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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墙壁 你跟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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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暖冬盯着门口那白瓷碗碎片看了好久,久到里面的争吵声结束,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她啧了声,喜怒不显:“低俗。”
手机传来震动,陈暖冬打开看了眼,是她妈郁昭英发来的。
她简单回了个回去了,便踏着步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酒店。
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在门口转悠了一圈,视线里还是没有出现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才失了找人的心。
郁昭英工作地点在宜菀,她偶尔会回来看看陈暖冬,带着她和对门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聚餐房间在二楼拐角,和那个发生争执的小包间隔一个楼梯,由于听不得郁女士夸别人,她没吃几口准备出来透气,脚还没踏出门便听到劈里啪啦的声音,接着是摄人的谩骂。
她顿了下,刚关上门,便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走出来。
那人瞥了她一眼,疾步跑下了楼梯。
全程没有两三秒,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他便消失了,接着楼下走上来两个服务员,朝着那小包间走去。
她皱着眉转身想往楼梯下走,才走了三步,那小包间又传来嘶哑痛苦的女声。
她匆匆走过去想打开包厢,声音却止住了。
是一家人。
她又站了一儿,等没声音了才出来想去追那个高高的身影。
可惜那人,在她脑海里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虚影。
她也说不清干嘛要去追他。
可能眼熟?
陈暖冬胡乱揉了揉脑袋上的头发,她最近到底怎么了,又是疑神疑鬼又是对一个陌生人感到熟悉。
神经,得找个大师看看了。
她叹了口气,打了辆车,朝着新槐路那家书店去。
周六人挺多,她从人缝里挤到楼上,脑子里想着许然上午给她补课时推荐的复习资料。
找到几本书之后,她拍了照片给许然发过去。
等对方发了个对的表情包后,她满意地笑笑,抱着书去结账。
“你好,一共二百五十六,现金还是?”
“支付宝吧。”陈暖冬拿起手机付完款,刚抬眸,忽然瞥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
她匆匆道谢,赶紧接过店员手里的袋子追了出去。
走出门那身影又不见了。
?
她转了一圈,还是没有那身影。
出幻觉了?
她哆嗦了一下,拎着袋子去坐公交车。
上了公交车后她又看到了那个身影,他正站在路灯下,背对着这边。
“我去了......”陈暖冬抖了一下,“这姐妹是人是鬼?”
还是她眼瞎?
她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身影奇迹般的消失了。
?
“我天..........”
“你自言自语啥呢?”
突然一小孩声打断了她的猜测,陈暖冬一惊,转头对上了个熟悉的脸。
“嘶,你怎么在这?”她上下打量了眼板着脸撅着嘴的高执,又左右看看,“我刚刚没看到你啊。”
“你眼瞎了。”高执白了她一眼,偏着脑袋看窗外。
陈暖冬笑了声,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给收了起来,她靠在椅背上侧着脑袋看他。
高执的余光朝着这边瞥了眼,发现了她的目光,于是朝着窗户那边侧了侧。
等了一会儿,他又用余光看她,发现她还在看,他气急败坏地转过了脑袋,红着脸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花啊!”
“你脸上有答案。”陈暖冬笑眯眯地望着他。
她笑得明媚漂亮,高执哼了声,别扭地移开了视线:“说什么胡话!”
“你在这干嘛?”她问。
“关你什么事!”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她朝他打了个响指。
高执不满地啧了声,他转过脑袋:“我凭什么回答你?”
“凭你喜欢我?”陈暖冬语调很轻,显得漫不经心。
高执咬着牙瞪着她:“你怎么这么自恋,又是说我看你,又是说我给你写情书,又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得去看看脑子了?”
“哦,那不是你在看我?”
“不是!”
“那情书不是你给我的?”
“不是!”
“那你不喜欢我?”
“不!”
“哦。”陈暖冬表示知道了,转过身子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高执瞥了她几眼,见她真不说话了,他又凑了过去:“呵呵!”
陈暖冬撇嘴:“干嘛?”
“不是不喜欢我?”
“你!”
“咯咯咯咯咯。”陈暖冬抱着手里的袋子,笑地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笑什么?”
“我爱笑。”
“看出来了,某人老说你笑起来好看..........”高执想到李消刃,嘟囔了句。
陈暖冬没听到,吸了吸鼻子,朝他问:“你真不喜欢我?”
“真的不。”高执被问烦了,举起三个手指,“我高执在此发誓,我要是喜欢陈暖冬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暖冬心里低叹了句没趣,不过片刻她咧了咧嘴:“那么我问你。”
“谁在偷看我?”
“谁给我送的情书?”
“谁喜欢我?”
三连问朝着他脑袋砸来,高执一时哽住了,他耳朵红着,想着李消刃交代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陈暖冬朝着嘴边飞过来的发丝吹了吹,又问:“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能!”
“哦。”她点了点头,“他不让你告诉我。”
高执:“...............”
“我猜他是你们八班的?”
“他个子是不是高高的?”
“他是不是还很瘦?”
