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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执念很深 看着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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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硬币沉到杯子底部,陆辞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沈砚舟在不在,只是对着空气大声念叨:“陛下,这水我摆这儿了,你喝不喝随你。喝了咱就算划了道,以后各过各的,你别动我东西,我也不烦你。”
没有回应。陆辞干等了几分钟,也不跟他瞎耗时间,耸耸肩转身走卫生间洗澡。
边洗澡边想,万一那鬼真喝了,明天早上看见水面下去一截,他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高兴个屁,那说明鬼领了他的情,以后天天在屋里飘来飘去,他上个厕所都得提心吊胆。
洗完出来一看,水面没动。陆辞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擦着头发进了卧室。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实在太累了,论文改了一天,脑袋一沾枕头就开始发沉。迷迷糊糊间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三分。还有十七分钟就是午夜。
不管了,管他妈的!睡!
大概就睡了一刻钟,陆辞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再仔细听,客厅确实有动静!
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觉也没了,脑袋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黄纸还贴在床头,毫无破损的迹象。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门边贴着门又听了几秒。
是喝水的声音。陆辞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往外看。客厅没有开灯,借着月光,他看到沈砚舟端坐在沙发上,端着玻璃杯慢慢品着。
他仍然穿着宽大的龙袍,看见陆辞起来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陆辞把门又推开了一点,沈砚舟说,“你摆的水,朕喝了。”
陆辞站在门口,犹豫道,“看见了,那个水,好喝吗?”
沈砚舟点点头,“尚可。比宫里的玉泉水差些,但胜在……干净。”
陆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想说什么,沈砚舟忽然抬起头来,陆辞当场愣住了。
沈砚舟的眼睛里正在往外渗东西。两道红色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滴在袍子上。
“我草!”陆辞惊地往后猛退一步,他捂着嘴惊呼,“你、你流血了!不是,你流……你眼睛里出来的那是血吧?!”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上的血迹,眉头皱了一下。陆辞赶紧绕过去递了两张抽纸过去。
沈砚舟接过纸巾按在脸上,擦完左脸擦右脸,纸巾染得通红。
“你没事吧?”陆辞在他对面蹲下来,这回是真有点慌了,他最见不得别人哭,哪怕是个鬼,哭起来分外让他揪心,“鬼也会流血?不是,你流的是眼泪还是血?你眼睛疼不疼?要不要……我不知道鬼该怎么处理,你等着我给我爷打个电话......”
“不用。朕无事。这是……执念所化。”
“什么玩意儿?”
沈砚舟把脸上擦干净,叹了口气:“朕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赵珩站在朕床前,看着朕咽气。朕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袖口上绣的蟒纹。他一个臣子,袍子上绣五爪蟒,那是僭越。朕瞪着他,一口气没上来,他伸手替朕合的眼,没合上。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合上。最后他拿了一块帕子盖在朕脸上。”
沈砚舟攥紧了纸巾,“朕的魂离了身子之后,没看见他死,朕合不上眼。”
陆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鬼,因为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蹲在旁边半天没动。
“后来到了这房子里,魂体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眼睛倒是能闭上了。但执念还在。每月十五、月末,或者……喝了带阳气的液体,执念就会被勾出来。流点东西,流完就没事了。”
陆辞掏出手机看日历,“每月十五?今天不是十五啊。今天是……初九。”
“那就是你摆的三枚硬币。你爷爷没告诉你?清水敬鬼,硬币镇魂,但硬币上带活人汗气,水是阳间活水。朕喝了,阳气入魂,执念翻涌,自然就……流出来了。”
陆辞挠了挠头:“我爷没跟我说喝了会流血流泪啊。他光说‘它喝了就是认你了’。”
“你爷爷是个半吊子。”
“你怎么骂人呢?”
“朕说的是实话。敬鬼之水不可用活人摸过的器皿盛放,你爷爷连这都没教你,不是半吊子是什么?”
陆辞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是他爷能干出来的事。陆大柱忙活一辈子,符画得灵,但理论全靠经验蒙,每次问他原理都说“你管它为什么,管用就行”。
“那你这……流完了就没事了?”陆辞指着他的脸。
“没事了。你还有纸吗?朕这袍子得擦。”
陆辞抽了半包纸巾递过去,看沈砚舟一点一点擦袍子上的血迹。沈砚舟忽然停住手问:“你叫什么?”
“陆辞”
“陆辞?”
“嗯?”
“你方才看到我的样子,第一反应是过来给我递纸,不是跑回卧室锁门。”
“啊?”陆辞不知沈砚舟这话何意,是夸他热心肠呢,他笑笑,“我跑回卧室干什么?你又没掐我脖子。”
沈砚舟的眼睛还有点红,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没开智一样的大学生,表情有些无语。
他把纸巾往茶几上一放,语气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帝王腔调:“朕困了。你明日还要改论文,去睡。”
“你刚才还说不睡觉。”
“朕改主意了。去。”
陆辞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正端着杯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茶几。
陆辞捏着衣角说:“对了,那三枚硬币明天还我。一块钱呢。”
“拿去。”
陆辞把硬币揣兜里,进卧室关门前又补了一句:“陛下,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别硬撑。”
重新躺会床上,陆辞反复检索着今晚的信息,那杯水沈砚舟喝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同意了!
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辞拉过被子将头蒙住,又留了一条缝避免被憋死。他把手机拿出来。陆辞窝在里面缩成一个团,在手机上快速打了几个字:鬼流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