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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看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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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消刃好不容易稳住的身子顺着墙壁缓缓下移,他一向平静的脸在此时有了震撼的波动。
他缓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腔上,感受心跳一点一点地加速,感受情绪一点一点地上升,感受世界为此刻而静音。
随后而来的是他止不住地发热和抑制不下去地发抖。
这是拿他当幌子来拒绝沈遇陆还是认真?
他相信是前者,也倾向于前者,他蹲在地上,将脑袋抵在膝盖上,注意力全然在洗手间外。
外面静了,一场沉默和尴尬在空气中交织着,双方似乎都在等待一方宣战,然而这时,李消刃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他竟然不可否认,甚至说是有股强烈的期待,他竟然真的希望陈暖冬喜欢自己。
他想他是疯了,穷到开始幻想,自恋到开始臆想。
沈遇陆的沉默被隔壁包厢内高涨的气氛打破,他疑惑地开口:“李消刃是谁?”
陈暖冬哼笑了一声,很淡很浅,李消刃竟然能从这声浅短的笑声里听到一丝喜色。
他真的疯了。
陈暖冬缓缓开口:“高二八班理科班的,说了你不认识,姐倾心于他了。”
她顿了一会儿,那好听到让空气沾着甜味的声音再次传来:“沈遇陆,我们不是一路人。”
“年级里说你喜欢女人,我还以为是真的。”沈遇陆嗤笑一声,“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就和你是一路人了?”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拒绝我的接近?”
“因为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想配合着你玩玩。”陈暖冬啧了一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沈遇陆平稳的语气总算是被切断,他压着怒火,“你耍我!”
“这句话耳不耳熟?”陈暖冬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到李消刃脑袋抬起来也听不清。
门外,陈暖冬的眸光终于落在沈遇陆身上,她看着他吃瘪的脸颊此时有了阴森的样子,她弯唇,依旧笑眯眯道:“你对多少个女生说过这种话?”
“你觉得被冒犯到了?”她又啧了一声。
“我起码承认了你好看。”
“怎么哦?没想过我会说这种话?”
“同城一中风情万种的沈少,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我冤枉你了?”
陈暖冬撇了撇嘴,脸上不正经淡了不少:“我对喜欢没有定义,但我不喜欢你。”
“还有,少接近我身边的人,伸出来的手给姐怎么伸出来的就怎么收回去。”
“去年运动会打了我们十四班的人,不还去台上抢话筒跟我宣战吗,不还说十四班和十一班水火不容吗,怎么今年忘记了?”
“还是你觉得只要是个女生你勾勾手人就会跟你走?到我这里失败了,觉得来兴趣了?”
“这顿饭当你欠十四班人的,现在平了,走了。”
说完,陈暖冬便疾步走回了包厢,她给桌上的人敬了杯饮料,之后便拉着宋青水她们离开了。
沈遇陆回来的时候没见到人,他盯着椅子半晌,冷着脸回了位置。
陆秋俞拿了个杯子,里面装的是有度数的酒,她右手挽上他的胳膊,左手拿着酒杯,将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后,她将这杯子放到他唇边。
沈遇陆睨了一眼她,看向杯边的红唇印,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陈暖冬吊儿郎当的笑容,以及用不正经口吻朝他说话的样子。
他的眼睛忽然望向陆秋俞。
等整个瞳孔被陆秋俞占据,他的视线才对上焦。
她看到陆秋俞的脸色僵硬了几秒钟,随后瞳孔里出现畏惧和几不可察的退缩。
沈遇陆勾了勾唇,掩下了冰冷的目光,他嘶了一声,唇偏了偏,在没有被红唇覆盖的杯口抿了下。
陆秋俞咬了咬唇,没说什么。
她心有余悸地放下手,将杯子放到桌上,抱着右臂开始玩手机。
她很心不在焉,余光一直在沈遇陆身上。
忽然,她耳边落入一道疑惑的声音:“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还是只对我?”
“你的小姐妹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我的?”
陆秋俞眉心一跳,她和一直听着的夏轻对视了一眼。
沈遇陆又开口,问夏轻:“还有同城一中的女生都怎么在背后评价我的?”
“你怎么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夏轻蹙眉,“你刚刚跟陈暖冬出去说什么了?”
“跟她没关系,你们说你们的。”
陆秋俞的眉心落了丝愁:“没有人评价你。”
“倒是打听你要追你的挺多。”
“一样。”夏轻懒得答,只道了这么一句。
沈遇陆也没追问下去,视线一直盯着陈暖冬之前坐过的位置。
陈暖冬是不是对他有误解?
