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生白露》紫间澈玉

40、第 40 章

　　华无争看了看手中的密信，不由冷冷一笑。我刚走进他帐中，见他一脸诡异的笑，不由愣了一下，只站在门口。华无争忽然反应过来，冷笑立刻变成了一脸尴尬。
　　“璃儿，有什么事吗？”华无争道。
　　“没什么大事，陛下若是还有什么心事，璃儿先告退了。”我揶揄道。
　　华无争也不恼怒，反而看了我一会，轻声笑道：“璃儿你是有恃无恐吗？”
　　我无语。
　　华无争也不深入，将手中的信递给我。
　　我接过，上面写着：月满西楼。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忘了你已许久不在宫中，薛思睿住在西苑。”华无争淡淡的说。
　　我点了点头，明月有所行动，是指这意思吧。知晓华无争下定决心对付这两个人，我既无力阻止，只得岔开话题道：“陛下。三日之后即将启程，不知陛下可由什么吩咐？”
　　“璃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那就说吧！”华无争道。
　　“陛下，奈何去社稷也！”我道。
　　“都到了这一刻了璃儿还想劝我？”华无争笑。
　　“是希望陛下保重！”我道。
　　“放心吧，我自不会打着华国陛下的旗号去凌国的。”华无争道。
　　“不知陛下可有兴趣成为白桦的一员？”我出声询问。到了最后，白桦还是要成为华无争的亲卫队，只希望这样会更好些。
　　华无争瞥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祁兄亲自邀请，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桦的训练已到了最后的地步，这几日，我一一的验收，他们都有些小成，但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还是太过幼稚。看着他们送来的东西，我忍笑。
　　几日之前告知他们请他们自行想方法证明自己合格了，合格的就随军出发，不合格的就再练。结果，不出几日，一群人送来了郑耀的佩剑，还有一些将军的随身物品，最为压轴的，是李笑扬送过来的虎符……
　　我这里简直成了失物招领处，为了防止各位将军把我拖出去斩了，不得已提前拉华无争下水……只是这虎符我却不得不自己处理，这个李笑扬怎么如此不知轻重。可惜郑耀完全不懂我的旁敲侧击，他未免也太镇定了。直道最后一日我赫然地看到郑耀从身边拿出虎符，才惊悟李笑杨不是和那伙贼一伙的，他是个伪造高手。
　　最后一日，确定了白桦各组的暗号。以武胜一组的成为魑，一共9人；能水的叫魅、7人；会偷的叫魍，6人，神射手叫魉，13人；李笑杨只有一人，魂；我自然是魄；华无争，只说是我的上司，鬼……华无争对我所取的名颇感有趣，最后，笑着说，那不成了白桦鬼宗。
　　我微微一笑，我本就嫌白桦这个名字太过没有气势，鬼宗不是很好？
　　小三他们特地讨好的送了个鬼面作礼，我略一思考，命他们做了四种颜色的鬼面，红色代表撤退，绿色代表进军行动，黑色代表绝杀和毁灭，黄代表色占为己有。
　　他们很快就拿来了，小三兴奋之余说漏嘴，原来这是李笑杨所为。李笑杨，貌似他刚开始极为不显眼，何以越临近后来，便越显呢？
　　我很是好奇。临行前一晚，决意拜访一下。
　　“祁公子前来是有什么事吗？”李笑杨道。
　　一如我对他的印象，是个颇为书生气的公子，如此之人，参军不是很奇怪吗？他不称我老大，而是祁公子。
　　“在下只是有些事不明白，故而望李兄解疑罢了！还望李兄不吝赐教！”我揖道。
　　“祁公子客气了。”
　　“李兄技艺高超，为何却只有一人呢？”我问
　　“呵呵，祁公子是怪在下不将所学教于他人吧？”李笑杨苦笑了一声，“祁公子下令要学他人之所长，不问方法。只是各位自然是以一换一。只可以制赝品一事，颇为复杂，又需要功底，那些莽汉子们自然学不来，非教之罪也。”
　　我点点头：“确是如此，李兄想必没有见过虎符吧，却能仿得天衣无缝，胸中若无丘壑是决计不行的。只是为何李兄要参军呢？”听他的话，想来他半点不曾从他人那学到些什么，既可能被刷下来。在最后露这一手，不过是为了留在白桦并上战场吧。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他轻轻念道。
　　我心头一震。
　　“我自问手无缚鸡之力，然而戍守边境，开疆辟土，敢不出力？”李笑杨声音激昂，“祁兄不是也为此而入军的吗？”
　　我改容长揖道：“祁宇今日受教！”
　　“祁兄客气了，我，话虽如此，但我实在是做不来什么大事，反倒是祁兄。在下看你应是出世之人，心系天下而为国效力，该受在下一拜才是。”

