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令人脸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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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中。楚潇湘记得上一次走这种路，还是清明节去荒山祭拜爷爷的时候。
“有人吗？仙友？有的话吱个声呗！”楚潇湘在绝壁前喊着。
此地徒留她的回声，连滴水声也不曾有。
这儿哪儿有什么深坑啊？都走到底了全是一堆枯枝烂叶。但那只大猫也不至于骗她吧？有没有什么好处。应该只是被这些树枝遮住了。楚潇湘心想，挽起袖子就是一顿输出，一堆又一堆的枯枝被她用手挪开，不多时，旁边堆起一座小山。
“好累啊……”
日头的光变得昏暗，绝命谷中的大雾再度卷土重来。她叼着根草茎，四仰八叉双手枕于脑后，毫无形象地躺在一旁的树枝堆前抬头望天。
现在莫说谢无衍了，连本该必会来此的女主苏念安都连个影子也没有。话说谢无衍受伤了，地上不应该留有血迹吗，咋啥也没有呢？走错地了？那也不对啊。
楚潇湘决定拿出看家本事。
导演系有种训练，叫"体验派"：把自己整个塞进角色的处境里，用共情逼出角色最自然的动作。拍片时为了一个镜头，她能把自己关起来琢磨角色三天三夜。
现在，她要给苏念安做人物侧写。
原书里，苏念安是听说顾北辰也会参加大比，所以才连夜赶路的。她山村出身，根骨平平，浑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一张脸。明知门第隔着天堑，也要远远看他一眼，哪怕过后再无交集。
抱着这样典型的暗恋心理，苏念安误打误撞走到这里。她的心情应该是期待、自卑、忐忑的。
“宗门大比只剩三天，苏念安若错过，这一辈子都难见顾北辰一面。所以这时候她一定是慌乱的。”楚潇湘在脑海里拉着分镜，“人在极度慌乱时，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打转。能让她关注到受伤躲着的谢无衍，只有一种情况——她误打误撞上去的。”
她闭上眼，把那股慌乱一寸寸调进身体，毫无章法地奔走出去。
再睁眼，她仍在那处绝壁前。
凉丝丝的夜风穿过衣物，带走身体的热度。楚潇湘无意识地打了个颤，双手抱臂来回搓热。沉浸在那种无人帮助、被动承受风吹雨打的情绪中，楚潇湘看着那轮即将消失的太阳，地面上的光线如同幕布一点点被拉走。
“该抽离了。”楚潇湘深吸一口气，习惯性地向后一靠。
然而，后背接触到的不是冰冷结实的岩石，而是——虚无！
不好，是障眼法！
楚潇湘身体失重下坠，视野只剩自己倒悬的双腿和脸两侧狂舞的碎发。
“赤霄——”楚潇湘情急之下想从识海中唤它出来，大脑神经灼烧，赤霄剑冒出一个剑尖的虚影又缩了回去。
此时她已无法调用更多灵力。丹田中的灵力早就在与赤炎虎一战中消耗殆尽，自然状态下根本吸纳不了多少灵气。
噗通！
地下暗河炸开一人高的水花。深不见底的地下水潭炸开一大朵水花，冰冷的水珠喷溅到一旁的黑衣男子身上。
他手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魔气，水珠打湿了他的睫毛。他眉心微蹙，猛地睁开一双血瞳。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楚潇湘扑腾了两下，身体便沉得像灌了铅。光线在头顶缩成一枚铜钱，再缩成一个点。
楚潇湘突然感觉身体变得好重，整个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呼吸被水流死死包裹住。红色法衣被水浸润，贴在雪白寝衣外，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双手在水中不断扑腾，脑袋被深水挤压得越来越疼，楚潇湘几乎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好黑，好难受。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热量已经消耗殆尽，意识逐渐变得空洞。
她的瞳孔慢慢失焦，黄金瞳短暂切换过一次，为漆黑的深水带来短暂的光亮。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是否需要使用小世界复活卡？】
需要……
楚潇湘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回答。
【宿主楚潇湘小世界复活卡-1，剩余小世界复活卡：2。】
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涌出刺眼的金光，刹那间洞内黑夜如昼。楚潇湘被这道金光缓缓抬升，送至河面。
黑暗合拢前，她恍惚觉得有人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一双很凉的手。
耳边落下一声叹息，轻得像错觉。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掀开睫毛，缝隙里只捕捉到一双震颤的血眸。
"潇湘！"
谁的声音？她来不及想，意识便沉了底。
在那处金光凭空把她抬出后，“谢无衍”看清那张面容后，那双原本暴虐的血瞳瞬间凝固，随后泛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波澜。他慌忙催动仅魔力，从旁边找了几根枯枝点燃，为她驱散寒凉。
怎么会是她？！
火光在他情绪复杂的脸上跳跃。
那只裂痕遍布、魔纹缠绕的手伸向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到的前一寸，猛地哆嗦了一下，触电般缩回。
我如今这个模样，又怎配得上碰你。
他痴痴地看着她。
灵魂附体所剩的时间只有5分钟了，但只要能看着她，每一秒，都是每一世。
“谢无衍”在虚空中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容颜。瘦了。
爱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汹涌的爱意如波涛打来，他再也克制不住，将楚潇湘轻轻抱起，埋首在她肩上。温热的体温传导到他天生寒凉的身体中，那具千疮百孔的灵魂，就像漂泊无依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归处——那是他的家。
咸涩的泪滴划过脸庞，落进嘴里。他终究情难自已，微微偏头，对着她的额头，虔诚地吻了上去。
感蒙上天怜我，容我再见你一面。待我灵魂彻底归位之时，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再见了，吾妻。
“谢无衍”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向后倒了下去。楚潇湘的头无力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谢无衍”的神识彻底陷入沉睡。