他虽然是谈过几个,但没有到比换衣服还勤快吧?他都是跟人家和平分手的啊,她们也都答应的很爽快,对他印象不错啊。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谈过了。
和十四班的人对峙了一次竟然被她记了这么久,难道是因为这个看他不爽?
闹了矛盾,也没了看猫的心思,陈暖冬出了饭店便和几人分道扬镳,去了废墙处。
这个未知先生还没有回应她的话,她在小坡上蹲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里开始出现催促的信息。
宋斯宁问她怎么没回家。
陈暖冬回了个1便起身朝着公交站走。
这两天雨水下的时常偏久,集中在傍晚时分,一般一雨之后稍显凉快,陈暖冬下了公交,迎着凉风慢悠悠地绕到新槐路的书店处,又走了几个街道,在北街那家奶茶店门口停留了会儿,她点了杯蜜瓜乌龙茶,晃悠出去时,隔壁那亮堂的暖黄灯光吸去了她的余光。
陈暖冬犹豫了会儿进了店。
今晚的店员个子不高,是个带着眼镜身材稍壮的男人。
他开口:“欢迎光临,今天店内有新到的白糖罂哦,可以看看。”
陈暖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绕着那个大果切柜走了一圈,挑了个切好的桃子,付了款。
她又慢悠悠地坐上公交,川林街到站时犹豫了,在她思绪刚拉回来,公交又向前驶去。
公交停稳后,李消刃又找不到猫了,他立在路口站了好久,学着陈暖冬去草丛里找。
他将它抱出来,给它喂了点吃的。
“我被李平朝那家伙赶出来了,他爸妈走了后,他一堆兄弟来了,我不想回包厢,刚好李倾挽出来说李平朝要我滚。”
“但是我不难受,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好像听到了....我确实听到了。”
“她说.......”
他停顿了会儿,又突然说:“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寂静的道路闯入车鸣声,他静一会儿,等街道再次安静,他又开始小声呢喃。
他总共在这蹲了二十分钟,直到腿麻到快失去知觉,才站起来。
背影之后,陈暖冬拎着袋子,手上叉着块桃子往嘴里塞,她边嚼东西边朝着这边走来。
李消刃听到动静猛地转身。
陈暖冬的步伐总是轻快雀跃的,他几乎是瞬间认出了她。
陈暖冬被他这一突然的动作吓一跳:“本来还想吓你一下,没想到被你吓到了。”
“你也在这里,好巧哦。”
她走到他面前,给他递了递手里的盒子:“呐,好吃。”
李消刃的手在衣角捏了捏,要拿不拿的。
陈暖冬没等他犹豫,拿了块新叉子直接递到他嘴边:“我喜欢这个桃子。”
我知道。
李消小口咬着桃子,心脏快要蹦出胸口。
嘴里的甜味和脑袋的预警让他频繁地提醒自己不要出差错。
好在陈暖冬根本没看出什么异样,她说:“我本来没打算来的,刚刚去吃饭了,和别人闹了矛盾,然后准备去书店转转,再去买点水果就回家,结果坐公交的时候坐过头了,想着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你了。”
“他凶你了吗?”
“什么?”陈暖冬抬眸。
李消刃垂下眼帘:“我说,那个和你闹矛盾的人。”
“凶了啊,老凶了呢,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喜欢他,结果刚刚拒绝他的时候,他竟然说我怎么一开始就不拒绝。”
“你说这人是不是自恋!”
陈暖冬哼哼了声:“我还是第一次找到比我还自恋的!”
李消刃嘴角不可觉察地向上扬了几分:“那他很可恶了,他污蔑你,你不会喜欢他。”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陈暖冬气愤地插了块桃子,继续往嘴里塞,“我只喜欢数学,我在追求数学。”
“真的求数学高抬贵手期末不要太难,不然我会难受的。”
“你数学好不好的?”
李消刃嘴角平了,他犹豫了会儿,决定说真话:“我数学.....四十三分。”
“?”陈暖冬嘴里的桃子卡在喉咙管,她使劲咽了咽,“那你还在这担心小猫,不回去多背几个公式?”
