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62、第六十二章 顾砚家宴暗涌 顾砚握着手

　　约定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难得的安稳。不再猜来猜去的日子，连一起吃饭、一起散步都多了几分松弛，苏念偶尔会靠着他的肩膀走一段路，顾砚也比从前更自然地替她挡风、替她拎包。可这份安稳之下，顾氏那边的暗流，却并没有平息。
　　这天晚上，顾氏集团有一场家族晚宴，顾砚作为继承人必须出席。他本想叫苏念一起去，又怕她在这个场合不自在——满桌都是揣着心思的长辈和亲戚，她一个学生身份坐在中间，应付不来那些打量和试探。斟酌再三，还是一个人去了。出门前他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晚宴结束就去找她，苏念回了他一个"好"字，外加一句"少喝酒"。
　　晚宴设在顾家老宅的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桌铺着熨帖的白桌布，餐具杯盏一件件摆得齐整。席间推杯换盏，笑语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晚宴上，暗流涌动。
　　白馥虽然上次被挫了锐气，却并没有死心。她趁着顾东霆在场，话里话外，又开始挑顾砚的刺——说他年轻，说他太犟，说他把心思都放在"谈恋爱"上，不务正业，难当大任。她夹着菜，语气柔柔弱弱，每个字却都往人心上扎，说完还抬眼去看主位上的人，一副为家族着想的模样。
　　席间，白馥的儿子顾闻，那个一直被当作"更听话的继承人"来培养的私生弟，也在一旁帮腔，话里带着绵里藏针的挑衅。他顺着白馥的话头，笑盈盈地说起集团里几笔本该交给"更稳妥的人"经手的项目，句句都在影射顾砚资历不够、心思散漫，听上去像是闲聊，实则句句都往他的位置上踩。
　　顾砚面无表情地听着，夹菜的手却很稳。他没有当场发作，筷子起落从容，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可那股压抑的冷意，还是让满桌的气氛降了几度。旁边几个旁支亲戚本来想附和两句，被他一眼扫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把那些话一条条记在心里，面上却看不出半分波澜。
　　散席时，顾砚正要起身离开，袖口还沾着一点酒气，手机忽然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脚步顿住。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顾砚，你爸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白馥他们越是这样急着踩你，越说明他们怕你。真正有能力的人，从不靠一张嘴争。】文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是她算准了他此刻的心情，一字一句都递到了他最需要的地方。
　　顾砚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宴会厅外的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都被吸了进去，他站在灯影里，盯着那行字，一时竟忘了动。
　　她怎么会知道？她明明不在场。他甚至没有跟她提过今晚宴会上谁又说了什么。可她一句话，却精准地戳中了他今晚最想听、也最需要听的那句话。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懒得辩解的委屈和疲惫，被这短短一段话，轻轻托住了。
　　他回了三个字：【我知道。】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又慢慢删掉，改成了更短的一句，怕自己打多了，会泄露那一瞬翻涌上来的情绪。
　　可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发烫。他忽然明白过来——苏念不是在现场，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懂他。她懂他这种把情绪都压在心底、从不在人前示弱的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不需要谁替他去吵架、去争长短，他只需要有人知道他没有错，知道那些刺耳的话不必往心里去。一句"别往心里去"，比任何安慰都让他受用。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不好受？】发出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可他还是等着她的回复。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因为我懂你。】
　　短短五个字，却让顾砚在宴会厅外，站了很久很久。走廊尽头有人推门进出，带起一阵风，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反复看着那五个字，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化开，只剩下一片温软。
　　他从来不是会被几句话打动的人。从小到大，奉承的、拉拢的、挑拨的话他听得多了，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心肠。可这个女孩，却总能在他最硬扛的时候，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冷硬，都融化掉。她从不跟他讲大道理，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这边，懂他的逞强，也心疼他的逞强。
　　走出宴会厅，夜风扑面，带着秋夜的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沉闷。顾砚抬头看着漫天的星子，忽然很想去见见她。他想，哪怕只是见一面，哪怕什么都不说，大概，今晚所有的疲惫，都会消散吧。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方向——那是女生宿舍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