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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遇 因为你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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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消刃背着身蹲着,他垂着眸,屏住了呼吸,心脏疯狂跳动着。
他感觉身体僵住了,无法行动,也无法察觉到正在向他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这脚步声在他身前半米处停下,此时,他的视野里闯入了一双浅蓝色牛仔面料的鞋子,鞋身侧边还挂着一个可爱的彩虹玩偶。
再向上几公分,便能看到那白皙的皮肤。
不过他的眸子垂下了。
他感受到呼吸的停止,感受到心脏骤停,感受到脑袋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静止。
“同学?”
她提醒了句,李消刃猛地一颤,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将眼底的泪意和心口的酸涩一同压了下去。
他双耳烫红,迎着热风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捏住两侧的衣服:“你好。”
陈暖冬双手插在兜里,她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眼面前这个垂着脑袋,说话闷不拉几的人。
她耐心地又问:“你要给它喂猫条不?”
“我这里还有三条哦。”
感受着她悦耳似琴声的语调有节奏地缓缓流进了耳朵里,李消刃啊了一声,结巴道:“可....可以。”
陈暖冬从书包里将猫条拿出来递给他:“喏。”
“我今天早上给它喂过一条了,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同学来过。”
“而且一直吃猫条也不是事,得弄点主食来。”
李消刃咽了咽口水,迅速伸出了手,企图用速度来掩盖颤抖着的手。
接过猫条,他将右手搭在左手上,道了声谢谢,缓缓蹲了下去。
见李消刃蹲下了,陈暖冬也跟着蹲了下来:“也不知道谁给它扔这里的,蛮可怜的哦。”
“嗯。”李消刃无心看小花猫舔猫条,注意力全在身边的人身上。
鼻尖溜过来的花香和只到半臂的距离让紧张又无措。
他怕自己的声音太小她听不见,又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惹她心烦。
于是尽量她问他答。
陈暖冬倒是疑惑了,她没见过这么闷的人,除了许然性子内敛一点,其他一起玩的基本都和她的性格差不多,大大咧咧的。
“你是哪个班的啊?”她想了想,介绍道,“我叫陈暖冬,高二十四文科班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觉得你有点眼熟。”陈暖冬解释了下,脑子里拼命想,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人。
李消刃额前的头发有些长,经常因为遮了眉眼而被政教处要求剪头发,但他为了省钱,经常自己剪,但头发长得快,于是每次来检查,他嫌麻烦能躲则躲,这会儿,倒是给他落了个好处,不用赤裸裸地去接触陈暖冬的视线。
他晃了晃脑袋,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没关系。”
“我叫李消刃,消失的消,冰刃的刃,高二八班,理科最后一个班的。”他认真地介绍完,顿了下,道,“你好,陈暖冬。”
李消刃。
陈暖冬点了点头:“你一定是好学生。”
李消刃稍稍抬了下眸。
她说:“我从来没在迟到名单里看到过你的名字。”
不迟到就能被她说成是好学生吗?
李消刃懊恼,而且一个星期那么多人迟到,她竟然每个人都能记住。
那些人真幸运啊。
正想着,她给出了解释。
“因为你的名字很特别。”陈暖冬托着腮思考了一下,“那么多名字里面,我要是看到李消刃三个字,肯定能一下就记住了。”
李消刃脸颊发热,暗自腹诽让他羞愧又庆幸。
他的食指在校裤布料上刮了刮,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又垂了几分。
陈暖冬说他的名字很特别。
她说他的名字很特别!
陈暖冬说他的名字很特别!
她竟然说他的名字很特别!
谢谢妈妈!
陈暖冬夸他了!
“是吗?”略去心里的波动,李消刃声线放平,却满心满眼期待着她继续说下去,“不见得。”
“嗯?”陈暖冬疑惑,脑袋稍稍往他旁边凑近了几分,“为什么这么说?”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李消刃脑袋嗡嗡的,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说话的声音愈发小了几分。
陈暖冬惊讶地低叹了声:“怎么会!”
“我猜猜,李消刃,你是不是因为冬天出生,太冷了,家里人给你取名消掉寒冷的冰刃,希望你性子热闹起来,成为一个能温暖冬天,温暖这个世界的人,才给你取这个名字的?”