“我不是好学生。”李消刃声音弱了几分,“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学生。”
陈暖冬摆摆手:“这跟成绩好坏没关系的哇,谁说成绩好的才是好学生,成绩差的也可以是好学生。”
“你不会认真了吧?那我要道歉了,之前我说要成为好学生,只是因为我习惯这么说了。”
“我说好学生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带入对立面了,评价本身带有单一性,标签也只是标签,又不是说我不在这个好学生的标签定义范围内,就一棒子打死,说我什么都不是?我其他方面很不错,那我照样很好,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只是个性不同,每个人都独一无二。”
“李消刃,你也是。”
“你也独一无二。”
李消刃的呼吸紧了几分,他侧眸,视线落在她认真思考的侧脸上。
路灯将她嵌在暖黄的光里,长睫羽在光下上下煽动,此时,她的表情带了一丝严肃,嘴里的桃子也忘了嚼,左腮微微鼓起。
李消刃失了神。
陈暖冬还在说。
“而且,我上次也才六十三分,咱俩半斤八两,不还有一年半才高考吗,努努力加加油......”她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是理科班的。”
“对。”李消刃终于清醒了,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撩了撩鬓边的发丝,“我...整体成绩都不好。”
陈暖冬想了下怎么高情商回复,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准备扯话题:“没事啊,没事啊,努力之后再看天意,这小猫你喂了吗?”
“嗯嗯,喂好了。”李消刃悄悄看了眼她脸上的表情。
没有嫌弃,没有无语,甚至连尴尬都没有。
他的脸颊却从始至终都是红的,说话也是下意识地回避。
这样会让人失去耐心吧?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有意思呢?
希望陈暖冬不要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陈暖冬等着他和小狸猫说话,自己站在一边嚼着桃子,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一直等到他站起来,刚好面对她,她才看到他脸颊上不自然的红,不止脸颊,她的视线向下,露在外面的脖子更是红的像西红柿。
陈暖冬眯着眼:“你猫毛过敏啊?”
“没有。”李消刃赶紧往旁边站了几步,撒了句谎,“我怕热,天太热了。”
她还没说他脸红呢,他怎么先一步自爆了:“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我说啥让你不舒服了吗?”
那哪是不舒服,简直每分每秒都让他想原地起飞。
“不是的,很舒服。”
“.......”陈暖冬盯着他看了几秒,哦了一声,“那还一起回去?”
“回!”
陈暖冬也没在意他的奇怪,和之前一样和他唠着学校的事情,偶尔扯几句抽象的话。
而李消刃的耳朵简直被甜蜜包裹,他很享受此刻的相处。
偷笑着,他又忽然想到那句:我长得好看吗?
“我长得好看吗?”他问。
早自习,高执听到这句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你问我的第十遍了,也是我说的第一百遍好看了。”
他从包里拿出牛奶放在他桌上:“陈暖冬又和你说什么了?”
李消刃摇了摇头:“没有,她很好。”
“.......”高执无语,“我又没有说她不好!”
“哦哦。”李消刃抿了抿嘴唇,“她说她喜欢好看的。”
他全然自动屏蔽了那句我喜欢李消刃,只记得她喜欢好看的。
所以要是真的,那么李消刃等于好看,好看等于李消刃,李消刃等于陈暖冬喜欢的。
想想他的耳尖又开始发热。
“我真的长得好看吗?你还没回答我。”他又问。
“你猜猜为什么人家叫你死装哥?”高执摸了摸下巴。
“为什么?”
“因为高一你刚转过来,班里好几个女生给你使眼色,你总是垂着脑袋不理人,隔壁班有个文艺委员给你递情书,你装没看见,还有就上周有个高一的小妹妹来给你送吃的,你趴着睡觉也没理人家,除了正常交流外,别人的任何示好你都当没看见。”
“你多少有点冷漠了,死装哥。”
“什么时候?”李消刃疑惑:“真的假的?”
“我没看到她们的眼神,也没收到情书啊,我趴着睡觉是真的太困了听不到。”
“我可能太喜欢发呆了,没听见别人跟我说话,也可能是我耳朵不好,我垂着脑袋是因为我太尴尬了,刚好头发太长还挡住了我的视线,根本没看见别人给我使眼色。”
“真的误会我了。”
“看来这门帘还是有必要修一下了。”
“你说这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我还能存在在这个地球上吗?”
“我直接去火星建房子去了........”
他正说地上头,没有注意到高执的咳嗽声。
一直到这早读声在他耳边彻底消失,他才抬眸。
下一秒,安静地教室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火星哥,你的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一剪了,这分先给你扣上啊,下周来政教处检查。”
李消刃掩在刘海下的眼睛增大,他还在腹诽,耳边便传来一堆起哄和爆笑声。
他有些懊恼,刚想点头,忽然对上了一张笑如春风,面若桃花的脸。
他的脸以一秒钟速度从额头红到脖颈。
可这催命的声音又传来了:“听到了吗,火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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