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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生气了 “我昨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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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奥尔登第二次被多里安抱住。尽管已经是第二次了,但他依旧重蹈覆辙。
奥尔登一下子条件反射就想推开多里安。
但他并没有成功,因为处于极度恐惧状态的多里安力气很大,几乎把自己焊死在了奥尔登身上,紧紧黏着他。
奥尔登艰难地扒拉多里安:“多里安,多里安先生,您……”
多里安充耳不闻,因为身高比奥尔登还高,他的脑袋没法埋进对方怀中,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缩到了奥尔登的颈窝里。
温热而急促的呼吸打在奥尔登脖颈上,他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一下子发力,把多里安推得踉跄了两步。
脱离了安全感的多里安站在微弱的光源之下,无助地抓着自己的双手,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周遭突然黯淡下去,随着一声巨响的关门声,灯光骤然明亮,多里安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鬼屋的故事走到了尽头,主角崔妮从改造人手中死里逃生。
奥尔登狠狠闭了下眼,他稳定完自己的心神,从多里安身边擦肩走过,说:“走吧,出去了。”
多里安迟钝而沉默着跟在奥尔登身后。
出口的商店也很应景地布置成了医院的模样,有不少人正在挑选《崔妮的监狱》的周边,恐怖的氛围随着旺盛的人气被一扫而空。
惊险刺激的项目过后,二人重新踏到了阳光之下,奥尔登瞥见多里安微红的眼眶。
“你没事吧?”
“对不起。”
两个声音同时开口,然后双方一齐滞住了接下来的话。
多里安率先一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继续说道:“明明是我硬要去的,结果我还……对不起。”
他的话语太过直白坦率,反倒让奥尔登不知该作何回答,于是奥尔登只能摇头:“没什么,我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你玩得开心的。”
奥尔登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接下来去哪?”
多里安三两步追上去,拉着奥尔登袖子,问:“你生气了吗?”
奥尔登看他一眼:“没有。”
“因为我又抱了你?”多里安不接奥尔登的话,固执地追问。
奥尔登不再看他,话却没有变:“没有。”
园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只有这两个脚步匆匆的青年男人,步履飞快得仿佛在你追我赶。
要说没有生气——那肯定是假话,奥尔登并不喜欢任何人抱他,更何况是个并不熟悉的工作对象,又何况这个工作对象还是他怀疑的哈尔迪人。
但工作期间,发再大的火奥尔登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即将走到《崔妮的监狱》园区的出口了,多里安一把拉住了奥尔登,他们在一个面目狰狞的改造人雕像下停下了脚步。
多里安笃定道:“你生气了。”
多里安内心有一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期许,他想亲耳听到奥尔登说,他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奥尔登狐疑地抬眼望向多里安,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种情绪问题为什么非得追问到底?这有什么可问的?
是,他是生气了,但是所以呢?奥尔登又不能撂担子不干,把工作对象、一个外星人独自丢在穹壤。
生气有什么用?一个无关痛痒的情绪罢了,奥尔登再过几分钟就能独自消解掉,多里安干什么非要逼问他。
奥尔登不说话,多里安只能重复,语气越发坚定:“你生气了。”
奥尔登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转身,“走了。”
多里安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步往前,垂着头正在思考
——思考他为什么非要奥尔登生气。
奥尔登走到一个水上项目旁边,指着入口问:“我们进去?”
这才几分钟,奥尔登怎么就恢复如常了?多里安有些困惑,分明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想看奥尔登生气的缘由,对面人的气就已经消了?
多里安顿了顿才答应:“哦哦,我们走吧。”
他们坐进船上,一言不发。
奥尔登偏头望着船只划破水面,波纹丛生,他在琢磨多里安刚刚怪异的行为,想思考明白为什么多里安要追问下去,自己生气对多里安有什么好处?
难道那个拥抱又是在探测他的身体数据?他们研究穹壤人干什么?想从生理层面击溃穹壤人,然后鸠占鹊巢?
奥尔登越想越觉得这猜测可信度很高,毕竟身边的多里安一直几次三番地打破正常的社交距离,他们肢体接触了很多次。
真是诡计多端的哈尔迪人,穹壤官方为什么非要和他们建交,又干什么允许多里安踏足穹壤?两个高层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伤害穹壤的居民对穹壤官方而言有什么好处?