　　走出军营，我心中极是澎湃，忽然间明白容易何以对逐鹿天下如此看重，不惜阴谋尽出机关算尽，开疆辟土，的确是壮怀激烈！
　　只是，是战争便必会流血漂橹，百姓何辜？然则天下之势，分分合合之间便必会有战争，纵然今日华国或是他国得胜统一，必然有一日又败在昏庸无能的后代手中，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知不觉，走到了华无争帐外。
　　“璃儿，怎么，第一次带兵打仗，睡不着吗？”华无争一言，惊醒了我。
　　我看了看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华无争，纵然，现在华国一统天下。可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不知你的哪个不肖子孙就丢了天下，你，争天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华无争被我的话问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就是为了那声太祖的称呼，还是手握天下大权的快意，还是为了，证明你是个英雄呢？”我问，“亏你还叫无争呢！”
　　今日之话，应该，可以算是大不敬了吧，被诛几族都不为过吧。
　　“璃儿，坐。”华无争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呢？”
　　他的口气仍极为随意。
　　我乖乖的坐下。
　　“的却有点复杂的问题。我还真不曾想过呢。只是，自我出生那日，这里，就有三个国家了。自小父皇便教导我们这些皇子，有朝一日要一统天下。相信明润显和容有天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孩子的吧！若是不灭了他们，有朝一日华国式微便会被灭了。”华无争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就像是传下来的什么火把一样，不能让他灭了。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是，逐渐逐渐的，就想要统一天下，就好像，你手中有了支极好的纸笔，便会又要作画的念头。”
　　“只是为了一个念头，就要生灵涂炭吗？”我问。
　　“你知道不是的，有时候，就像是有什么推着你，不得不做。”华无争道。
　　“而不肖后代，那会是很久之后的事，对不对？至少，过了一段安逸的日子，惠及了几代百姓，对吗？”华无争看着我，“璃儿，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想怎样就能成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杀戮血腥，也许真是人所爱的。但是，还是有希望不是吗？”
　　我点点头。
　　“累了吧，早些睡吧！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呢。”
　　“华无争，你会不会，禅让？”我问，“给不是同族的人？”
　　华无争愣了一下，苦笑：“我，做不到。”
　　“好像，是很难的！”我忽然觉得一阵困意，睡了过去。
　　“璃儿，我把天下，禅让给你吧。你已经不会死了，对不对？那样，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吧！真傻。”华无争轻声问道，“若是，禅让给你，我，可以做到。”

　　荆国。
　　“国师，怎样啊？”明润显急切地问道。
　　“陛下，请放心，我们派去的奸细已有一人混入凌国皇宫了，萧璃，活不了多久了。月神的力量一定会再回来的。”越随意道。

　　凌国。
　　一个鬼祟的身影漫漫的闯入了有容殿。
　　“哼，萧璃，我要你不得好死。”开口的是一个神情诡异的宫女，她的目光中传来幽光，手早已牢牢的掐住了床上之人。
　　瞬间，灯火通明。
　　容繁走了进来，淡淡的下命令道：“拖出去，凌迟。”
　　侍卫不由分说地抓住她，把她拖了下去。那女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尖叫道：“萧璃，你不得好死。陛下，陛下救我，萧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夜夜缠在你的窗前，啊哈哈哈哈——”
　　她疯狂的叫声使得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变了色，唯独容繁捂了捂耳朵，冷冷的说：“是吗，那我就把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他说这话时，还是轻轻的声音，却比那些惨叫更然众人胆寒。
　　而在距此不出十步的地方，一个女装扮相的人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开口便吓人一跳，那嗓音，分明是个男子：“蠢女人，不过还好有些价值，你一死，警戒可就松多了，容繁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只可惜，遇上了我。”
　　说这话的，就是越炎——逐月教第二号人物。