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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可是你们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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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隅抢先开口，把手收了回去：“伤得不重。”
沈母见她不想多说，只得点了点头：“那好，我带你见见你的房间，你肯定喜欢。”说罢，她拽着沈知隅往楼上走去，沈沐桐跟在身后。
沈鹿浔被沈父带去了书房。上楼时，沈父拍了下他的脑袋：“在家里戴什么墨镜！取下来。”
“我不！”沈鹿浔死死拽着墨镜，誓死不从。
房间内。
沈知隅推开门，看见屋内布置得十分粉嫩，满眼的蕾丝和洋娃娃，样式跟隔壁假千金的房间一模一样。
沈沐桐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肯定非常喜欢吧？这可是妈妈和我亲手布置的，不像我的房间，是家里阿姨布置的。”
沈知隅面无表情地挥开她的双手：“我不喜欢。”
她转过身，看向沈母，语气里透着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觉得我肯定喜欢？我不是她。我喜欢黑色，紫色。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为什么还觉得我一定喜欢？”
沈母无措地捏着指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抱歉。”
沈知隅错开她的视线：“算……”
“姐姐，你什么意思？”沈沐桐在这时突然开口，把沈母护在身后，眼眶泛红，“你今天突然回来，昨天才做的亲子鉴定，妈在今天弄完已经很好了，你为什么这么计较？还是你看我不顺眼？好！我走，你不要针对妈妈！”
说完，她立马转身，却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桐儿！”沈母也下意识地想拉住她。
沈知槿上前一步，把沈沐桐死死护在身后，皱起眉看向沈知隅：“你到底要闹什么？妈亲手帮你布置的，你还要怎样？”
书房的父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我闹？”沈知隅靠在墙上，低着头，轻轻叹了一声。
片刻后，她抬起头：“我闹什么了？我只是说，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沈沐桐探出脑袋，红着眼眶：“可是那是母亲的心意啊，要不是因为我……”
“够了！”沈鹿浔抬脚走到沈知隅身前，直接打断她，“我姐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按照她的意愿来很难吗？这是她的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沐桐抿着嘴唇，不再多言。
沈知隅一把拽开沈鹿浔，看向所有人。她的目光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如果我住在这里，那我把话说清楚。我跟她，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我不喜欢她。”
沈母按住要发火的沈知槿，小心翼翼走到她面前：“知隅……桐儿也是我养了20年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你们可以相处的……”
沈知隅笑了。
她盯着沈母的眼睛，眼眶瞬间红透了，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为什么要喜欢她？凭她能轻易拥有我渴望了二十年的母爱？还是我的母亲！怎么去相处？
让我迁就她？喜欢她？凭什么？！”
听到这些，沈母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想要上前抓住她。
沈知隅侧身躲开了。
沈知槿揽着正在哭的沈沐桐，怒视着她：“这又不是桐儿的问题，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沈知隅冷声反问，字字带血，“这些本来就属于我，是我的啊！二十年还不够吗？她享受了二十年！”
沈父在这时走上前，试图打圆场：“知隅啊，桐儿也是我们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所以呢？”沈知隅直接掀翻了最后的体面，“真假千金，就是不能和平相处！”
说完这些话，她往后退了几步，脊背挺得笔直：“我早就知道你们是我的父母，但我没有勇气。我之前的师傅说我是被你们扔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极大的委屈：“可是……可是前几天我才知道，不是你们不要我……我很开心。”
“我以为我有家人了，我有人爱了……刚开始以为能接受，可是……”她扫了眼面前的几人“可是你们每个人，都在告诉我，你们有多爱她！”
沈知槿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揽着沈沐桐的手。
沈知隅摇了摇头，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不，我不需要这种家人。”
说罢，她扭头离去。一滴泪砸在客厅的大理石地砖上，碎了。
“姐！”沈鹿浔抬脚追了出去。
“知隅……”
“沈知隅！”
沈母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妈妈！”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
门外。
沈鹿浔冲出房门，四下张望，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正急得打转，一辆车开了过来。沈父抱着沈母坐了上去，车子在他眼前绝尘而去。
他愣在原地，还没搞明白状况，又一辆车开来。沈知槿烦躁地推了他一把，把他塞进车里。
“哎，等会！”
“等什么！妈晕倒了！”
“什么！？”
……
夜风夹杂着刺骨的霜寒，从耳边呼啸而过。
