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蛇[主攻]》佛手刀

1、祭台上的灵蛇 屋中美人

　　那高台上的美蛇要保佑他的公司上市。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愿望。

　　陆寅炡又用那针刺破指尖，看着血珠往下滴。

　　滴到血迹干涸的盘子里。蛇缓缓立起身子，晶蓝的豆子眼睛看着他，呆呆的，美丽的。

　　陆寅炡离开了这个小祭台，关上唯一的一盏灯，这间小屋子又暗了下来，那蛇慢慢爬出玻璃罩子，细长粉白的身体在用香料染过的红木上拖，留下蛇身分泌出的冰冷黏液，它探着脑袋爬到地上，供台正对面，身子盘在一起，慢慢地褪去鳞片。

　　一双细白的脚踝若隐若现，本就小而不显眼的蛇鳞更如同毛孔一般黏在了它形如人类的肌肤上，那双脚也逐渐有了形，踝足上是笔直纤细的小腿，叠在一起，莹润的肉挤压着，更往上是白里透粉的大腿，腻白的腿肉绞缠在一起，鳞片变成了一层纱裹在他的肌肤上。

　　他侧卧着，腰肢像一把柔软的尺，弯折出一个曼妙的弧度，脊梁骨深深凹陷，背部像被压出了一道印，随着上台的身子，那条黑蛇一般的阴影在他雪白的背上游走着，手臂压着冰冷的地砖，蛇鳞渐渐融进了肌肤，人形愈发活色生香。

　　供台上的灰蒙蒙的香烟被它吸入肺腑，它贪婪地深吸着，模糊的面部也在瞬息之间变得清楚。

　　那张嫣红的薄唇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黑如鸦羽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玻璃罐。

　　那是它曾经的住所，以后不会再是了。

　　虔诚的人类，真心总算打动了它，让它拥有了人形。

　　蛇妖吸足了香灰，那张浓艳妖孽的脸上露出餍足倦怠的表情，他趴在地上，柔软的肉挤压着冰冷的瓷砖，玲珑的身体在上面如蛇一般扭动，他伸手往前抓，掌心和地砖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将手指抬起又压紧地面，细长的舌头伸出去感知，眼瞳变成了竖竖一根，上獠牙显现，从卧室爬到了客厅。

　　他缠绕住客厅的那个黑色巨物，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开关，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他看着彩色的画面，看着上面的人，和供奉他的人很像。

　　他们用腿走路。

　　怜认真地看着，爬到了地面，手扶着地砖，慢慢地抬起屁股，伸直了腿。

　　他站起来了。

　　怜看向一旁倒映自己的玻璃，他的身体捏得很细，侧身是薄薄一片，骨头包裹在肉里面，一层皮兜住，每走一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肉在晃动，水球一样，浑身都痒痒的，好像是骨肉分离的感觉。

　　怜轻轻地笑了。

　　他走回到卧室，跪坐在地上，学着他的样子，偷了他晶莹剔透的珠串，缠在手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燃烧的香。

　　直到他回来。

　　陆寅炡一到家一开灯就看到地砖上反射的透明黏液，他愣在原地盯着看了几眼，鬼使神差地锁上门，顺着痕迹走。

　　到了摆放供台的卧室，陆寅炡猜到些什么，忐忑又期待地推开门。

　　供台前面跪着一个人，男人。他全身赤裸，跪坐在小腿上，及肩的长发末端和白里透红的粉润肌肤融为一体，这具陌生的躯壳瘦而莹润，皮肉嫩得像新生的胎儿，关节都是粉嫩嫩的。

　　陆寅炡困惑地弯腰上前，想要绕到前面看清他的长相，但不等他过去，那人就转过头来，那张脸清纯又艳丽，末端上挑的桃花眼是藏在花中的毒蛇，那张脸就是一团浓艳飘香的花，每个五官、每处留白都是恰到好处，多一点艳俗，少一点寡淡。

　　“你从哪里来。”陆寅炡单膝跪在他身旁，出神看着他。

　　“我从，”怜伸出手指，勾着他衬衫扣子间的空隙，那双眼睛春波流转，蛊惑道，“你的心里来。”

　　他的音色动人婉约，听来好像是悬于高高的颅顶，一种摸不到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陆寅炡听得神志不清，眼瞳渐渐打旋，脚底也踩了棉花。

　　他被缠绕到床上，蛇尾勾进他的衬衫下摆，怜看着他发呆的脸，学着他的样子贴近他，睫毛挠着他的颧骨，冰冷的指腹按揉着他的骨骼，他感受着他的容貌，从尾椎骨那滋生处异体蛇尾妖娆地缠绕住陆寅炡，把他的西装裤濡湿，属于蛇的黏液渗透进陆寅炡的人类肌肤里。

