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山头》54烧麦

2、第 2 章 015

　　015

　　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超级超级漂亮的同学，我们同一个寝室，真正意义上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路边的狗都能聊上几句。

　　后来跟她相处了之后，我发现她其实是有疏离感的，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若即若离的，她还是大学霸，漂亮加学霸，等于不缺人喜欢，很多人喜欢她。

　　每个人大概在青春期这个敏感时期，比起“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更让人纠结的问题是该如何高情商拒绝被当事人送到面前的情书，她不一样，因为她不纠结，她大大方方的收下，笑着肯定对方的眼光，并表示她自己也喜欢她自己，然后再大手一挥，告诉对方他们没机会了。

　　016

　　复读退学后我一直住在姑姑家，姑姑家有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妹妹，非常调皮，挨打无数，常被说为“古惑仔预备役”，平时神经大条，我退学那年，她正好上小班，而作为唯一的闲人，我正好接班，所以早上，我与她免不了一场口头较量，一天早上，我笑着说她是“拖拖”，她边穿她已经穿了快十分钟袜子，一边反驳我的措辞，道“我不是拖拖，它是乌龟，我是女孩，不一样的”，我愣了一下，直接笑得站不起来，姑姑跑出来直问怎么了怎么了，我笑着磕磕绊绊地给她讲了之后，再次解锁同款笑姿，并肯定的说“就是拖拖”。

　　她有一个“铁哥们”，是姑姑朋友的孩子，只比她大两岁，两个人聚在一起必须得吵吵闹闹的才让人放心，如果安静的话，指定在搞事儿。

　　举三个例子说明。

　　第一件事，姑爷开店卖百货，有时候忙起来会叫姑姑或者我去看一下店，他俩难免会在店里玩儿，有一次，姑姑等姑爷回店后，就带着他们两个回家了，路上还在电话里夸他们俩，说今天不哭不闹的，乖得很。刚到家一会儿，姑爷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假装疑惑的问他们两个今天有没有做坏事，他俩一个摇头，一个大声地说没有，姑爷对着镜头拿出了一包被捏成泥的真空包装的麻辣土豆片，假装困惑地说“那真是奇怪啊，老鼠不偷吃，怎么给我捏成泥酱酱啦”，他俩理直气壮地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在看到土豆泥时，就和姑姑笑得直不起腰，看他们理不直气挺壮的证明自己，更是叠加笑料。

　　第二件事，姑姑带着她这个“拖拖”去“铁哥们”家做客，到了之后，姑姑嘱咐完她不要打架之后，就去厨房帮忙去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得“天翻地覆”，姑姑从厨房出来明令禁止他们正在进行的游戏后，回厨房继续帮忙去了，他俩也如愿没有再闹，直到找他俩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短暂的安宁代价是……献祭一整瓶全新洗衣液，洗衣液铺满了整个客厅地板。

　　第三件事，姑姑过生日，所以玩得好的那几个朋友晚上聚在一起打麻将，他俩兴致勃勃地看电视，过了十点，姑姑催他俩去睡觉，他俩不情不愿地进去，然后不出所料地嬉戏打闹声接连不断传出，姑姑气得直呼遛完这圈儿进去必收拾他俩，结果他俩没一会儿就安静了，直到凌晨牌桌散伙，分工简单收拾一下之后，打算各回各家，姑姑朋友到处找手机，然后她老公朝屋里指了一下，说刚刚吃完饭了之后拿去充电了，场面冷了一下，姑姑带着迟疑又肯定的猜想利落拧开把手，大吼了一声“三点了还在玩手机!”意料之中，“铁哥们”被他爸爸提前抱离场，第二天给“铁哥们”打电话时，他哭着说要写完作业才能出来玩。

　　就是这样“虎”的一个妹妹，在我退学后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闪光灯，她仗义、礼貌、热情、看似神经大条实则很会细心观察，四五岁的年纪，能察觉到我的不开心，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拖拖”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每次放学后到家都晚上了，姑姑讲了几次放学了不要在外面玩儿得太晚，后面发现没用之后，就强行定下晚上最晚九点到家，不然第二天扣零花钱，此规一出，立马奏效，后来我到四川读书，当天晚上姑姑怕我不适应，给我打电话聊天，边吃饭边跟我闲聊，问我同学怎么样，老师怎么样等等，我不想氛围太沉重，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地一一回答，她放心之后，问旁边正在吃饭的“拖拖”，问她要不要和我聊天，她开口很平常的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吃饭，想被扣零花钱吗，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茫然之后，我有点哽咽，怕被姑姑听出来，其实挺莫名其妙的，我不知道这种哽咽产生的原因，但又隐隐之中知道那种没有宣之于口的答案。