本尊谢无衍意识渐醒，突然感到胸口好闷，像压着一团软乎乎的小兽。
低头一看，是个湿淋淋的姑娘。
这是谁？！“他”做了什么，难道是强迫了人家！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家姑娘从胸口挪开。湿哒哒的碎发贴在姑娘的脸上，这位姑娘的皮肤像他见过的白色牛乳，滑嫩洁白。好闻的皂香顺着体温扩散到他的身边，脸不自觉一红。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放平，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粗糙麻衣罩着华贵法衣，怎么看怎么违和。约莫是哪家的小姐——不过那种世家大族，向来瞧不上他这样的人，只怕还要嫌他脏了她的眼。
他默默往火堆里添柴。噼啪声到底还是吵醒了她。
“咳、咳……”
楚潇湘猛地弹坐起来，捂着心口呛出半口水。呼吸间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烈的针刺，脑袋晕晕的，大口大口喘息。
在黑暗里沉了太久，初见火光，第一反应不是暖，是刺眼。她眯起眼，渗出几滴生理性泪水，视线里只剩火堆旁一个模糊的黑衣轮廓。
“你是谁？”楚潇湘警惕地问。
“散修，谢无衍。”
他答得飞快，顺手把盖在她身上的粗麻外衫扯了回去，目不斜视，火星子溅起老高。
楚潇湘："……"
果然是书中花花肠子最多的男配！只会对女主温柔，对别人恨不得使出八百个心眼子。楚潇湘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的，扯衣服扯得那么快，自己又不是不干净，有毒啊！
“天玄宗，楚潇湘。”楚潇湘侧过脸，故意敷衍回他。
不知是火堆的温度驱散了寒气入体，此刻楚潇湘见他乖乖巧巧坐在那儿，像只顺毛小狗似的，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他好像和书中阴暗疯批的男配不太一样。
不对，就是不一样！他没受伤，受伤的是自己！难道是蝴蝶效应？！
“谢谢你。”楚潇湘虽然有时候大条了点，但很是知恩图报。自己存活和他没直接关系但他间接生的火确实帮了自己。
她站起来，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不是我救的你，不用谢。”谢无衍仍不敢看她，耳边的灼热快烧红了脸，穿衣服的手突然不知道怎么动了。
“谢谢你生的火呀，还有衣服。”
“你不来我也会生。”谢无衍嘴硬道。
楚潇湘一下子就来火了，双唇紧抿，两边脸颊气成河豚，不自觉握紧拳头。这人到底懂不懂礼貌啊，真是欠打。
不生气，不生气，他只是个嘴欠的纸片人，导演不跟角色一般见识。
“我还没眼瞎到不知道是谁救我。说吧，你要什么东西尽管向我提。”楚潇湘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火光被洞中莫名涌来的风吹灭，谢无衍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躲藏在山洞里的日子。为了不被别人找到，他不被允许说话。后来开了口，也总是比心思慢半拍。
“不需要。”他闷闷地说。
这人好拽哦，怪不得是男配。
就在这时，楚潇湘眼前弹出了系统冰冷的红色警告。
【任务1：阻止女主苏念安与男配谢无衍相遇。倒计时：1小时。改编满意度：0。】
糟了，把这茬忘了！得赶紧把人带走！免得两人干柴烈火又爱上了。
“你也是去天玄宗参加大比的修士吧？”楚潇湘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我听说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争夺魁首的奖赏——无相枢。”
话还没说完，楚潇湘突然感知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她。
“你也是吗？”楚潇湘一边说，一边重新点燃了火堆。
再朝那道目光看去，那双像狗狗一样清澈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绷的背影。
这人是社恐吗？楚潇湘发现了个华点。
“是。”这话闷闷的，若不是楚潇湘离他很近，怕是都听不到了。
真是个小可怜。
楚潇湘心里不禁思量，自己帮系统完成任务，拆散了这段缘分，究竟是好是坏？
原书里，女主苏念安对他就是如太阳般的存在，救了他一次，之后在宗门还为他打抱不平。但伤他也是真的。在她被男主折磨的时候，谢无衍总是在身后护住她的性命，就算自己沦为废人也要救她，女主非但不领情，还要上赶着受伤。
可人本性总是自私的。帮他，自己永远回不了家。拆散他们，反正现在他们也不相识，最后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说不准他以后能遇到真正爱他的人。
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另一个世界的重量终究压倒下来。
多年奋斗的导演梦，血浓于水的家人，师长、朋友……
“我可以帮你拿到无相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楚潇湘想，如果之后谢无衍对女主动心了，她就把这个当作对他这段感情的弥补。毕竟以她的本事，在这个天才如云的天玄宗夺冠，还需付出不少代价。
上天砸下来的馅饼让谢无衍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楚潇湘站在他身前，定定地对他说。
谢无衍回看自己二十年的人生，不是在躲藏就是在与恶狗夺食，天道尚从不对谁仁慈，她是真菩萨还是另有所图？
“我答应。”就算要断手断脚也认了。
谢无衍咽了一口水，喉结滚动，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我要你远离一个人。”楚潇湘背着火，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这个人是谁，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
谢无衍看着她，良久不言。
“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叮！原著剧情改动，改编满意度：50%。】
楚潇湘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系统警报瞬间转为刺耳的蜂鸣：【警告！原女主苏念安已抵达附近，倒计时：10分钟！】
她霍然转头。
洞口外，浓雾与月光之间，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正拨开枯枝，深一脚，浅一脚，朝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