沈知隅站在飞剑上，不知道飞了多久。天上的月亮圆得有些刺眼，惨白的清辉洒下来，却照不透她眼底死寂的灰败。她微微抬手，挡了一下那过分刺目的光。
不知飞了多远，底下的城市喧嚣彻底散去。她在一片荒郊的密林上空停下，找了个粗大的树枝，颓然落座。
枝头的树叶静默着，旁边不知从哪飞来一对麻雀，挨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她转头看去，那对麻雀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扑棱着翅膀，很快便双双隐入了夜色里。
她脱力般靠在冰凉的树干上。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无人之境溃不成军。眼泪无声地划过脸庞，“吧嗒”一下，砸在粗糙的树皮上。
夜风一吹，头顶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呜咽。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正好顺着她的脸颊拂过，堪堪擦掉那滴眼泪，最后安静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沈知隅低头看着那片枯叶，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不好意思，打扰你落叶了……不过，谢谢你。”
手腕上的黑液脱落下来，顺着指骨爬上那片枯叶，笨拙地在她手心里跳来跳去，似乎在拼命逗她开心。
沈知隅鼻尖猛地一酸，视线彻底被水光模糊。她垂着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下来，洇湿了衣襟。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嚎啕声，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沙哑：“师兄死了……江邑死了……江大哥也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我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江邑……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我明明答应带她回家的……我还没带她去看看那些游荡的鬼魂……”
“来不及了……昏迷了一个月，什么都来不及了……”
黑液感受到了她的悲恸，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沈知隅看着它，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跳得很好看，谢谢你。”
说罢，她将那片树叶轻轻放在膝上，指尖凝起灵力，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掌心。鲜血瞬间涌出，她面无表情地将血一滴滴喂给黑液。
暗红色的液体贪婪地吞噬着带着灵力的血，光芒越来越盛，而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看着跳跃的黑液，她靠在树干上，轻声呢喃：“其实……一个人也挺好。”
……
第二天，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晨光刺破了林间的雾霭。
沈知隅慢慢睁开双眼。她把黑液重新放在肩上，静静看着缓缓上升的日出，随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低头，看到了沈鹿浔昨晚发的一连串消息：
[姐！你在哪？]
[你回来吧！我站在你这边。]
[妈晕倒了。]
[对不起……]
[姐……]
沈知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底没有波澜。她抬起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回了条消息。
随后双手一撑树干，纵身跃下。
……
医院。
沈鹿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随意划着手机屏幕的对话框。下一秒，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他眼前一亮，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想清楚了。从今以后我孤身一人，你给他们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也不是我弟弟，但我们可以做朋友。
你好，沈鹿浔，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沈鹿浔慢慢看完这两行字。他手指僵在屏幕上，慢慢抬手撑住太阳穴，大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手机屏幕上。
沈知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我姐……不要我们了。”沈鹿浔抬起头，满脸是泪，死死盯着他，“都怪你们！她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管你们什么事啊……”
“你什么意思！？”沈知槿烦躁地踢了一脚墙，带着怒气质问，“她挑三拣四，自私自利，我们还有错了？”
“住口！”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父站在门口，厉声喝止。
沈母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都进来吧。”
两人走进病房。
沈沐桐正坐在床边，握着沈母的手，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妈妈，要是我早点离开……”
沈母心疼地摸着她的头：“桐儿，不怪你……”
“那你离开啊！”
沈鹿浔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沈沐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