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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张子悦 原来张子悦 ...

  •   柳思叼着烟斗走进分会办公室时,蒋明美正滔滔不绝地对黄糯米和迦梨汇报着赵毅成的事。

      他斜倚在门边,开始吞云吐雾。

      “赵毅成绝对有问题!”蒋明美大大咧咧地歪在小木几上,“短时间内又是换车又是换房子,明,手机里有催债短信。又和女朋友分手,火急火燎地开始物色下一任。”

      说到这里,蒋明美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伸手把书案拍得砰砰响,“他肯定和暗害秋姐的凶手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几张符纸应声而飞。

      “小明美你气归气,可别学迦梨大人啊。”黄糯米心疼地收拢被蒋明美拍皱的符纸,“这些符咒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蒋明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对不起黄叔,我刚才失态了。唉,现在只能算刚引起他的注意。下一步,我只能跟他走得更近才能找到线索了。”

      “没意思,有新发现再叫我吧。”烟雾背后,柳思含糊不清地说,“最近收了几个老物件,还要加紧出鉴定报告。”

      他潇洒地对其余人挥挥手,如同进来时那般肆意,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另一角,迦梨蹲坐在木榻的扶手上,尾尖轻轻晃动,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严肃提醒道,“小狐妖,你要抓紧时间了,黄糯米给谢秋施的咒最多撑五天。”

      谢茅在迦梨身侧的木塌上,正安静盘腿打坐,眼睛紧闭,唯有胸口缓缓起伏。听到迦梨的声音,他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明美姐,你辛苦了。”

      应迦梨的要求,谢茅必须把“吐纳”变成最日常的行为,以保证每次呼吸都能练习到。谢茅如今也算摸到了入门之路,不必迦梨严厉逼迫,自己也会勤勉修行。

      只是不知道距离下一步“固灵”的学习还有多久,谢茅试图询问迦梨,橘猫只会用爪子狠狠敲他的脑袋,让他老老实实打好基础,别想着一步登天。

      “不辛苦,说起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蒋明美明显口是心非,表情蔫蔫的,“黄叔,我回去了,秋姐给我的资料还没啃完……有最新的线索再来向迦梨大人汇报。”

      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谢茅却不敢睁开眼睛。

      他严格按照迦梨的要求完成了最后一个周期的吐纳,这才小心翼翼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果然对上橘猫严肃的碧瞳。

      “行了,先到这里吧。你今天还没跑步,现在就去,我会随时抽查。”迦梨不耐烦地挥着猫爪,驱赶谢茅。

      谢茅顺从地从木榻上下来,穿上外套出门去。

      他放学后第一时间回家看过姑姑,谢秋这几天除了变得嗜睡倒是一切如常。谢茅看着姑姑逐渐恢复血色的睡颜,心里倒是说不出的安定。

      如果姑姑能一直这样安全的待在家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念头刚冒出,谢茅就有些好笑的掐灭。

      怎么,把姑姑禁锢在家是安全了,谁去上班赚钱?让他这个未成年去打工还房贷吗?

      就算他愿意,也没人敢违法雇佣童工啊。

      他自嘲地摇摇头,专心去写作业了。

      只是作业刚写到一半,谢茅又被迦梨叫到分会办公室,在对方的监督下练习吐纳,顺便听蒋明美汇报接近赵毅成的收获。

      姑姑暂且安全,凶手那边有些许进展。而他自己也开始修行,如果后续姑姑再遇到麻烦,他不至于像个普通人一样束手无策。

      谢茅敏感的神经放松不少。他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除了听从迦梨努力修炼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而且,谢茅不想给开朗健谈的蒋明美增加压力——如果没有人告诉他蒋明美是只狐妖,她看上去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听完了对方的讲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至于迦梨,谢茅之前无声的抗拒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消散了。他默默绕着老街和自家小区开始跑步,吐出的气息在微寒的空气里发白。

      “跑得太慢了!”橘猫忽然从街道旁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对谢茅指指点点,“你的速度是在蜗牛竞赛吗?”

      谢茅无奈地加快脚步,橘黄色的毛绒身影也在街道旁轻灵地追逐着他。

      夜色弥漫,路灯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光亮的圆晕。谢茅从一个圆晕跑向下一个。他感觉自己就像二维探险游戏的主角,努力向前跑着,试图追上最终Boss的身影。

      他绕着小区跑了大半圈,路过小区配套的运动场地。

      “谢茅!”

      张子悦从小区侧边篮球场的小门里钻了出来,他穿着清凉的篮球服,浑身上下却冒着腾腾热气,露出来的小麦色皮肤隐约可见肌肉线条。

      他看向谢茅,兴奋地喊:“原来你在偷偷练习,给接力赛做准备!”

