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56、第五十六章 二人世界 「那就欠着

　　山路绕了大半圈，车终于在一处平台前停下。露台不大，水泥台面被风磨得发白，边角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常有人来。远处，整座城市的轮廓在薄暮里铺开，像一幅还没上色的画。
　　创业大赛夺冠之后，两人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那天，顾砚开着车，带苏念去了城郊一处很少有人知道的山顶露台。
　　傍晚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远处的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条安静流淌的光河。两人并肩坐在露台的台阶上，手边放着两杯热咖啡，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辽阔的夜色。山风有点凉，顾砚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肩挨着肩，替她挡住了风口。
　　「苏念，」过了很久，顾砚才轻声开口，「你信不信，有些话，我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说，可对着你，却莫名想说。」
　　「你说，我听着。」苏念靠在他肩上。
　　「我小时候，我妈走了之后，我爸就把所有精力都扑在顾氏上。」顾砚声音低低的，「那以后，我在家里，就像一个被架在台子上的人。没人问我怕不怕，没人问我累不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顾家的继承人，我就该扛起一切。」
　　「所以我从小，就学会把所有情绪藏起来，把所有软弱都压下去。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忘了，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连周予安都不曾听过半个字。可今晚，对着身边这个安静喝着咖啡的女孩，他忽然觉得，说出来，也没那么难。
　　苏念安静地听完，没有安慰，也没有说教。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可你现在，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有我呢。」
　　顾砚的心口，猛地软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她在霞光里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些年一个人硬撑着的、空荡荡的心，好像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角。
　　「苏念，」他低声说，「谢谢你，愿意走进来。」
　　「该我谢你才对。」苏念弯起嘴角，「是你先，把我拉出来的。」
　　「可你还是藏了很多事。」顾砚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心疼，「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你藏的那些，也分我一点？」
　　苏念靠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真的确定，你不会被吓跑，我就都告诉你。」那句"我怕吓到你"在舌尖滚了两遍，到底没有说出口。
　　「我不会跑。」顾砚看着她，认真道，「你只管慢慢来。我等得起。」
　　两个人握着手，并肩坐着，看着天边的霞光一点点暗下去，又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顾砚，」苏念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最怕的不是吃苦，是欠别人的。所以我习惯了一个人扛，不想欠任何人。」
　　「那你现在，」顾砚偏过头，「愿意欠我吗？」
　　苏念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像，已经欠了很多了。」
　　「那就欠着。」顾砚反握住她的手，「用一辈子慢慢还。正好，我也欠了你很多，我们一起，慢慢还。」
　　山风把咖啡的热气吹散，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可那句"一辈子"，却都稳稳地落在了彼此心里。
　　谁都没有再说话，可那股温柔的、安稳的、彼此都懂的气息，却在这片山顶夜色里，静静地流淌着。两个都习惯独自扛起一切的人，在这一刻，终于愿意，把彼此，放进自己的余生里。
　　下山的时候，顾砚替她拉开副驾的门，忽然问：「明年秋天，还来吗？」苏念坐进车里，弯起眼睛：「来。以后每年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