　　017

　　我三岁左右离开父母身边，回到老家被爷爷奶奶带大，奶奶忙于农活，爷爷负责放羊之类的，家里还有祖祖，作为家里现居“最大的”和“最小的”，理所当然地有更多接触。

　　在我的印象里，他有一根长长的烟斗，最爱的事情就是端根小板凳坐在大门口抽烟，发没发呆我不知道，只记得他一句话也不说，很安静。

　　小时候调皮不懂事，最爱在这种时候想尽办法去气他，有一次祖祖又坐在那里抽烟，抽着抽着他开始打瞌睡，我慢慢地走过去，确认他迷糊了之后，猛地抓住烟斗一把扯过，急忙跑开，比破风声更先来的是几声“小王八崽子”“造孽啊”之类的。

　　我大笑着跑到我认为的“安全区”后，停下转身，把烟斗杵在地上撑着身体对着他笑，看他气得跳脚，觉得很有意思，站起来貌似找东西收拾我，我看他慢吞吞地跑过来逮我，我提起烟斗又要跑，结果一转身就碰到爷爷放牛回来，下场可想而知，我直到吃饭时还哭得一抽一抽的。我经常这样“欺负”年迈的祖祖，却很少被爷爷和奶奶训话，除非被他们撞见了，所以，可能祖祖没告我的“黑状”，也有可能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018

　　高三的时候，实行只放周日半天，那段时间，心在谷底，人在谷底，成绩……也在谷底，我跟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课余调侃，我的身家都在谷底，除了想放假的心，大家深表赞同。大家哈哈地笑个不停，D朋友争分夺秒地掏出小说，准备大看特看，并虔诚地丢下她正迷得不行的小说中的金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我们愣了一下之后集体喷水爆笑。

　　我和D朋友还有另一个朋友一起约了周日去D朋友家改善伙食，我会做饭，好不好吃是概率问题，所以退居二线，自觉承接洗碗工程后，我在厨房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洗完碗后收拾一下回学校上晚自习，D朋友要简单把没吃完的分成三份带走当晚饭，我直夸她贤惠能干，然后在沙发上歪头睡了，另一个朋友去房间睡了，我醒了之后，D朋友收拾得差不多了，我笑嘻嘻地说辛苦了，好棒啥的，她也笑着摇头晃脑地说她煎了荷包蛋，我特别惊喜，因为我超想吃那种“活着的”煎蛋，她加大摇头晃脑的幅度邀功似的说把煎的最好的那个给我了，我感动的不行，跟她说应该自己吃啊笨蛋。

　　她嘿嘿地笑着说给你吃嘛。

　　我突然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冲D朋友“嘘”了一声，说“那个朋友还在屋里，人家听了不好”，结果下一秒“我已经听到了”，我转过头发现那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倚靠在门框上，双手一摊，表示只要不是糊的专门给他了就行。D朋友听了表示太可惜了，早知道他不吃糊掉的鸡蛋就给他煎一个了。

　　019

　　高三到重组班后，同桌是一个有点儿小帅的男生，但其实没有在我的“颜点”上，所以他长得帅是我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当然了，他不是我的少女心事，数学才是。

　　我不聪明，遇到问题不能很快想通，所以课下要额外花心思，通过提前看答案后得出答案会让我没有成就感和醍醐灌顶的感觉，所以我遇到不懂的地方我习惯去问别人，重组班级的缺点是不认识的人居多，好在前桌是原班某个好友的前男友，知道他们是和平分手后，我欣然拿题前往询问求助，偶尔我的小帅同桌会加入一起探讨两句，但他平时话很少，我以为仅此而已。

　　在我们相互都不知道名字但互相讲题的情况维持了好几天，一天晚自习，前桌要回原班签资料，整个晚自习都不回来，我知道后宛如晴天霹雳，因为第二天要考试，我打算临时抱佛脚，我无奈、不舍的看着他离开，正想以此为不开心的借口去找D朋友聊天，就听见旁边的小帅说“我在呢嘛，你可以问我啊”，我听了大受震撼，在心中默默埋了一颗他是有底子的数学学霸的种子。

　　我以为我遇到了温和加情绪稳定好同桌了屁颠儿屁颠儿去问他，，结果md我被骂了一个晚自习，我唯唯诺诺脸色因暴风吸入知识而脸色铁青地回了宿舍。

　　这更让我坚信他是数学大学霸，毕竟骂人那种“不理解这么简单为什么不懂”架势真的唬住我了。

　　上午考完，老师下午就改好发卷了，很好，及格了，我高兴地颠儿颠儿跑去准备向小帅同桌分享，免得他真的以为我朽木不可雕，其实是好奇他的分数，结果tmd考46分!我把卷子拍在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苦口婆心地说“喂，同为底层人民，最应该互相理解‘这么简单为什么不懂’啊，你骂我那架势，我tm以为你120+学霸呢，你……”，我还没说完就被他冷笑打断，在我的疑惑注视中把卷子递给前面我的问题搭子，当即表示这不他的卷子，然后慢慢地从抽屉里拿出卷子快速把写了成绩的一面送到我面前，然后121三个数字甩在我脸上，无声地说骂我绰绰有余。

