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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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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
一个小男孩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右手捏着树枝，在地上一圈圈画着：“师傅就会偏心师妹！我就出去一会儿，他就带着师妹上后山，偏偏不带我。”
远处缓缓走来一道人影。他立刻丢掉树枝，快步迎上去：“师傅！师妹！”
等走近，才看见小小的女孩正费力托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师傅。他瞳孔一震，连忙上前接手：“师妹，师傅这是怎么了？”
女孩哭得双眼红肿：“师兄！师傅掉下悬崖，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他。”
男孩用力背起师傅，低声安抚她：“没事，你先去找张叔，我把师傅扛进屋里。”
女孩连忙点头：“好！”转身快步往山下跑。
……
屋内。
男孩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把脉的张叔，语气焦急：“张叔，我师傅没事吧？”
片刻后，张叔收回手站起身：“没有大碍，我开方子抓药，你等会儿煎好喂他服下。”
男孩点头，送张叔出门：“谢谢张叔！等师傅醒了，我让他把钱给您。”
喂完药，男孩去到女孩房间，坐在床边，语气试探，神色却严肃：“师妹，你对我撒谎了。”
女孩半靠在床上，闻言避开他的视线，指尖不安地掐着衣角：“师兄，对不起。”
男孩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我没有怪你，你把实情仔细告诉我。”
女孩小声开口：“我跟师傅去后山，遇上一只精怪。师傅和它都受了重伤，师傅快要撑不住晕倒，我把师傅藏起来，独自引开精怪。情急之下，我用了你教我的咒语，还有符箓……”
听见这话，男孩心头猛地一跳，手下不自觉收紧。
女孩抿了抿唇：“师傅应该没有发现，师兄，我还能继续学吗？”
男孩勉强扯出一点笑：“当然可以。虽然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不让你碰这些，或许是觉得你天赋不够吧。但是，我会教你的。”
女孩垂下眼眸，心里一阵酸涩。其实在她看来，这些并不难。
“对了师妹，你没有符，也画不出符，难道是偷拿我的？”
女孩连忙摇头：“不是，师兄，我没有拿你的！是……当时情急之下，我用自己的血凌空画符，就成了。”
“什么？！”男孩一下子怔住，“凌空画符？那是需要灵力支撑的！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修行的？”
“没有，师兄，我根本没有时间修炼！每天要洗衣服、做饭、打扫道观，根本没空！”
男孩缓缓松开她的手。
难道，这就是师傅口中，天命之女独有的能力？
嫉恨瞬间翻涌上来。为什么，不能是我？
“师兄？”
男孩勉强笑了笑：“师妹，你也知道师傅不许你学这些。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师傅，不然我也不能继续教你，你还会受罚。”
一听不能继续学，女孩急了：“我不是故意的！那怎么办？”
“这样，我跟师傅说，我看你们很久没回来放心不下，上山寻找，正好撞见你遇险，是我救下了你。好不好？”
女孩连忙点头：“好，谢谢师兄，你对我最好了。”
男孩心里发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那当然，你是我师妹。我平时还帮你分担杂活，你可要记着我的好。”
女孩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心情雀跃：“嗯嗯！”
第二日。
师傅缓缓转醒，睁开眼，看见压着他胳膊睡着的徒弟，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师傅！”男孩立刻醒转，欣喜扑进他怀里，“您醒了！”
师傅拍了拍他的后背，含笑：“你小子，起来！要压死你师傅？”
男孩连忙起身，挠了挠头：“师傅醒了，我太开心了。”
师傅环视屋内，疑惑：“沈知隅呢？我又是怎么获救的？”
男孩揉了揉眼眶：“师傅……”
“怎么了！沈知隅是不是出事了！”
男孩连忙摇头：“师妹没事，她下山找朋友去了。”
师傅脸色沉了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男孩心脏狂跳，哽咽着，把篡改后的经过讲完。
师傅猛地咳出一口血：“孽徒！孽徒！本想让她跟着你学点本事，她不肯学，成天往外跑！这回竟然把我丢在深山！不该带她去！关禁闭！”
“是！”男孩低头，唇角悄然上扬。终于，轮到她被关了。
师傅平复情绪，拍了拍他肩膀：“阿劲，多亏你救了我。往后，我也不再逼你太紧。”
男孩连忙点头：“谢谢师傅！对了师傅，师妹好像后悔了，是不是这次之后心里愧疚，想跟着我一起修习？”
师傅冷笑一声：“这白眼狼，养不熟！我待她不薄，她居然为了逃命，把我推出去挡刀。不行，不许她学，这种人不配学我的术法！”
“好，我先出去……”男孩刚准备出去。
身后却传来了一道轻叹：“算了，她年纪还小，禁闭就关一周吧。”
话音落下，男孩死死攥紧手心。还小？我比她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罚关禁闭！师傅心里，果然还是更偏师妹。
