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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再交心 那晚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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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不同了。有些说出口的话,像一道闸门,一旦打开,藏在后面那些年的心事,便再也收不住了。
顾砚在苏念面前,不再端着那个冷硬的壳。从前在她面前,他总习惯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如今坐在一起,他会主动跟她说起父亲在家里的高压,说父亲永远只看结果、从不问过程;会说白馥母子如何在顾氏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在股东面前给他下套;也会低低承认,他有时真的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只是这话在公司里他半句都不敢提。
苏念安静地听着,从不打断,也从不说教。她知道他此刻要的不是谁来指点江山,只是有个人愿意稳稳地接住他。他讲得久了,她就递上一杯温水;他沉默下来,她也不催促。她只是在他说完之后,轻轻说一句「有我呢」,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他无声的支撑。
「顾砚,」有一次,听完他讲起白馥在董事会上如何拿一个并不存在的疏漏当众刁难他,逼他下不来台,她握着他的手指,轻声问,「你恨他们吗?」
顾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才缓缓道:「不恨。我只是觉得累。明明是一家人,血脉里流着同样的东西,却要为了一个继承权,斗得你死我活,连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说得平静,可眼底那点疲惫,是骗不了人的。
「那我教你一个道理,」苏念看着他,眼神笃定而清亮,「对不值得的人和事,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多想一分都是内耗。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我们不该把力气,浪费在那些想拖我们下水的人身上。他们越想扰你心神,你就越要走得稳、站得高,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顾砚看着她笃定的眼睛,心跳莫名安稳下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那股稳如泰山的气场,比任何安慰都要让他踏实——她不是在哄他,她是真的见过风浪,所以才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又掷地有声。
而在他一点点摊开自己的同时,她也开始,一点点地,向顾砚打开自己。她跟他说起自己高中时白手起家的辛苦,说那时白天上课,晚上对着一台旧电脑反复琢磨方案;说起创业时一次次跌倒又爬起来的狼狈,被人拒绝、被人压价、被人看轻,哭过一场,第二天又照常爬起来接着干。她也说起她为什么那么拼——因为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用「普通家庭出身」这几个字,来定义她的上限,把她钉死在别人给的位置上。
她讲得隐晦,没有直接点名「一念」,也没有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许多关键处都轻轻带过。可顾砚听懂了——她背后那个庞大的世界,不是从天而降的运气,而是从最底层、最狼狈的地方,一步一步、踩着坑洼杀出来的。他心里既佩服,又隐隐揪疼。
「苏念,」顾砚握紧她的手,声音郑重得像在许下承诺,「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那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认定的人。你的过去,我心疼;你的现在,我陪你;你的未来,我给你扛。」
苏念看着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却故意弯起眼睛打趣他,好把那股酸意压下去:「那要是我背后,站着个很厉害的东西,比你想象中还吓人,你不怕?」
「怕什么。」顾砚挑眉,反倒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同频的默契,「正好,我也藏着个不小的东西。等哪天咱们都摊开了,比一比,看谁藏得更深。」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指节却轻轻扣了扣她的手背。
苏念被他的话逗笑了,一直悬在心里的那点紧张,也在他这句玩笑里,散了个干净。她原以为亮出这些会把他推远,可他接住了,还反过来跟她开玩笑。
两个人,在这一来一回的交心与试探里,一句句说的是往事,落下去的却是真心。夜色从窗外漫进来,灯光柔柔地罩着两张靠得很近的脸,心,就这样贴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