　　怜的薄唇黏在他的脸上，眼睛跟着指腹勾画出他的骨骼，蛇尾描绘出身体的轮廓，黏液渗进肌肤，和他融在一起。

　　怜躺在他的身侧，微微扬起脑袋，身体呈现出波浪的样子，水波一样扭着，那只戴着银表和戒指的手压在他的肚子上。

　　怜有点痛，但想到这是必须要做的，他就又高兴了起来。

　　蛇尾被他玩着，怜发着抖，起身给他盖上了被子。

　　“你不睡吗？”陆寅炡问。

　　怜坐在床尾，手按着床单，像花瓶一样蹲着，说：“我看你睡。”

　　怜在那边坐下，陆寅炡不明所以并不理解地看着他，对他招手：“过来睡。”

　　怜不理他，脸枕着膝盖。

　　“你有名字吗？”
　　“我叫怜。”

　　怜用舌头在他的脸颊上写字，写下“怜”这个字，陆寅炡回味着，摸着脸上的唾液，哼笑一声：“你自己起的？”

　　怜笑而不语，他咬着手指，回味无穷地看着他。

　　是你起的。
　　你怎么忘记了。
　　我还记得呢。

　　怜亲吻了他，让他早点休息。

　　怜的唇很冷，像在亲吻雪片，冷在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消失，就像手指触碰到雪片时，雪片立马就化开感受不到了那样。

　　怜就是雪片。

　　陆寅炡醒来还是能看到他，不是梦境，不是海市蜃楼，不是虚幻，怜是真的存在，怜。

　　“要不要吃点什么？”陆寅炡问他。

　　怜抱着玻璃罐，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什么都不吃，他舔着玻璃罐。

　　猩红的舌面压着玻璃，舌纹像一条条蠕动的小虫，陆寅炡奇妙地看着他，怜害羞地背过身去，发力的肩让他背骨的脊梁骨一阵起伏。

　　怜吃力地舔着玻璃罐，将上面残留的蛇饲料都吃了，他收回舌头，把干净的玻璃罐放回供台上。

　　走时，陆寅炡留了一些还没长毛的幼鼠和饲料。

　　怜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看来他知道他是蛇了。

　　怜在地上蠕动着爬到桌边，身体顺着桌腿爬到桌面，张着嘴，舌尖卷起幼鼠和饲料，送进嘴里。

　　分泌过多的黏液顺着桌角滴答淌下，陆寅炡给他套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怜又在地面上爬，试图将身上的黏液擦干净，但他越蹭，黏液就越多，地面晶莹一片。

　　怜躺在地上蜷曲着身体，蛇尾缠住了腰部，他好害怕，黏液怎么会越来越多，他不是已经变成人了吗，怎么还会有黏液？

　　怜要迎来第一次蜕皮了。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蜕皮，只知道浑身都有擦不完的黏液，躺进水里，水面都飘着一层油脂，他半张脸陷在温水里，眼睛空洞地看着水面。

　　如果不是陆寅炡中午回家，他恐怕要那样躺在地上过一天。

　　他泡在水里，陆寅炡坐在旁边的马桶上看他。

　　“疼吗？”他问。

　　怜摇头。

　　他张嘴吞吃着水，陆寅炡及时托住他的下巴，怜望着他，咬住了他的拇指。

　　蛇的嘴能吃下很大的食物。

　　陆寅炡整只手被他吃进了嘴里，湿热的口腔包裹住，食道在不停地收缩，像被塑料膜包裹，很柔软，很嫩。

　　他的拳头转了个方向，怜抬起眼眸，那张嘴撑到极致，喉头收缩，手腕也被咬进去。

　　凸起的骨节刮着那柔软的黏膜，怜的嘴角溢出血。

　　“疼吗？”陆寅炡问。

　　怜满嘴都是他的手，说不了话，他挤压着脖颈，吐出那只拳头，浓稠的血混着唾液流出浴缸，怜重重喘息着趴在浴缸边缘，后颈和额头都因为吃力出了一层汗，他却表情迷离地笑着，摇头说：“一点也不疼。”

　　那只拳头又塞进了他的嘴里，陆寅炡俯视他：“让我看看你能吃多少。”

　　怜睁开被水雾蒙住的眼，玩味地看着他。

　　他想……被他吃掉吗。

　　怜不知道自己变成人形该做什么，或者说，他应该做什么，但是变成人之后就好像很难变回蛇了。他总是不在家，怜很无助，人形爬行太累了，他的身体都要磨平了，但他也不喜欢走路，宁愿在冰冷的地上爬。

　　他不知道陆寅炡装了摄像机偷窥他，将他的爬行全都回放了一遍。

　　真是个变态。

　　回到公司的陆寅炡还是能感觉到手臂上有东西包裹住，又湿又热，他想要抽出但发现手臂已经被衣服裹紧了。

　　回到办公室他就脱了外套，将衬衫袖子挽起，正好卡在手肘处，怜吞吃的终点，再深一点，他伸手指就能伸进他的胃。

　　怜还是人吗。
　　怜本来就不是人，也不用像对待人那样对待他。

　　陆寅炡打开电脑看到怜在地上爬，他是用肩膀扭动来爬，腰和胯也跟着摆动，他的脊柱好像比人多出几根骨头，在地上扭动时人形的身体也能做到和蛇一样。

　　怜爬进了卧室，陆寅炡换了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