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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租了个凶宅 陆辞的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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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的爷爷陆大柱常说,看宅子就跟看人一样,人有没有毛病,看脸色。宅子有没有毛病,看气色。
这些话,陆辞从小听到大,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改嫁,他跟着他爷一起生活。好在陆辞还算争气,本科念的是化学专业,学了四年,研究生又拐到社会学去了,脑子里装的全是实验数据和问卷统计,陆大柱那套茅山术,搁陆辞看来就跟算命打卦差不多。
所以在租金华小区56号404房的时候,压根没往那上头想。
他站在中介店门口,手里捏着一张A4纸,上面印着一行字:急租!金华小区56号404房,两室一厅,月租800,押一付一!
陆辞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老花眼。按照他爷当年教他看宅子的说法,价钱便宜得离谱的宅子,不是地段差,就是底下埋着东西。
在回响市,800块租两室一厅,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房子不干净。
“大姐,这房子......是不是出过什么事?”陆辞指着纸上的信息,问门口坐着嗑瓜子的中介大姐。
大姐把瓜子皮吐了,打量着眼前大学生模样的陆辞,高高瘦瘦的,就是人没什么精神,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样子,一眼就看出了是个穷鬼。
“小伙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房子之前确实有点事。但你想啊,人死如灯灭,对不对?你一个大小伙子,阳气旺,怕什么?昂?对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昂?是不是?”
人死如灯灭那是说给活人听的宽心话,陆辞不死心又问:“是什么事?”
大姐把瓜子壳吐了:“……凶杀案。前房主死里面了。”
凶宅他以前跟着他爷也见过几处,茅山术把凶宅分三等。最低一等叫‘气滞’,房子空久了没人住,活气进不去,死气出不来,闷在里头滞住了。第二等叫‘怨结’。前头死过人,死的时候心里有怨,怨气散不干净,结在宅子里,这种宅子能听见动静,能看见影子。第三等最麻烦,叫‘煞聚’。这种宅子不是死了人那么简单,要么底下埋着东西,要么底下压着阵。
大姐又连忙解释说:“但案子早破了!凶手枪毙两年了!坟头草都长三米高了,房子干净得很!””
陆辞炸毛:“干净你还标800?”
大姐:“这不是……图个吉利价嘛。”
陆辞扭头就走。大姐在后面喊:“700!700行不行!600!500!你回来!400!400一个月!”
陆辞走得更快了。400块,那房子怕不是死了一户口本。
但半小时后他溜达了一圈,又回来了。
因为他算了笔账:他现在住的隔断间一个月1500,押金2500,他卡里总共3726块4毛。下个月毕业典礼要租学士服,200。论文查重,180。答辩完要请导师吃饭,预算300……他爷上个月腰伤复发,他没敢往家里要钱。
3726减1500减200减180减300,剩1546。再扣掉下个月饭钱,按每天20算,600。剩946。
946块,他得先活到找到工作,至于凶宅,他相信以他的一身正气,定能压住。
陆辞推开门,“大姐,房子我租了,400。”
大姐还在嗑着瓜子,再次确认,“丑话先说前头,那房子出过事,中途退租的话,房租不退的昂!你一个人住不怕?”
“我怕穷。”
摆了一年多没人要的房子终于租出去了,大姐把剩下的瓜子扔回塑料袋,欢天喜地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上面贴了个黄色胶带,写着404。
她把钥匙和合同递给陆辞,表情极其郑重,仪式感拉满,“小伙子,恭喜恭喜,觅得良房!”
陆辞翻了一下合同,就两页纸,写了一些安全事项,其他的也没啥了。他快速签好字。顺便问了一嘴,“对了,既然那间房这么干净,为啥没人租?”
大姐大概是怕陆辞中途把合同抢走,赶紧锁进抽屉,又抓了一把瓜子,“也没什么,就是去年有个租客,住了三天就跑了,说半夜有人在他厨房剁东西。”
陆辞瞪大眼睛:“……大姐你刚才说这房子干净得很!”
“干净啊!没血没尸体的,怎么不干净?就是闹点动静嘛!你一个大男人,睡觉把门一锁,怕什么?不就在厨房里剁点东西,又不剁你!”
陆辞感觉血压都往脑顶上走,付完钱收好钥匙走了。
搬家那天是周六。
陆辞的全部家当是一个行李箱装衣服,一个双肩包装电脑和论文资料,一个塑料袋装洗漱用品和半箱康师傅。他从学校坐公交过来,倒了两趟,最后一趟差点坐过站。
金华小区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外墙皮掉得像个癞痢头,单元门锁是坏的,随便谁都能进出。楼道的声控灯得跺脚加咳嗽才能唤醒。
404在四楼,一梯双户,但自从发生了凶案,隔壁邻居也连夜搬走了。
整栋楼没有电梯,陆辞扛着行李箱爬了四层,五月份的天其实不热,但吭哧吭哧爬到门口时,汗已经把T恤浸透了。
他把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两圈,门开了。
很久没有住人,空气中都是微尘,家具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整间房看上去很干净,应该是被深度清理过。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木头沙发,一个玻璃茶几,正前方是一台挂壁电视机。
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朝南那间锁着,门把手上缠了根红绳。陆辞拧了一下,锁孔锈住了暂时打不开,他准备找个扳手把锁撬开。但红绳缠门把手,这操作他只在僵尸片里见过。
朝北那间能开,是个主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床头贴了张旧符。陆辞凑近看了看,黄纸朱砂,画的好像是……镇宅?他不确定。
“我爷爷要是知道我租了凶宅,能把我腿打折。”陆辞嘟囔着把行李箱拖进来,开始铺床单。
铺到一半,他就听见客厅有动静。
声音很轻,陆辞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难道这房子,真有“东西”?
等了十秒,没声了。他继续铺床单,又是一声!
他放下床单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他刚拿出来的玻璃水杯,本来放在正中间,现在……偏了一点。
他拿起杯子,放回正中间,退后两步,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然后他坐回卧室床上,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论文。
十五分钟后他出来上厕所,杯子又偏了。
陆辞也没放在心上,“行!这东西已经来了是吧!”
他四下里什么都没看到,麻着胆子对着空气大声说,“大哥,或者大姐,我不管你是什么。我租这房子是交了钱的,你有意见找房东。我住我的,你待你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把杯子揣进兜里带进了卧室。枕头底下压了把水果刀。
一夜无事。他实在太困了,什么鬼不鬼的,他就算拜菩萨也只拜财神。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辞被闹钟吵醒。他揉着眼睛去客厅,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记得昨晚睡前把毯子瘫在了沙发上。
现在毯子没了。
沙发上空空荡荡。陆辞愣住,转头四处看了一圈。
家里就这么几件家具,茶几底下没有,电视柜上没有,阳台门关着,厨房门关着。他拉开衣柜,毯子赫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叠好的T恤上面。
叠得比衣服还规整。
陆辞盯着毯子,后背开始冒凉气。他租这房子之前,特意把重要物品都带来了,贵重东西一样没丢。没有别人有钥匙。中介大姐说这房子空了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