李消刃点头:“你说的对。”
陈素茵确实是这么说的。
“哇塞,我这么聪明?”陈暖冬本来困的有点迷糊了,没想到胡扯,这个叫李消刃的都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清醒了,“那我再猜一猜,你早上起床是右脚先下床,穿校服是先穿短袖,进校门是先迈左腿!”
“全对!”李消刃声音大了几分,配合着她兴奋的语气。
陈暖冬来劲了,这哥们有点有意思:“哇塞,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同频的人,咱俩简直心有灵犀啊,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冬天出生,我妈说,我生下来贼胖,有九斤二两,她说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想了好久,刚好窗外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冷的不行,那年又刚好是最冷的一年,她说希望我能成为温暖每一个冬天的人。”
“因此我从出生起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要拯救这个世界!”
“你就说巧不巧!”
“太巧了!”陈暖冬自顾自说着,拿出手机将微信递到他面前,“这样吧,竟然这么巧,咱俩加个微信怎么样,认识一下,我是学生会的,你有事情可以找我的,特别是学校一些欺凌现象都可以找我,我管这个的,你这么有爱心,早上迟到要是主任不在我不记你名字怎么样?主任在你要是迟到我稍后给你划掉,怎么样?”
李消刃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机,那亮光有一瞬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手机。
他的手指蜷缩在腿侧,指尖动了动。
陈暖冬哦了一声:“不想认识我吗?”
“不想认识也没事。”她说着,语气失落地将手机收起来。
李消刃手抖了一下,猫条差点掉地上,他声音乱了:“不是的。”
“不是什么?”陈暖冬疑惑。
“我......我没有手机。”他犹豫地说出了口。
气氛沉默了几秒,陈暖冬才开口:“嗨,多大点事,我这破手机还是我妈二手的,我妈说学生要有学生样,要手机不像话,你不亏是好学生,我要向你学习,从今天以后,减少手机出来和我见面的机会,我要做个好学生!”
“那我们算是认识了,我可以来八班找你玩啊。”
李消刃点了点头:“可以。”
陈暖冬唠的差不多了,猫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撑着膝盖起身:“总是吃猫条也不健康,我明天给它弄点鸡胸肉还有蛋黄什么的,我问百度,百度这么说的,要来点主食,猫条不能经常吃,没有营养。”
“哦对,还有猫粮也搞点。”
李消刃将垃圾收好,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他问:“你喜欢小猫吗?”
“喜欢呀。”陈暖冬下意识回道。
喜欢吧,她那邻居养了三四只,每月两家吃饭,她都得被要求陪着那几只猫玩。
“怎么这么问?”
“我也喜欢。”李消刃说。
他的眼睛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双揣着情丝的眼眸,上睫毛如墨般浓长,下睫毛干净分明,眼睑泛红。
路灯下,他向她投去了一次大胆的目光,他看着她垂着眼,将书包往肩上背,边说着:“哎,我邻居养了不少猫呢,她超级喜欢猫,你喜欢什么品种的啊,她家有只非常漂亮的缅因。”
“我感觉蛮漂亮的,就是有点凶。”
“这个应该是小狸猫。”陈暖冬整理好了背上的书包,弯下腰双手将那猫抱了起来。
李消刃看着她低下脑袋,柔顺的发丝嵌着光。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不认识猫的品种,他说:“我喜欢眼前这个。”
陈暖冬哦哦了两声:“这只小狸猫哦,其实我们可以带到学校,这样你就能天天看到它了。”
“不过,学校不让养猫,之前那个流浪猫还被保安给赶出来了。”
“现在也可以每天看到。”李消刃说。
陈暖冬点头:“也是。”
她在小猫脑袋上摸了摸,随后递给李消刃:“你要再呆一会吗,我得回去了。”
“你家在哪?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李消刃垂着眸,接过了猫,他一边摸猫毛,一边在心里说顺路:“在育清路。”
“那太巧了,我们就隔两站公交,我在川林街那边。”
“那一起?”李消刃放下了猫。
“gogogo!”陈暖冬吸了口气,“回去梦里拯救世界去了。”
“为什么是梦里?”