　　我唯唯诺诺地默默推开，理直气壮地将矛头转向我的搭子，“说的就是你，你……你……你下次不准再考46分了，转过去”。

　　搭子：？？？

　　搭子骂骂咧咧地转过去，我自知理亏，尴尬的双手捂脸，但想到不能露怯，于是转头看他，结果看到小帅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

　　我：……笑你m。

　　我气了又气，去找D朋友倒苦水，她耐心安慰我，我正感动着呢，就听见她说“至少没白挨骂”，我的D朋友啊，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更是当头一棒，也没好到哪去啊。

　　19.

　　去年过年串门的时候，亲戚家的妹妹，俗称“小八卦好奇地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委婉表示太忙，谈恋爱这种事还没排上号，“小八卦笑了一会之后，跟我感叹现在的人太早熟了。

　　起因是她跟邻里一个五年级小妹妹聊天，对方不好意思的说想问个问题，为什么男孩子总是不回消息，“小八卦”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朝我眨了眨眼睛说，“知道她男朋友多大吗”，其实不用猜也大概知道，肯定是个小学生，也有可能初中生，总之八九不离十，但摆龙门阵就是要有来有回的才有意思啊，所以我配合地问她，“多大啊”？

　　她比了三个手指，不可思议地说出三年级。

　　我：不会吧!？

　　“小八卦”挑了眉继续讲：“那我肯定是引导她，什么‘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学习啊，对吧，才五年级，想什么爱情啊之类的’，反正就是苦口婆心的劝她，结果那个小屁孩儿说我不懂爱情，哈哈哈哈哈，给我说语塞了，但她给我看照片了，确实小模样长得还是标志。”

　　“小八卦”给我描述了一下大概长相，我正打算想象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当即表示不应该劝她好好学习吗，“小八卦”翻个白眼后表示没办法，然后说：“没办法啊，我不懂爱情啊”。

　　20.

　　因为是外省，所以我是开学去学校了之后才知道，学校实行放月假且只放周日半天假，这一消息说是宛如噩耗也不为过，我每个周周六晚上拉视频给家里打电话，有的时候要出去玩儿，就没打视频，也有的时候打了没接就算了。

　　总之，有一次，放了小长假，我回去之后，姑姑问我为什么有段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我讲了原因后，姑姑哭笑不得的说，“你那段时间没打电话回来，你奶奶说想你了但打你的电话又关机”。

　　我听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后来到学校之后，给家人长辈打了视频，会额外给奶奶再打个电话。

　　21.

　　“独行侠”前段时间联系我，给我分享她谈恋爱的好消息，很为她开心，但也很震惊地问“你不忙吗，哪里来时间谈恋爱”？有一种我单身是因为大家把“优质对象”谈光了的错觉。

　　她施施然道：“是个弟弟，主打情绪价值，话说啊，你呢”？

　　眼看矛头即将转向我，我当即大诉苦水，“一天天的烦得要死，哪儿有精力想这些镜花水月啊”。

　　看着她满脸写满不信，一副“正逢美好爱情”的模样，我突然好奇起来，揶揄地问她，“请问你如何平衡爱情和事业呢”？

　　“独行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都在路上，往前走就行了”，我当即表示祝他们幸福。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独行侠”打电话给我骂骂咧咧地说那个弟弟是个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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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好的倾听者，我立马引导她继续说，她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说：“我辛辛苦苦一天，打开手机打算放松身心，结果全是他的消息，特别幼稚，什么‘姐姐怎么不理我’‘姐姐不爱我了吗’之类的棒槌信息，我看了之后更累了”。

　　我客观分析“那也只能到粘人级别，还不到我觉得sb得地步，难不成是因为我很宽容吗”?

　　“吹，你接着吹，你在隔岸观火，哎呀!我想打死你”

　　我笑嘻嘻地示意她继续讲，她不计前嫌地送了我一个白眼后继续。

　　“独行侠”绘声绘色地开讲balalala……

　　我唯唯诺诺地默念：“君子论迹不论心，没事儿，她再怎么样翻白眼不也还是给我讲了嘛”。

　　然后重振旗鼓打算继续听她讲，结果就听到她说“经过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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