“我刚刚在路灯下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什么他,哪个他,没有他!”高执心虚地背着她,“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我再猜。”看他反应,陈暖冬觉得自己离答案接近了,“是不是你俩约好了这个点要去什么地方,本来他也要坐这个公交车的,但是因为我上来了,所以他就不上来了?”
“我再问你个问题。”她想了想,“他这个人是不是会什么隐身术,或者像蜘蛛侠一样有蜘蛛丝会瞬间移动?还是会地遁?”
“或者说他会魔法!”陈暖冬越说越激动,甚至感觉找到了知音,“再或者说他是不是会某种厉害法术,一下消失的这种?”
“哎,你有没有他联系方式,我要拜他为师!”
高执嘴角抽了抽,他心里本来翻起汹涌的波涛,在陈暖冬说糊话的时候停息了。
他不知道现在是笑好还是翻白眼好,最终他只淡淡地说:“你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穿越在魔法世界了吧?”
“也可以是。”陈暖冬想了想,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
高执无语。
见他不说话,陈暖冬问:“真不说?”
“那我猜的就是对的。”她想了想,“你们八班是不是周五下午有节体育课?”
“对啊,问这个干嘛?”同节体育课这么久了,才发现吗?高执无话可说。
“学校后门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叔,你们是不是体育课活动时间老是找那个大叔买糖葫芦吃?”
“对啊,又不只有我们班买,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们八班阳光体育活动的时候是不是都在教室学习不下去啊?”
“谁说的啊?肯定下去啊,我们又不是什么好班级,我们理科班倒数的。”
“哦,那你们平时上课老师严不严格?”
“还行吧,偶尔.....”
“那你们让带手机吗?”
“不让,哪个学校让带手机啊?不过我都偷偷带,大家都偷偷的。”
“哦,那你把他微信推给我,我自己跟他聊,你跟他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样?”
“不行的,他没有手机,而且..........”高执一顿,“不是,你炸我?”
陈暖冬龇着牙,朝他颔首,扬起有些得意的眉毛:“不是哦。”
“你说是谁?”
“不说不说,刚刚那个是假的,我什么都没说!”
“哦,你刚刚说你带手机上学?”陈暖冬故意拉长声调,“你说大家都偷偷地带手机?”
高执身子一僵,糟了,忘记她是学生会的了,还是纪检部部长。
他憋了个要哭不哭的脸:“陈暖冬,你怎么害我?”
“是我喜欢你行了吧,是我看你,是我给你写情书,你别害我啊,我没说他们带手机,我也没带,你别搜我们班!”
“说谎要天打雷劈的哦,我看手机........ohno好像今晚就下雨,不知道打不打雷。”她打开天气页面朝向他。
高执一下就急了:“呸呸呸,我没发誓,没发誓,老天放过我!”
他又举起了三根手指,“我刚刚没发誓,收回刚刚的誓言!”
陈暖冬哼哼了声,笑地花枝乱颤的,她摇了摇头:“不逗你了,姐要下车了。”
“你跟他说,让他亲自来找我啊,我等着。”她晃了晃手机,等公交车停好后,小跑着下了车。
高执虚惊一场,抚了抚胸口,等陈暖冬的身影消失,他才敢开口:“吓死我了。”
“这人怎么这样,神经兮兮的。”
“也不知道李消刃到底喜欢她什么,不就长得好看了点,声音好听点,成绩马马虎虎也还行........”
“除此之外,真烦!”
高执嘟哝着,视线从窗玻璃上移开,余光触到一个身影,他这才觉身边多了个人。
他猛地转过了脑袋:“我靠!”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你不会真的会瞬移吧?你不会真的是蜘蛛侠吧?”
陈暖冬怎么在这个站下了........
回过神,李消刃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他受惊的脸上,随后一本正经道:“她人很好,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她还喜欢笑,笑起来总是让人生不起气来,她经常帮老师数卷子当跑腿,给办公室和教室那些盆栽浇水,谁遇到什么问题,只要她能帮忙的她都会去帮忙。”
“学校的一些活动策划,她也会尽力去做的完美。”
“校门口有条路又窄又阴,她路过时看到穿着学校校服的人被堵在巷子里,会带着学生会的人上去赶人。”
“她上下学的路上总是笑嘻嘻地和同小区认识的人打招呼,没进学生会前,她经常早上因为帮小区里认识的卖菜奶奶搬东西而迟到。”
“她喜欢吃辣的,每次在喜欢的那家面馆吃面的时候都会多加三勺辣,三勺花生酱,两勺麻油,一勺蒜末,不喜欢喝甜的东西,奶茶总是不加糖,不喝果茶,喜欢吃桃子,爱穿各种各样漂亮的板鞋,校服里面永远是宽松的印着各种卡通可爱图像的白色大T恤,私下却喜欢穿纯色暗色系的衣服,头发总是扎的高高的,眼睛看向人时也总是亮亮的,说话时很认真地听着别人说完再开口。”
“她还喜欢运动,篮球羽毛球排球她都会打,体育课时总是很认真地做运动,体测成绩总是班内女生第一,她还喜欢喝冰水,每次体育课运动完就去超市买那个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高执咽了咽口水,他的杏仁眼因为过于震惊而瞪地很大。
“不是.......你知道的这么仔细?”他呆滞地在他那长出来的头发上摸了摸,“你是变态吗?”