      谢茅不得不停下脚步,余光里橘黄色的柔软尾尖“刷”地消失在灌木丛。他嘴角微微抽动,酝酿半晌,对上张子悦单纯的眼神,只得嗯了一声。

      “你完全可以跟我说啊,一起呗。”张子悦搂过谢茅的肩膀,很讲义气似的,“不用不好意思,真的。我说嘛,你果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谢茅回以沉默。

      被张子悦抓住,迦梨又消失不见,谢茅只得接受现实。张子悦同几个球友道别,单人跑步变成了两个人。

      单纯的跑步对张子悦这种运动健将来说很轻松,他长腿一迈便跑到了谢茅前面,时不时还转过身倒着跑,一股脑对谢茅倾诉男高中生的生活日常。

      “听我爸说你姑姑生病了?你们最近吃饭怎么解决的?”

      “吃外卖。”

      “这怎么行,我奶奶给你姑姑准备了病人餐,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

      “谢谢,不用了。”

      “病号吃外卖不健康。再说,我奶奶做的饭你们尝过就知道,保准喜欢。”

      “……好吧。”

      “一会儿正好还能帮我讲几道题。下次再考砸,我爸肯定不让我出来玩了!”

      “行。”

      “说起来,你的新同桌蒋若萱好像被高二男生集体评选为新晋校花了,啧啧啧,经常有人放学偷偷给她课桌里塞情书。”

      “哦。”

      “我叮嘱晓雨有空练练跑步,也不知道她练了没。蒋大小姐跟你一样,眼里只有学习,肯定没指望了。”

      “……”

      张子悦的思维跳跃性极强,也不管谢茅有没有回应,天南海北地胡乱聊着。谢茅时不时答应几声,只觉得自己越跑越累。

      “行,呼呼,今天就到这吧,呼呼。”两人重新回到小区门口,谢茅喘着气停下。

      张子悦一脸轻松:“是吗?我还有点没跑够,不过算了,去我家吃饭吧。”说完,他不由分说就把谢茅往自己家拽。

      谢茅很不争气地没抗争过张子悦,对方喜欢运动,简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典范。他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跟在张子悦身后走进家门。

      张子悦家离谢茅家仅隔三栋楼,房屋格局相同。

      谢茅走进玄关,立刻看见了杂物繁多,却井井有条的客厅和餐厅。

      系着围裙的老人家一丝不苟地梳起银发,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摆在另外几道菜旁边。

      “奶奶,我回来了。”

      张子悦随意地踢开鞋,耷拉着拖鞋跑到餐桌旁,眼睛发亮,“吃糖醋排骨?赞!”

      “又穿这么少,小心感冒了你爸妈说你。”赵娟板着面孔说道。

      她说完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男孩:“这是你同学吗?也不知道招呼人家。”

      “他就是谢茅,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

      张子悦像刚想起来他似的,得意洋洋地说,“奶奶,你不是想给谢秋阿姨送饭吗?正好我在楼下看见谢茅,就让他也来咱家吃饭了。”

      “哦对谢茅,你就喊赵奶奶吧。”

      “赵奶奶好,我……”谢茅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双手交叠在背后。

      “哎,好孩子,快过来吃饭。”赵娟脸上是经年累月风霜镌刻出的沟壑,但每一条皱纹里都塞满了温柔。

      她走过去找出一双拖鞋让谢茅换上,硬拖着他来到餐桌旁坐好,从厨房里端出一副碗筷,盛满米饭塞到谢茅手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小茅啊,我给谢秋做了一份鸡汤,待会儿你拿回去给她喝。”

      谢茅不知道该说什么,香味勾着他的鼻子,肚子里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脸颊微微发红,连忙塞了几块米饭堵上肚子的叫唤。

      “别光吃饭,吃菜。”赵娟热心地夹了好几筷子给谢茅,“奶奶知道你不好意思,但是我们都是碧罗村出来的人。当年你们家帮了小山不少,现在我们也该多帮帮你们。”

      “唉,你和你姑姑,不容易。”老人说着悠长地叹息了一声,像是陷入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眼神落寞。

      张子悦余光瞥见老人的神情,眼珠一转,立刻笑嘻嘻地问谢茅:“怎么样,我奶奶做饭好吃吧?”

      “好吃,很美味。”谢茅唾液止不住分泌,他吞下饭菜,真诚地说道。

      “你看奶奶,年级第一也说好吃。我就说你应该开个饭店吧!”

      “瞎说,我一个老婆子,哪有这个本事。”

      “这不是我长大了吗,你也不用天天管着我,网上说女人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就不会闲的发慌了。”

      “臭小子,你就是不想有人管你!”

      “奶奶,天地良心啊,我只是想让你生活充实一点嘛。”

      “你别高兴的太早,下次考试排名再落后,你爸就不让出去打球了。”

      “别别别,我这不把大学霸也叫回来了吗?一会儿就让他给我讲题。”

      谢茅在张子悦和赵奶奶吵闹的拌嘴声中填饱肚子,甚至有些撑。他给张子悦讲了数学题,然后提着满满一桶鸡汤和炒好的新鲜蔬菜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谢茅的感官还没从热闹的氛围中切换回来。他沉默着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按下开关。

      光亮驱走黑暗,谢茅去厨房打开赵奶奶给自己的饭桶和饭盒,小心翼翼地分放进碟碗中,端给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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