最后一个问题奥尔登想不明白,但他想:他的猜测一定如此,官方就是有某些目的的。
多里安拿手指拨弄着船沿,周遭的音乐声很响,他却对船只外的剧情毫不关心。
他的脑子里划过数不清的想法,杂糅在一起。最后他又回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经常与他一道玩的叔叔阿姨们,他们面对他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就算他犯了什么错事,他们也总是只会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拍着他的脑袋说“宝宝没关系”。
多里安从小到大没见过别人生气,长辈如此,身边的朋友也是如此。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面前发了这么大的火(是的,对多里安而言,奥尔登的这一场怒火已经很“大”了)。
很新奇的体验,这或许就是他坚持认为、或者说想认为奥尔登生气了的理由吧!
多里安思考清楚了这件事,心情又重新愉悦起来,他转头望向奥尔登。
奥尔登坐姿规矩,偏头看着船外。
他还在生气吗?真的已经气消了?奥尔登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多里安也并不是每次都能精准识别出对方的心情。
倒不如说,刚刚是他难得一次识别到了对方的不悦。
音乐到达了尾声,随着一个激昂的鼓点落下,船只周遭的真人演员们齐齐弯下腰,冲游客们鞠躬致谢。
就结束了?多里安有些震惊,他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闸门打开,奥尔登起身下船,转过头去却发现依旧闷闷不乐的多里安,那人垂着头,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伤心。
还在生气呢?有什么可气的?气他生气了?还是刚刚多里安那边接收到了来自哈尔迪的讯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如果是后者,奥尔登乐得见之。
他叫多里安,后者抬头看向他,片刻后大长腿一迈,一步跨上了岸。
奥尔登边走边问:“你出来这么多天,克罗斯总长会担心吗?”
“爸爸妈妈好像很忙,和我聊天的时间都少了。”多里安语调有些低垂,他回答,“我昨天晚上还数了一下,他们只和我发了245条消息。”
奥尔登:“?”
245条,这是什么天文数字?好吧,他不该和被家里溺爱的小孩子(如果多里安的确是克罗斯总长夫妇的孩子的话)谈论日常闲聊的事情。
奥尔登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们沿着光屏上推荐的游玩路线,一路走下去。
夜晚的温斯泽乐园有特色表演,烟花、灯光、虚拟现实等,今晚是烟花秀。
晚饭后多里安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奥尔登走到乐园为贵宾们准备的绝佳观赏位,他的光屏亮起对准了天空,万事俱备就等烟花炸开了。
晚上八点整,随着一条明亮的金色焰火从下至上划破漆黑的天际,一朵明黄色的奥兰蒂亚花绽放在天空中,它是温斯泽乐园的标志,一千多年前由金盏花与向日葵杂交而出的品种,螺旋状排列的花瓣一层层交叠盛开。
随着奥兰蒂亚花在天空中逐渐黯淡,更多的烟花一齐蹦向天空,接二连三地炸开。
多里安的眼里盛满了震撼,艳红色的烟花把他瞳孔照得明亮,他兴奋极了,拽着奥尔登大声喊:“这就是烟花吗!”
奥尔登拉回了险些被他拽下肩膀的衣服,不解地问:“你们那儿没有烟花?”
多里安摇头:“我们的晚上太亮啦,如果有烟花的话大概会看不清楚吧。”
这倒也是,可怜的哈尔迪人,他们丧失了一大乐趣,烟花可是庆典的必备。
“你们的烟花真好看呢,除了刚刚那个尖尖的有五个角的……”
“那叫五角星。”
烟花开始炸出一个个电影或动画人物,多里安一眼看到了过山车的主角德拉根,他的伙伴巨龙盘旋在他身侧,背景是他们的家乡拉亨城。
烟花秀将持续半个小时,多里安对这新奇的绚烂的玩意怎么看都看不腻,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目光,拉着奥尔登说:“我们合个影吧!”
奥尔登下意识想拒绝。
“拜托啦,奥尔登哥——”多里安又开始撒娇。
真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奥尔登又不是那些一直宠溺副总长小儿子的哈尔迪长辈们。
但这位小少爷对待所有人从来没有远近亲疏的概念。
耳边聒噪个不停,奥尔登烦恼地想要离他远点,又被死缠烂打的多里安拉回来,在他不慎望向多里安的光屏的一瞬间,光屏捕捉了二人的面孔,照片拍下。
奥尔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