“我上次说你变态是假的,开玩笑的,你怎么还演上瘾了?”
“不是,你也太吓人了吧,李消刃!”
知道他喜欢,但平时也只是嘴上说说喜欢,可实际没见他怎么去行动,谁知他竟然私下这么了解?
“你这犯法吧?”他四顾了下,压低了声音,“不是,李消刃你跟踪人家啊!”
“而且,你前两句还正常,她帮别人忙这种大家都知道,在学校都看得到,但是你这怎么私下连她的喜好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知道跟踪偷窥犯法吧?”
“李消刃你还年轻你知道吧?你未来不要了啊你,虽然你喜欢死她了,但是你不能干犯法的事情啊!”
“你就这么喜欢陈暖冬?”
“再喜欢也不能当变态啊!”
“说真的,听我的,就此停手吧,大好前途还在等着你呢,不能一头栽进去踩缝纫机啊,到时候连陈暖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啊!”
李消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慌张地顾盼中收回了视线,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没有。”
是她告诉他的。
“?”高执一把捏住了他的胳膊,“我说哥们,我真担心你啊,你还是别喜欢了,别给自己整进去了呦。”
“不会的。”李消刃无奈笑笑,“我下一站下。”
“啊,这不才华江路吗,下一站才到川林街啊,不是还有三站才到你家育清那吗?”高执看了眼滚动屏上的地点,“你在川林街那一站下干嘛?”
“说好的我护送你回去呢?等下那个吃人的老精明鬼追过来揍你怎么办?”
“你忘记你今年年初被骗了,差点被拐,连他们面都没见到,他们也不解释一下,这又来找你让你去吃饭?到底想干嘛啊?想让你继续回去,然后给他们当保姆,吸你血啊?我告诉你,我宁愿你来我家,都不要再回去了。”
“不管他们怎么死缠烂打,都不许回去!”
“刚刚真的是有惊无险,主要你还没手机,要不是那酒店要预约查号,我就跑上去找你了,还好你下来了。”
“嗯,这次不会的。”李消刃觉得自己态度还是太软了,“没有以后了,我不会再去了,也不会回去了。”
“就不应该给这种施暴的人好脸色,恶心。”高执狠狠哼了一声,又想到陈暖冬,“不过还真挺巧,你俩竟然在一个饭店,还就在对门。”
“她刚刚问我你是不是瘦瘦高高的,她肯定记得你了,而且还问我一堆东西.........”他越说越不好意思,偷偷瞥了李消刃一眼,“那个,我被她套出来了。”
“但是我没说是你啊!我只是说了你没手机......”
李消刃哦了一声:“看出来了。”
“什么啊,这你都能看出来?”
李消刃点点头:“陈暖冬很聪明。”
“?”高执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夸上了!十句里九句话都是陈暖冬,你没救了。”
公交到站,李消刃起身,朝着他挥了挥手:“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嘞。”高执也挥了挥手,“你也注意安全,我下周一要看到完好无损的你。”
李消刃颔了颔首,道了声知道了,随后下了车。
他没有朝家的方向走,站在原地徘徊了会儿,转了个方向,逆着商场找到了他经常去的那栋废弃了的教学高楼。
行道两侧残垣错综复杂,他踩着碎瓦朝着泥泞踏去,第六颗树后的那面墙过去,有个高高的用石墙废弃桌椅垒起来的小坡。
坡对面有一大片污渍斑点墙,墙上有个低矮的黑漆墨板,李消刃侧眸瞥了眼。
他缓缓走到侧边一个缺了腿的椅子旁蹲下,从角落里寻找那盒只有一根的白色粉笔,然而熟悉的枯草旁却没有那盒粉笔。
李消刃又低了低脑袋,朝着里面探了探头才看到,原来在枯草里面。
他拿出粉笔,指尖轻轻捏住了一头,视线在上面看了好久才起身朝那面斑点墙的墨板处挪动。
在角落,他掀开了那个翻开又合上了无数次的破凉席,凉席下,墨板上那个潇洒漂亮的大字赫然醒目。
李消刃唇勾了勾,手指从第一个字开始往后指,嘴里还念叨着。
“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有追求?有目标?那样也太苛刻了,没追求?没目标?那也太没意思了。 ”
“人类这么小小的一个躯体怎么能容纳那么巨大的痛苦 。”
他的手指抹到最后一个字,指尖满是白色的粉,李消刃的眼睫垂了垂,他将这些话记在了脑子里,没回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朝着这字洒了过去,墨板这一角的字迹瞬间化开,直至化到看不清,他才将凉席重新盖上。
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怎么是这个问题...........
李消刃揣着问题回到了家,在做完所有睡前工作后,他又从那个锁了的抽屉里拿出那本本子。
翻到有折痕的那一页,他顿住了,在走过这个冬天上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翻到最新页面。
思索半晌,他开始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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