李消刃看着她小动作不止,下意识抬手,在意识到自己在学她的动作后,猛然回神,又放下了手。
“因为现实世界是宏大的,是残酷的,我是渺小的,是无能为力的。”她叹息,又摇头。
“那在梦里可以构建自己想要的世界。”他说,“专属于陈暖冬的世界。”
“是的!”陈暖冬又亢奋起来了,“我发现咱俩真的挺同频的,我跟别人说,别人都不理我!”
“我咋说什么你都能接下去!”
“你说咱俩是不是认识?”
李消刃闭嘴了,怕再说下去,她要发现了。
好在,陈暖冬这人话密,扯话题很快,他稍微看着她走神了几秒,她已经叽里咕噜地说下一个话题了。
“那明天你也来吗?”她说。
李消刃嗯了一声:“来。”
“那约好了,你早上来还是晚上来?”陈暖冬想了想,“明天是周六,我答应许然上午和下午要补课,要不傍晚吧。”
“可以。”
“那就五六点的时候!”
李消刃侧了侧眸,几不可察。
他望着她生动脸庞下的心不在焉,眼神困倦的迷离,以及被掩盖的恰到好处的防御姿势。
可面对他说话时却笑得很开心,一路上,他回话很少,她一直在找话题。
他蜷缩在腿侧的手紧了紧。
陈暖冬随便认识一个人也会跟他聊这么多吗?
也会双眼弯弯笑着和他说话吗?
也会道出自己名字的由来和贴近自己生活的事情吗?
还有眼里的淡漠和抵触是因为困了还是因为什么?
他想了一个晚上,想的又失眠了,终于在凌晨五点时才觉困意,他睡了一个多小时,起来给付晔做了个早饭,随后又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睡觉,睡到被石头砸玻璃门的声音吵醒。
李消刃猛地坐起来,他看向白纱帘外透进来的亮光,又看向桌子右上角的钟,下午一点了,坏了,今天水果店关店休息一天,不用去,他答应好陪高执去书店的。
他拉开窗户门,高执正抱着手臂在下面转圈圈。
听到他拉窗门的声音,高执咬着牙抬头吼道:“李消刃!”
李消刃比了个嘘的手势,匆匆去卫生间洗漱了下,换了件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跑下了楼。
“对不起,我没想到野猪附身了,睡到现在。”他咧着嘴,假笑道。
高执用手扇了扇风,气得说不出话,干瞪着他。
李消刃抿了抿唇:“我请你喝水。”
高执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算了!”
“气死我了,我等了你两个小时!在你家楼下晒了两个小时的太阳!”
“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李消刃!”
“今天天气好的。”他随便扯了一个。
高执却听出他语气有些轻飘飘的:“这么高兴?”
“有新进展?”他想了想,“陈暖冬做了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了?”
李消刃抬了抬下巴,抿着的唇缓缓上扬了一个弧度,看起来有些小得意。
高执嘿一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李消刃笑得如此得意!”
“有大进展了?”
“也没有,也就是陈暖冬夸我的名字特别。”
“也就是陈暖东说今天和我去看小花猫,哦不对,它叫小狸猫。”
“也就是陈暖冬说和我很同频。”
“也就是陈暖冬说要加我微信。”
“也就是陈暖冬说要和我做朋友。”
“也就是陈暖冬说要来八班找我玩。”
“也就是..............”
“停停停!”高执眼睛放光,激动地捏着李消刃,“你们俩!”
“你们俩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漏了哪一步我不知道的?”
“陈暖冬这么和你说?可是你没有微信啊,那咋办,你咋说的?”
“就是啊,好可惜,我没有微信,我也不知道你微信是啥.....”李消刃有些可惜,他叹了口气,“没事,女神有心就好了,至少和女神说过话了,至少女神说要来找我玩了,我的人生至此没有遗憾了。”
“...............”高执呵呵了两声,“我看你是美的不行。”
“不对啊!”他忽然想到什么,“她说要来八班找你玩?”
“嗯呢。”
“呸,那她不就发现我跟你认识了吗?那到时候不就知道前阵子偷看她还给她写情书的人是你了吗!”
“李消刃,你平时这么聪明,怎么一遇到陈暖冬,人就变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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