烈地、笨拙地、勇敢地活过。
他们吵过，笑过，怕过，也倔强过。他们不是生来就要赴死的英雄，
他们只是一群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少年，被命运推到了最冷的风里，却仍然不肯松开彼此的手。
少年低头看着纸条，最后一行字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遗骸戏里又一年，
戏戏流年覆遗骸。
不为少年不畏狂，
江山拱手乐丰年。
原来他们的故事，并不是从死亡开始的。
它开始于一个清晨，开始于一张被风吹落的纸条，开始于我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也或许，它早就开始了，只是等了很久，才终于找到愿意听的人。
风又吹了起来。
江面重新被雾盖住，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依旧卷着边，便利店的店员打了个哈欠，抬起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清晨还是那个清晨，可我手里的纸条已经不再只是一张纸。
它是一扇门。
门后是雪，是城，是戏台，是观音堂，是一群少年尚未熄灭的眼睛。
少年轻轻得把它折好，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跑。
脚步落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像远处的鼓点。
大家好。
这是戏里长安。故事从一座快碎的城开始，从一群还没死就已经在等死的人开始。你听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