“好，我也觉得，师妹身子娇弱，那地方她怕是扛不住。”
男孩走出房门，望着一尘不染的道观院落，唇角扬起，哼着小曲，去找他的师妹。
——
“师妹。”
“怎么了师兄？”
“上回教你的事被师傅察觉了，他很生气，师傅很快回来，你先回房间。等会儿去厨房做好饭，我帮你送过去，给师傅赔罪。”
“好的，谢谢师兄~”
——
“阿劲，你师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扫地？”
“师妹在睡觉呢。师傅，您看我扫得干净吗？”
“小知隅怎么变得这么懒惰！这串糖葫芦给你。”
“谢谢师傅！您别生师妹的气，她身子娇弱。我没事，一会儿我做饭给师傅吃。”
“还是阿劲懂事。”
——
“这几日你先别见师傅，之前教你的那些，你可以自己去后山练习。”
“好。”
——
“小知隅呢？”
“她去找朋友了吧。”
“她出去玩了？”
“她说不想学习，又累又苦，她害怕。”
“她嫌累，那我来扫，没事，我是师兄。”
“算了，不强求，不学就不学吧。”
……
“沈知隅，我要去采草药，你跟我一起。”
“好。”
“矫情。”
“我……”
不知什么时候，沈知隅感觉到师傅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可是……可是她一直一直都在弥补啊，难道师傅真的这么厌恶她学那些吗？
……
“阿劲。”
“师傅，怎么了？”阿劲气喘吁吁地跑到师傅面前，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
师傅揽着阿劲肩膀向他介绍着：“快，叫师祖。”
“师祖！”
老头眉梢松了些许：“这是你大徒弟？你之前不还念叨着，有位可爱明媚，命格极好的小徒儿？不让我见见？”
这话入耳，师傅敛了笑意，摇了摇头轻叹：“那孽徒！越长大，心越远。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失心疯，一直自言自语的，说什么是我救了你，我是天才。”
师祖指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你那个徒弟现在在哪？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去上学？”
师傅答道：“十三了，没上学，一直留在道观这边。”
师祖目光微动：“十三岁，正是心性定型的时候。命格特殊，也不能一直关在道观里。长期不接触外面，才容易钻牛角尖，生出这种偏执想法。”
一旁阿劲垂首立着，听见这话，心里一紧。
他最怕师祖插手这件事，怕师祖要见沈知隅，甚至想查当年那件旧事。
他脸上依旧恭顺，低声接话：“师祖，师妹性子倔，这些年一直在观里做杂活，是师傅心疼她，不想让她出去受委屈。”
师傅闻言点头，认同阿劲的话：“没错，我本来是护着她，谁知道她反倒说出这些疯话。”
师祖听完，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她现在在哪？”
师傅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口敷衍：“最近性子太野、胡思乱想，我罚她关禁闭反省。”
“关禁闭？”师祖脸色微沉，“带我去看看。”
师傅不敢反驳，只能带着师祖往道观后方的禁闭小院走。
阿劲乖乖跟在队伍最后，面上依旧温顺懂事，心里却莫名发紧。
木门被一把推开。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场景让在场人瞬间死寂。
地上散落着几条蛇，大多已经死了，不少身子断成两半，混着尘土，场面惨烈。
狭小的禁闭室正中央，小小的沈知隅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她嘴角沾满刺眼的鲜血，脸颊、脖颈、纤细的手臂上到处都是斑驳血痕。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残骸里，安静得让人心悸。
师祖瞳孔骤缩，大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满身是血的小女孩抱入怀中。
怀里的躯体轻得离谱，皮肤冰凉，气息微弱。
老人家眼底翻涌起心疼和怒意。
一旁的师傅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错愕慌乱，失声喃喃：“怎么会……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可看到女孩嘴角的血迹，他踉跄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门框，指尖颤巍巍地指着昏死在地的沈知隅，声音发紧：“怪物……怪物……”
一股恶寒顺着脊背往上爬，生理上的反胃翻涌上来。
阿劲站在后面，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再也撑不住，转身冲出房门，扶着门框弯腰剧烈呕吐。
怎么会这么多！
这句话落进师祖耳里，师祖猛地抬眼，狠狠瞪向师傅，声音冷得发沉：“住口！你身为师父，竟然说出这种话，心肠何其恶毒！”
师祖抱着怀里昏迷的小知隅，语气震怒：“她还只是个孩子！”
师傅脸色一白，慌忙开口：“师父，我只是……一时受惊……”
“一时受惊，就能给自己徒弟扣上怪物的名头？”师祖声色俱厉，“若是再这般不分是非，你就不必再守这道观，逐出师门！从今以后，她跟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