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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 前方道路施 ...

  •   初秋的乔湾天气还是很闷。
      天亮得很早,六点多的天光就铺满了整片小镇,路边的草地带着晨露,被晒得微微发亮。
      空气里混着稻田的味道,还有远处马路扬起的薄尘。是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慵懒又燥热的小镇清晨。
      江宁生背着简单的黑色书包,站在老旧的路口,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
      页面上鲜红的一行字格外刺眼:【前方主干道施工,请绕行】。
      他刚来这里,对周遭一切充满陌生。小路密密麻麻,巷口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没有路标,没有行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无奈之下,他只能顺着临时指示的小路往前走。两边是低矮的民房,门口摆着竹椅、晾衣绳,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平日里习惯了宽阔马路的少年,此刻脚步缓慢,带着一丝无所适从。
      早知道提前来走一走了。

      与此同时高二1班里热闹非凡,初秋的教室风扇转得缓慢,发出嗡嗡的轻响,吹散不了堆积一屋的燥热。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铺在木质课桌上,晃得人眼皮微沉。
      温晨低头翻着课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思绪飘荡。
      昨天晚上的她熬夜写完了所有的暑假作业,今早起床时眼睛下还带着点乌青。
      温晨换上校服,简单的梳了个马尾。她生得乖巧,整体搭配起来不失俏皮活泼。
      “阿晨,快来吃饭。”
      “知道了奶奶。”温晨一边下楼一边整理书包。
      “昨晚没睡好吗?”奶奶赶忙上前查看温晨的脖子。“落枕了吗?”
      “没有奶奶,蚊子有点多而已。”
      “哦这样啊,那一会儿我抬盆艾草放你阳台。”
      温晨把碗中的汤喝光,随意的擦了下嘴巴便拿起一边的书包准备出门。
      将车钥匙插入孔中,开锁,一气呵成。
      “哎!阿晨!”奶奶从门口跑过来,将一张一百元装进了温晨的书包里。“回来路上顺便把文具买好,不然懒得跑。”
      温晨点点头,跟奶奶告别,骑着车离开了院子。

      “温晨呢!”
      思绪回来,温晨被这一声大叫带回现实。她向后门看去,陈佳佳爬在门框上气喘吁吁。
      “快!作业!!”
      温晨将暑假作业放在陈佳佳的位置上,轻声开口道“你还好吗?“
      “还…还好。”陈佳佳从书包里拿出全新的暑假作业,向温晨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是提前对800米的练习罢了。”
      见陈佳佳没有大碍,温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书本。
      旁边的空位空荡荡的。自从文理分班之后,温晨的同桌就离开了她。教室里不是借答案的声音就是讨论这个暑假干嘛的声音。
      温晨有些许无聊,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乔湾中学是这里唯一一所高中,除此之外还有两所职校。
      说是高中,这里没有标准的400米塑胶跑道,没有足球场,没有宿舍,就连食堂也没有。教学楼就两栋,中间的小段距离是两个篮球场和几个乒乓球台。教学楼后边是一个小操场,全铺水泥地面,是冬天跑操的噩梦。
      好在这里的老师很负责,教了很多届,带出过好几个一本的大学生。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原本吵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前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留了个小波浪。这是1班的班主任,姓陈。
      她看了一圈,大概没有看见想要见到的人,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她转身打开背后的电脑,开始调开学第一课。
      “各科课代表,一会下课把作业收起抱去各科老师办公室,英语的一会我下来检查。”
      听到这句话时温晨倒吸一口凉气,她的阅读笔记没有带来!!!
      早知道昨天写一本就放一本在书包里了!丢床上都不知道被睡到哪个国家去了!
      好在陈老师还在调ppt,她还有时间。但现在补来不及,更何况她没有本子。
      就在温晨思考时,前门的开门声打破了平静。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位少年站在门框边,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清浅干净,皮肤是常年待在城里的白皙。一路绕路走来,他耳尖沾着薄汗,身上带着小镇清晨微凉的风。
      “报告!”
      陈老师抬头看向他,语气随和:“进来吧,刚来不熟,路上耽搁了?”
      “嗯,修路绕路了。”少年淡淡应声。
      少年身形清挺,眉眼干净利落,气质和这里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安静、清冷,带着城市里独有的利落感。
      陈老师指了指讲台:“去做个自我介绍吧。”
      少年没有拒绝,平静的看向下方的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江宁生,很高兴跟大家成为同学。谢谢。”
      台下掌声响起,大家都对这个新来的人充满好奇。
      “你先坐温晨边上,位置我们后面再调。”陈老师指着温晨边上的空位。
      教室末尾,靠窗的位置。
      女孩微微抬眸看他。天光落在她侧脸,眉眼温顺干净,安静地坐着,不说话,却让人一眼就记住。
      江宁生握着书包背带的指尖微顿。
      是她。
      是前几天傍晚,他在外婆家院子里,偶然撞见的那个女孩。
      是那个右眼下缀着一颗小痣、让他那晚莫名耳尖发烫的人。
      短短一秒的对视,无声无息。
      江宁生收回目光,提着书包走过去。桌椅轻微挪动,他在她身侧轻轻落座。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温热、干净,带着陌生少年独有的清冽感。
      温晨的心跳悄悄乱了半拍。
      少年垂着眼整理书本,侧脸线条干净冷淡,不说话,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教室里风扇依旧嗡嗡转动,阳光斑驳散落。燥热的空气好像忽然慢了下来。
      这个枯燥重复的高二初秋,好像,要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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